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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日。
菲律賓馬尼拉的阿拉內塔體育館。
北京時間下午16:00。
東山酒館的大廳裡，十幾個漢子正在收看中國vs義大利。
小組賽第一階段，除了小負塞爾維亞，麵對南蘇丹和波多黎各都是輕鬆取勝。
中國和塞爾維亞攜手進入第二階段。
小組賽第二階段重新分組，ab的前兩名組成i組，和從未交手的兩支球隊各打一場，小組前兩名晉級八強賽。
a組前兩名是義大利和多米尼加。
此階段每一場都至關重要，義大利和多米尼加都是中國進入八強賽的最強競爭對手。
9月1日，中國苦戰四節，最終以102比98贏下擁有兩名nba球員，包括唐斯丶萊斯特的多米尼加。
今日與義大利的比賽，將決定誰進入八強。
比賽一開始，中國隊就陷入不利的局麵。
趙繼偉過半場連斷兩次，隻能讓李凱爾改打後衛才堪堪穩住局麵。
坐在旁邊的白曉龍咬牙切齒罵著，他今天是曠課出來，不過誰會去管，學校打籃球的，都在逃課看球。
「好球！」一群人在大喊，電視裡，陳放做出了三分命中的手勢。
「這個球很關鍵，止血同時，也算開了中國隊今天的三分！」畫外音是解說於嘉。
「義大利這麼強嗎？」後麵有人在驚歎。
就聽李山道：「現在的歐洲球隊，都很強，打夢之隊都不慫。」
「是啊，全是極致的團隊配合！」鄭光附和道。
義大利就一個nba球員，西莫內·豐泰基奧，22年他剛和猶他爵士隊簽訂一份nba合同。
從紙麵實力來看，義大利並不強。
但歐洲球隊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杯賽中往往低開高走，9月1日，義大利剛贏了塞爾維亞。
兩支極致團隊屬性球隊的碰撞，最終是義大利笑到最後。
相比之下，中國純依靠陳皇的球星體係，雖高歌猛進，可走到現在，已經暴露出後勁不足的問題。
不穩定的後衛線，孱弱的內線，全依靠鋒線上陳放丶李凱爾丶崔永熙丶朱俊龍發揮。
第二節一開始，中國再次出現失誤，趙繼偉又一次在過半場被義大利壓迫下造成失誤，被搶斷後打出反擊。
31比27。
落後4分。
「哎呀，怎麼搞的啊！」大廳裡頓時響起一陣罵聲。
柯靳烽沉默地看著，他是現場唯一一個保持平靜的。
「老柯，你來說說，這是啥問題！」白曉龍實在忍不住，碰了下柯靳烽胳膊，問道。
「身體素質問題！」柯靳烽一開口，剛好喧雜的大廳一下就安靜下來。
這就是公信力，作為東山頭號國字號球隊人物，儘管柯靳烽比在座大部分人都小得多，但誰敢說見識這方麵比他強。
柯靳烽繼續道：「可以理解成臂展。」
「臂展？」都在認真聽，張元第一個疑惑道。
「對，臂展！」
柯靳烽起身，去角落抓起個籃球，當眾平展後道：「冇有一定的臂展，就很難麵對歐美球員的高壓領防。」
「就這麼簡單？」
「嗯，問題就這麼簡單！」
「技術可以練，速度可以快，可籃球講究的是身體對抗，所以靜態天賦很重要。」
「趙繼偉丶趙睿丶胡明軒都不是臂展出色的，他們在亞洲賽場冇問題，可出了亞洲，就要吃癟。」
「對方一個貼身攬腰的探手乾擾，就要被迫停滯，甚至死球。」
「尤其是在麵對緊逼的情況下，半轉身的護球，因為臂展很容易被搶斷。」
「原來如此！」張元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恍然大悟的點頭。
柯靳烽重新坐下，可既然他已經這樣科普，那其他人就趁機詢問更多。
「那你說，今天我們啥結果？」李山問。
柯靳烽搖頭：「不好說。」
「其實打多米尼加就很困難，小組賽贏波多黎各也是依靠陳皇的爆種。」
「但大家應該清楚，杯賽間隔時間太短，亞洲體質恢複本來就比歐美慢，越到後麵，體能差距就越明顯。」
「一關又一關，關關難過！」鄭光聞言不禁歎息。
「先看球！」李山一臉擔憂的打斷道。
「一聲哨響，主裁判吹響了上半場結束的哨音。」
「48比40。」
「中國落後8分進入中場休息，杜峰主教練需要在中場休息階段重新布置下，今天中國的三分冇打開，前後場的配合冇到位，儘管陳皇已經轟下17分，但其他球員的表現並冇有提升。」
於嘉在總結上半場，語氣頗為憤慨。
事實的確如此，中國上半場很多空位機會都冇命中，陳放組織得分突破串聯一把抓，累得夠嗆。
「抽菸的都出去抽，冇看這裡還有兩未成年人麼？」李山見屋內妖霧繚繞，頓時喝道。
又把電風扇擰開排煙，李山坐下來問：「怎麼會打成這樣，前幾場大家都表現不錯啊！」
「體能！」柯靳烽回答。
「兩天一場，加上今天，中國隊已經9天打了5場比賽了！」
「而且每一場都需要拚，我們的輪換又是10人為主，主力到今天已經累得差不多到極限了！」
「趙繼偉丶趙睿丶胡明軒丶崔永熙丶朱俊龍丶李凱爾丶陳皇丶周鵬丶付豪丶周琦丶胡金秋丶王哲林。」
「你看看這12人，趙繼偉和趙睿丶胡明軒丶陳皇四個人輪番打後衛，崔永熙丶朱俊龍丶李凱爾丶周鵬打鋒線丶周琦胡金秋王哲林輪番打中鋒。」
「看似還行，但後衛隻有陳皇和趙睿能頂事，趙繼偉和胡明軒都是上來給他們倆歇口氣的。」
「前鋒也一樣，李凱爾和周鵬是主力，崔永熙和朱俊龍目前都不行。」
「中鋒位置更糟，三個人都不行，隻能誰犯規就換另外一個人上，純消耗，胡金秋確實不錯，但打歐美這種強壯內線，徹底不行。」
柯靳烽說得很透徹，自從模擬器裡的聯賽開賽，他就深入參與到球隊備戰中。
儘管npc主教練與他無法語言交流，但模擬器給出了教練對比賽的布置，讓他來拍板最終比賽策略。
這同樣提升了柯靳烽對比賽的觀察和閱讀能力。
他現在看球不光看戰術策略，更清楚一切戰術策略的底層邏輯，是根據球員來的。
純紙麵實力毫無意義，即便是美國隊不遵循這個邏輯，也要輸球。
舉一個柯靳烽親身經曆的例子。
模擬器聯賽中，柯靳烽慣用的首發陣容是他打控衛丶澤維爾·李打得分丶費舍爾小前丶王俊傑大前丶薩爾中鋒。
這套陣容在第五難度非常強，往往可以在第一節淨得分+7。
可如果輪換陣容換上趙維倫丶淡厚然丶恩沃科丶鄒陽丶李信儀，實力就斷崖式下滑。
問題就出在輪換陣容冇有強力的得分和小前鋒。
李信儀丶鄒陽是承接不住首發的進攻效率和強度。
也就是戰術策略必須微調，輪換球員隻能一個個換，這就導致首發球員的上場時間被延遲，模擬器的聯賽設定了球員疲勞度，打到現在，東山主力球員處於綠色競技狀態，也就是所謂能上場，但發揮不穩定。
不像賽季開始階段，全員紅色狀態。
中國隊目前的狀況就是模擬器中東山隊的現實寫照，首發很強。
趙睿丶陳放丶李凱爾丶周鵬丶周琦。
但替補輪換就差太多，崔永熙丶王哲林丶胡金秋丶趙繼偉都很難為主力搏到幾分鐘的休息時間。
能走到今天，還保持八強希望，已經很神奇了。
全依靠陳放一人的爆種！
下半場回來，中國開始反撲，陳皇立棍單打，試圖追上比分。
陳皇連中三球，把解說都看高潮了，大廳看球的觀眾就更不用說了。
不得不佩服，這種持球麵框強拿分的能力，柯靳烽自問做不到，畢竟這個級彆下，還有包夾策略的乾擾，還能連續得分。
義大利喊了暫停，他們采取了全場緊逼，放空底角，屏蔽傳球路線的策略。
這招打在了中國的七寸上，陳皇被雙人領防，很難接球。
球權隻能在李凱爾手中，義大利故意放空，迫使李凱爾主動得分。
儘管李凱爾確實拿分了，但他的效率不高。
義大利拿下籃板打出轉換快攻，一來一去，抵消了丟分，還把分差又提高了。
很明顯，柯靳烽看出了義大利主教練的策略。
對方在馴服陳皇。
時而用消耗體能的打法來牽扯你，又會擺出跟你對轟的策略來乾擾你，義大利很清楚，把陳皇消耗掉，中國就不足為慮。
並且其中一點非常關鍵，這些策略都用在前三節，就是恐懼陳皇在第四節的爆發，一波流帶走。
第四節果然如柯靳烽預料，義大利把節奏提上來，在讓中國得分的同時，自己也漲分。
陳皇下半場幾乎無法下場，打到後半段，麵對落後13分的差距，陳放隻能用突破來製造殺傷，遠投徹底失效。
酒樓大廳開始變得鴉雀無聲，柯靳烽默默地看著，這場比賽對自己的警醒示範很大。
義大利圍剿陳放的策略值得借鑒。
「陳皇需要更多的幫手！」於嘉長歎。
在最後兩分鐘，中國依舊落後11分，於嘉忍不住哀歎道。
這句話無疑引起了共鳴，本來無聲的大廳頓時喧雜沸騰起來。
「靳烽，你一定要努力啊，我覺得你可以稱為陳皇的幫手！」
「是啊，這場太鬱悶了，就冇有一個人能站出來！」
「他媽的，幾個人包夾陳皇，喬丹來了都扛不住啊！」
……！
議論紛紛中，柯靳烽冇接茬。
「比賽結束，非常遺憾，中國衝擊八強失敗，陳皇儘力了，我們需要好好思考下，第二個陳放，什麼時候出現！」
大廳很多人已經走了出去，在外麵的院子裡抽起了煙。
他們開始聊起晚上去哪，說到點上的時候，哈哈大笑了起來。
球迷就如此，冇打之前很關心，結果出來後，生活還要繼續，鬱悶之下，更需要找樂子來解壓。
隻有很純粹的球迷，還沉浸在失敗當中，鬱鬱寡歡。
畢竟龐大的球迷團體，純粹是極少極少一部分。
但這才是對的，運動的本質是社交，通過共同愛好，尋找生活樂趣。
運動隻是媒介道具。
柯靳烽看著這一幕，陡然領悟了。
彆為球迷擔心，輸贏這種在網絡上看似天崩地裂的事，不過是人家隨口一說。
「都進來吃飯！」李山在門口喊。
桌椅重新搬回來了，早做好的飯菜也端上來了。
酒杯碰起，聊的話題自然是這一場的成敗。
柯靳烽低頭吃飯，他現在就是這個沉默寡言的人設，大家也見怪不怪了。
飯後消食自然去旁邊球場上玩耍，隻是柯靳烽冇有，他往外走，這裡距離大清河不遠，柯靳烽喜歡飯後去那邊走一圈。
白曉龍跟了上來，柯靳烽問：「你不去上晚自習？」
「輸了球，冇心情上！」白曉龍目前還算是較為純粹的球迷，但柯靳烽估計過幾年，也會變化。
兩人已經來到河堤上，遠處的流澤大橋赫然在目。
「往哪邊走？」白曉龍問。
「就這裡轉轉。」
兩人插兜一前一後，漫無目的走。
白曉龍確實藏著事，他終於忍不住喊：「你哪天走？」
「就這兩天！」
俱樂部那邊已經發來了信息，他們洽談好了多家學校，現在就剩柯靳烽自己來選擇判斷。
明天範舟會來東山，然後和他一起去晉江。
範舟剛考上了體育經紀人資格證，已經完全有資格履行洽談商務的事宜。
很明顯，柯靳烽在世青賽的表現，是最大的動力，範舟準備轉型，從局頭往正規軍邁進。
「哦！」白曉龍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夕陽落得很快，轉眼夜幕就摸到臉上了。
柯靳烽突然駐足，他看向潺潺河水，想起了牛頭鎮那惠水河。
很多事，已經回不了頭了。
「我在上海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你放心，爺爺的墓我每周去。」
「嗯！我這一走，也會身不由己。」柯靳烽望著清河水：「也許下次再見，你已經是大學生了。」
「你不也是麼？」
「對，你學業彆拉下。」柯靳烽本來想對白曉龍說陳皇和王震的故事，到嘴邊又覺得可笑，隻能這樣說一句。
「一本估計懸，我努力二本吧。」白曉龍懶洋洋的道：「指望你起飛，我不求像陳皇身邊那幫人，都雞犬升天，但起碼提起你，賊有麵子就好。」
柯靳烽忍不住笑了，冇想到白曉龍居然會這樣想。
「一定有麵子！」他重重承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