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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會戰式采購(兩天月票加更)

媯川縣作為一個貧困縣,全縣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施工團隊,有些工程設備都是要從為州借,或者去幽州借。

像挖機、裝載機、大型拖車等等,不是數量稀少就是冇有,整體的城建建設嚴重依賴為州的整體規劃。

不過這會兒情況就不一樣,劉萬貫聯係上了幽州最大的二手車市場,也就是地處幽州城南的「籠火城二手機動車交易市場」,這裡除了乘用車,還有各種工程設備。

為了抓緊時間,張大象親自帶人去驗車付款然後集中過戶到為川縣,其中有臺卡特彼勒的機子狀況特彆好,是有個河東道煤老板拿來抵債的,原價一百八十萬落地,二手掛牌一百二十萬,張大象打算三萬一個月租,可惜冇談成。

然而在他去看一臺二手小鬆時,劉萬貫的司機小牛跑去刷卡付了錢。

一百二十萬,眉頭都冇皺一下。

「不是?能用劉哥的錢啊?」

「這我爸的錢。」

,,小牛也是個實誠人,「我爸打算投資入股,現在手上有個一千兩百萬,這些就當是見麵禮,您回頭給點兒照顧。」

「行吧。」

張大象也是服了,這老劉家的人多少都有點兒大病。

這會兒老牛也帶著人來「籠火城二手機動車交易市場」,看穿著打扮就知道是一個風格的,那不用想了,大概率都是一起為老劉家抽煙喝酒燙頭的。

「張總,張總,這兒還有一批二手的小鬆。」

「什麼價?」

「二十五萬,這是型號參數。」

「怎麼會這麼便宜?水車」?」

「對。」

大型工程機械雖說也要備案,但實際情況就是誰吃飽了冇事乾去工地上抽查?

瞎耽誤功夫。

所以這個領域的「水車」,比什麼奔馳寶馬奧迪或者勞斯萊斯賓利要猖狂得多,畢竟是吃飯的家夥,跟那些老板的排麵是不一樣的。

在幽州地麵上,一個挖機駕駛員的工資,一個月一千多,高點兒一千八,少點兒一千二,已經算是高收入。

可如果挖機師傅自己搞個低價二手小鬆,連租帶人工,進到像樣一點的工地,一個月能乾到四萬左右。

因為油耗擺在那裡,所以一年回不了本,但兩三年是一定回本了。

倘若是運氣不太好搞不到工程做,私活兒一單一單的接,四年左右也足夠回本,接下來就是淨賺,等差不多了,這機子當初什麼價入手,就依然是什麼價出手,不愁賣。

工程機械跟家用車到手就貶值是不一樣的,是為數不多在一定時間內,能夠跟通貨膨脹較勁的東西。

「這十二輛小鬆我都要了。」

「張總,錢不是問題,可這駕駛員————」

「我的人差不多也快到了,放心,板車拖車裝載機挖機,全都一天拉走。」

「這可得不少人啊。」

老牛有點兒驚訝,你一個南方來的,在幽州周圍能有多少人手?

就算之前有人幫忙收瓜子————等等,收瓜子?

老牛突然想起來,眼前這個家夥,似乎真直接組了車隊,不過當時他想著那是倒賣二手車賺差價呢。

現在一看,有點兒不對勁啊。

這什麼情況?!

而劉萬貫則是跟幾個認識的「籠火城」股東聊了一下價錢,十二輛小鬆打了個折抹了個零,一共就算兩百六十萬,付完錢當天拿走,三千小時發動機出故障包修包退包換。

這麵子那是相當的大。

總的采購量卻不止這些,因為還有不帶車頭的板車,這些也打折,一臺六萬,一共二十臺。

再加上二手裝載機、推土機、吊裝機等等設備,今天媯川縣來「籠火城二手機動車交易市場」的總采購訂單價格超過千萬。

爆了這樣一個大單,整個二手交易市場也是熱鬨了起來,畢竟都到了年底,做二手車的車行老板、販子們也想過個肥年,很多壓箱底的「傳家寶」都想砸給外地來的土鱉。

奈何接觸了就散了七八成奸商,一是發現劉萬貫親自到場,二是發現這幫外地收車的眼力不差。

其中還有一幫人操著河東道東北地帶的口音,一看就是知道也是常年闖蕩的。

這幫人就是讓老牛震驚不已的東桑家莊人,領頭的桑守義畢竟也是當過「金桑葉」的經理,派頭還是有的,現如今頂著「桑玉顆叔叔」的名頭,算是拉了不少東桑家莊的老少爺們幾一起討口飯吃。

桑守義能夠立得住,就靠給姑爺編寫爽文劇情,東桑家莊人現在是集體創作,在他們的群體認知中,張大象這個姑爺簡直會七十二般變化。

於是在老牛震驚的同時,他們也聚一塊兒犯嘀咕,桑守義問張大象怎麼又來「籠火城」掏車子,一聽整了十二臺二手小鬆,他人都麻了。

「姑爺,您這是貸款還是全款?買這麼多?這不得大幾百萬啊?

「那不止,這一趟一千多萬,還有一些車是福利,給班組長當代步車。」

「臥槽,配車?給班長隊長?」

「過年回家有個車,在老婆孩子麵前不也有麵子?」

在檢查完最後一臺平板拖車之後,張大象確認冇有什麼大毛病,今天就地做個小保養,檢查完輪胎就拉走。

實際上這會兒做二手輪轂、輪胎的老板也都候著,就等「籠火城」這裡的單子收尾之後,他們趕緊跟進發名片。

現在上來發名片那是耽誤事兒,人家在驗車呢,隻能跟著幫忙遞煙遞水。

也有專門做流動補胎的,老師傅帶著徒弟夥計們也在跟東桑家莊的人嘮嗑,煙都散了幾大圈,知道老板是那個到處鑽車底的大高個兒之後,就想著趕緊點頭哈腰打招呼。

奈何都被張正傑幾個攔了下來。

當過兵的氣質也是不一樣,而換了生存模式的張正傑幾人更是如此,即便就穿著大衣,但誰也不知道大衣裡麵帶冇帶家夥。

「姑爺,一千多萬啊,您————您真全款啊?」

「我拉了投資,放心吧。」

「就劉家的二少?」

「還他媽二少,註意點稱呼。」

「是是是,姑爺教訓的是,你看我這張嘴————」

桑守義抬手就給自己嘴巴拍兩下,下手之果斷,讓張大象也是歎為觀止。

這貨也確實是個人才。

「那年底還是瓜子?」

「有,但不多。趕在大雪封山之前,我要在媯川縣改造一個機械加工廠出來。你們就先收特產,有什麼收什麼,除了玉米土豆這種粗糧,大黃米小黃米也可以收,總之江南東道缺什麼收什麼。」

「成,我一會兒通知開會。」

「之前你說太行山今年紅棗品質不錯?」

「產量也還可以,散貨市場價格現在特彆低。」

「有柿餅嗎?」

「都有,不過柿餅價格有點高,荊襄道那邊要的多,有人也是用火車皮拉的,運煤的加掛,搶不了貨源。」

「那就算了,柿餅就在幽州、易州、媯州、檀州這一片轉轉。正月輪著來,華亭那邊我的批發市場檔口現在專做土貨,北方的柿餅更甜,要是能進大采購,元宵節發你們元宵紅包。」

「謝謝姑爺!」

冇有推三阻四客氣,桑守義一雙招子亮得很,他現在就是「桑玉顆的叔叔」以及「新姑爺的心腹」,前者是免得東桑家莊的娘們兒嘴碎,老提他在老莊做幫閒的過往;後者就是現在能說話管用的根基。

這會兒東桑家莊的駕駛員來了三十個,作三班輪換開車。

「籠火城」這邊奸商們也是挺小心的,能隨時搖來幾十個司機,這種人冇一個簡單的。

而稍微發了支煙打聽,人家一開口就是「姑爺喊我們來的」,那這個「姑爺」就是靈魂人物了。

發現張大象就是那個神秘姑爺,並且還跟劉萬貫稱兄道弟之後,「籠火城」做市場的股東們也都納了悶了:這貨什麼來頭?!

然而還冇完,稍後又來了一幫易州人,確切點說是易州五回縣人,王發奎帶上了老王家的人,還有以前一起出來乾工地的工友,都來見見張大象。

「大姨夫,這些東西采購一下,稍後我們拉去媯川縣。」

「這麼多?那得逛幾個市場啊。」

「路過昌平縣的時候,把昌平縣的農貿市場也掃一下,過年一旦下了大雪,就不一定能出來。要算好時間,我也看過媯川縣的路,開春要是雪化了,未必就能暢通。」

「行,那我帶人先去把市場摸一摸。」

「都是自家人吧?」

「都是,都是,玉顆都認識,以前跟守業常往來的————」

見張大象問得這麼直接,王發奎唯恐他講究一個親疏有彆,趕緊解釋了一下。

「自家人就行,這裡有兩萬,算加班,發完了剩下的大姨夫你自己留著。」

張氣賞在張大象說話的時候,已經從包裡拿出了錢,像是無縫銜接一樣,張大象接過去就轉到了王發奎手裡。

「成,我趕緊先去把事情給辦了。」

都安排好之後,劉萬貫過來拿了一摞大本遞給張大象,「都妥了,牛叔也跟我說了,他打算入股,算他兩千萬吧,回頭項目補上就行。」

「你們家還缺管家嗎?我毛遂自薦一下,當個東宮伴讀就行。」

「扯幾把蛋,趕緊還有什麼都今天全都弄好。」

「都安排好了,稍後直接到幽州外麵的廠子把貨拉走。」

「招工呢?就去勞動市場瞎吆喝啊?」

「本地的招工,最好還是跟下崗師傅的老單位直接聯係,這樣彆人還能欠你一個人情。」

「這算個雞毛人情————嗯————好像是哈。」

劉萬貫點點頭,感覺確實這樣更好,還省了事兒。

一旁老牛小牛父子二人見狀,小聲地聊了起來。

「爸,咱們這不算違規吧?」

「這算個屁,是你老子我想要投資。這把能掙不少,到明年過年的時候,你就知道我今天押上棺材本的決定多麼英明。」

「劉叔還有劉爺爺會生氣不?」

「都說了不算違規,跟老二冇啥關係,他銀行帳戶上一個子兒都冇動。」

然後老牛小聲道,「你苟叔,這會兒也在籌錢,之前他說打算隨個百八十萬,今天知道那個張象的胃口之後,他往老家打了十幾個長途,就是為了籌錢。

這個月一結束,再有人想要入股,也難。」

「為啥?」

「下大雪了啊,你當媯川縣是幽州呢,還有除雪車,還有掃雪大隊?進不來就是白搭,難不成打電話說給留著股份?想也彆想。」

「可您這都到了兩千萬的級彆,他那買賣估多少?一個億?」

「怎麼?你覺得做不到?」

「能有一個億?!」

「嗬。」

懶得跟隻會開車當小弟的兒子多做解釋,老牛這兩天都在反複盤算,光一個過年,如果都做出口級彆的,一千多萬有的。

如果是走量,那就另說,多點少點都有可能,這個市場不好講。

但過年之後,交通狀況改善,那就是另外一個畫麵,最少一季度和二季度的一半都是堪比印鈔機。

這會兒能消化蘋果庫存的大戶,絕對是大受追捧。

可張大象除了撈錢,某種意義上來講,也是在給劉萬貫的大腦皮層多刻一些紋路,到明年夏天,劉萬貫就是帶領農民「脫貧致富」的標杆性人物。

甭管怎麼弄的,反正劉萬貫是全程參與其中,而且很多事兒繞不開他,這是核心問題。

老牛頭疼的就是這個,至於說賺多少錢投資多少,那壓根不是事兒。

老劉家賣石油的,能差他這一兩千萬的投資?

一船原油運回國內,那不知道多少個一兩千萬。

河南東道的三個煉油廠,原本也不是為了賺錢,而是樣板工程,好些淮北道、淮南道的私人煉油廠,模版就是從河南東道的私人加油站照抄設計,老劉家也是順手多賣油。

真·印鈔機就是這樣了。

到了下午,「籠火城」這裡浩浩蕩蕩的車隊拉著各種工程機械離開,與此同時,另外一支車隊則是在不同的機械廠、零部件廠拉走需要的各種型號零部件、

易損件、消耗件。

同時在幽州的多個批發市場,從米麵糧油到雞鴨鵝豬牛羊,乃至煤球爐子和大衣被褥,都是成批成批的采購。

這種會戰式的搞法,讓劉萬貫大開眼界,他其實以前也乾過,在鄉裡帶人修水渠和煤渣路,也是算好了口糧管飯,外加縣裡鄉裡的一點補貼。

果樹麵積增加的一次小高峰,就是劉萬貫跟「山藥塌子」互毆的那五年。

這會兒果農賣他麵子,也算是有前因,有後果,方圓五百裡之內,能跟農民打欠條不被懷疑不被翻白眼的,就劉萬貫一個,冇有第二個。

因為弄出來的動靜挺大,幽州也有人擔心是不是誰在搞亂市場哄抬物價,一看是媯川縣的人采購年貨呢,於是就隻是看看,冇有提醒這那的。

大部隊返回媯川縣的路上,劉萬貫拿著鋼筆在筆記本上算著張大象這次搖來的人頭數,算完之後,他嚇了一跳,冇想到張大象一個外地來的,跑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居然還有這等號召力。

放哪個縣也是一方大戶啊,那不得一個姓的大幾十戶上百戶?

「老弟,你在你老家,也是大戶吧?」

「不算,我家祖上出大官,那都是六百多年前了,算不得大戶。」

「那一個姓的有多少人?」

「五六千吧,大概,我也不確信是不是這麼多,反正算戶頭的話,兩千七百多戶。」

「」

聽到這數字的時候,劉萬貫臉皮一抖,大腦皮層再添褶皺,半晌,他才說道:「幸虧你家不在媯川縣,要不然我說話不跟放屁一樣?」

「.

其實張大象很想解釋不是他想的那樣,但忽然琢磨了一下,換個地方————那還真是不好說。

就桑家老莊和東桑家莊這種體量的,已經算安邊縣數得上的大戶,易地而處,換成張家,那確實完全兩回事。

張大象不由得又對劉萬貫的評價再提高了一點,能有這樣的嗅覺,何嘗不是一種天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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