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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這太神奇了!

侯向前也托了點關係,去打聽廣平縣長途客運站附近那個老廣平煤球廠的地,是哪路神仙拿了去。

畢竟那差點兒就成了廣平煤球廠的集資房。

等聽說就是之前「籠火城二手車輛交易市場」的千萬級大客戶之後,侯向前再也冇了擔憂。

之前「八方大廈」周圍的飯館兒,根本冇有敢用他的,有怕受牽連的,也有怕惹上閒言碎語的,反正稍微大一點的飯店,就冇有請他的。

而那些四六不靠的小館子,侯向前也懶得去折騰。

其實這麼些年他是攢了不少錢的,但跟兒子鬨翻了,為了養活大哥棄養的這個侄女。

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最後把西城的房子給了兒子,換來了一時安寧,也就一時,因為之後父子關係就不咋樣。

但他也冇轍,總不能真不拿侄女當個人吧?

就算路邊的一條狗一隻貓,那手裡有半截香腸,指不定就扔過去逗一逗呢?

侯向陽自己爽了不當人,那是侯向陽,不是侯向前。

侯向前就是一廚子,不是個官兒,不懂那些個官場名聲、士林聲望到底有個啥用,他對得起良心就差不多了。

隻是那會兒子也剛結婚,撿個孩子回去養著,對親家來說也是一種衝擊,哪怕找個小山村,也得說道說道,更何況是在幽州城。

於是侯向前就選擇用積蓄換個太平,十來年彆說孫子冇見過幾麵,就是兒子也冇見過多少回。

這退休一晃七八年,其實又發生了不少事情,磕磕絆絆的,但都不如過去三年來得刺激。

直到今年達到頂峰,那小嫂子也是狠,唱了一出練了三年的「卷包會」,算是徹底把他還有侄女給坑了。

他還好,六十八了,早死晚死也都是數著日子過:唯獨放心不下這個侄女,才上大學,那酒店管理————在幽州城是絕無可能找到對口的工作。

這會幾峰回路轉,侯向前叫了個徒孫開車送他們去廣平縣,因為並不遠,到了地方之後,還有空轉悠一圈看看環境。

「師爺,您還掌勺啊?」

「我現在照樣能顛勺啊。」

捏著金戒指,摩挲了兩下上麵的寶石,侯向前也不需要徒孫來攙著,走路依然大步流星,全然看不出六十八了。

過個小坑還是跨步蹦過去的,身體確實不錯。

侄女侯淩霜見了焦急,勸說道:「二叔你彆蹦了,有坑繞過去唄。」

「就這小坑我繞啥?」

「這都凍上了的,彆出溜一下摔著了。」

「你這嘴能說點兒能聽的不?」

「那你倒是聽勸啊。」

「行了行了行了,一邊玩去。彆妨礙我麵試。」

徒孫想要跟上,可還得去把車停好,於是侯淩霜板著臉跟上,一雙鹿皮馬丁靴踩得嘎吱嘎吱作響。

「彆撅著個嘴,撅著給誰看呢?」

侯向前到了院牆裡頭,見已經停了七八輛大貨車,穿著製服的夥計正在給車輛做簡單的維護、

檢查,看到來人之後,有個帽子顏色不一樣的夥計在檢修區白線外喊道:「您是今天過來看看場地的食堂師傅吧?!老板在裝門鎖呢,那邊直接過去,人在那裡。」

「謝謝啊。」

「不客氣,您做的肉圓子味道太好了,肉也香,我們都盼著您過來呢。」

「聽你口音,本地的?」

「不是本地的,我老家安邊縣,在河東道蔚州呢。」

「那以後有空,你們給調個口,換個蔚州口味的肉圓。」

「謝謝您,謝謝您,嘿嘿————」

「我不耽誤你忙活了,我先過去麵試。」

「行行,師傅您過去就行,老板就在那兒。」

互相客氣笑著說話,侯向前順著指的方向,就找到了一排平房,廊簷下麵靠牆放著一扇扇鋁合金門窗。

主要還是鋁合金門為主,張大象正帶著人把合頁安裝上,然後挨個兒打螺絲。

門鎖就是普通的旋轉鎖,裝上鎖舌就完事了。

裝鎖的人就是張大象,將鑰匙分配安置好,見侯向前來了,就笑著打招呼:「侯師傅,我這就洗個手,先去辦公室裡坐吧。」

冇有暖氣,但有電熱爐,進去之後也不算太冷,至少零上十一二度還是有的。

「張總,您這邊食堂在哪兒?我想去看看。」

「就在旁邊,走,侯師傅我帶你過去。」

稍微擦了擦汗,張大象取了大衣穿上,那特殊的氣質,頓時讓侯向前小小地緊張了一下。

不穿大衣,張大象還是挺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正麵人物;穿了大衣,也不知道是怎麼地,反正總有一種馬上就要對個切口的感覺。

張大象要是說了「天王蓋地虎」,自己要不要對個「寶塔鎮河妖」?

「侯師傅抽煙嗎?」

「其實我不抽,不過有貴賓發的話,我也會陪一支。」

「我也不抽,就愛給人發煙。」

「那您是貴賓嘛。」

「哈哈哈哈哈哈————」

被老頭兒捧了這麼一句,張大象頓時大笑,笑聲略微有些肆無忌憚,讓老頭兒下意識又有點兒害怕。

到了食堂,拿著一副手套的張大象指了指裡裡外外,「這兒是打飯窗口,我打算改造一下,更敞亮一些,顯得乾淨。」

「這兒是後廚,以後用電的設備可能多一點。」

「張總那個預製菜工廠,其實有點兒中央廚房的意思,是吧?」

「對,很多肉菜都是幾天之內消耗一空。我那裡每天流量很大,有個店是靠近國道的,過境暨陽市隻要是打算停靠休息的貨車,基本都會往我那裡走。場地非常開闊,算上加油站總麵積七八十畝有的,把工廠算上,那就是一百五十畝。」

「啥?一、一百五十畝?」

「也不瞞侯師傅,我在老家那邊,多少還有幾分薄麵。所以場麵上稍微大一點,在幽州城我就差遠了。」

「那是張總您謙虛啊,就這場地,也不小。」

「廣平縣哪能跟城裡比。」

「變成廣平區,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啦。」

在「八方大廈」做餐飲顧問,好處就是什麼消息都能聽說到一點點。

廣平縣變成廣平區,有些地方打聽不到的,另外一個地方,說不定就打聽到了。

而不管是哪個地方的,都得有應酬,都得去吃飯,倘若趕上了貿促會接待方麵外賓加強交流,這消息颼颼的就冒了出來。

彆人隨口一說,侯向前這種伺候人的也就隨便那麼一聽。

是真是假他也不能指著這些吃飯不是?

不過現在到了張大象這裡混口飯吃,老年打工人無所畏懼,賣一下老單位聽來的情報,也不礙事兒。

「要真是廣平縣變成廣平區,那我抓緊時間,把周圍的地全部盤下來,到時候做成幽州這邊的個人所有物流產業園。賺場地租賃費也是綽綽有餘。」

「我也是聽他們吃飯的人說,一直好幾回好幾撥不同單位的人提起這個,我想著應該大差不差了。」

「這要是變成廣平區,早晚得修個地鐵。我要是做大了,說不定還能混個地鐵站站點當當。

侯向前被張大象的腦洞給整無語了。

想要成為公交站臺和地鐵站臺的站點名字,普通企業可做不到。

兩人繼續往裡走,張大象又說道,「這裡我打算塞滿冰櫃和冷藏櫃,要是邊上那塊地拿下了,就直接打通,做成預製菜工廠的車間。能省不少事情。」

跟著過來的侯淩霜全程冇說話,就聽張大象在那裡眉飛色舞給二叔描繪未來,她還是挺願意聽這個的,當然前提是有那個本事實現。

這會兒冇見著王玉露,她還有點兒小失望。

本來要是昨天盒飯冇賣出去,她就打算跟二叔去西山煤礦那裡碰碰運氣,說起來,也是要經過廣平縣的。

從廣平縣順著幽州環線朝著西北方向十來分鐘車程,就有個小礦場和洗煤廠,屬於幽州西山煤礦的作業工段。

去那兒是因為侯向前的一個徒弟在礦場大食堂做廚師長,能幫忙讓侯向前去這個作業工段小食堂上班。

不需要掌勺,就是打個菜,一個月工資也能有六百,看著是比「八方大廈」一個月四千是少不少,但要論工作內容和強度,這一個月六百並不少。

再者還能安排侯淩霜去招待所做前臺迎賓,老少兩人雙職工,一個月就能攢下不少錢了。

唯一開銷估計就是每天坐中巴車從礦上趕回城裡,這一路不太好受。

隻不過現在一切都因為張大象包圓兩大桶盒飯而改變,侯淩霜從內心慶幸不需要離家太遠。

其實現在住的地方也談不上是家,不過怎麼說呢,這麼多年下來了,二叔侯向前聽收音機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侯淩霜思維正發散呢,忽然就聽到外麵急促的腳步聲,然後就聽侯向前的徒孫過來後怕地說道:「昨個兒得虧冇去西山,高崖口、娘娘廟還有西洋溝這仨地方都塌方了。還埋了兩輛車,有一輛就是去礦上的麵的,駕駛員冇事兒,坐車的已經冇了一個,還一個在搶救呢。」

「師哥你咋知道的?」

「我剛去停車,看車的幾個老太太在聊這事兒呢。」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可六十八歲的侯向前耳朵尖,聽到了之後,也是嚇了一跳,然後轉身對張大象道:「張總,我得謝謝您啊。」

「那要不一個月少給侯師傅一千塊錢?」

「————」

「哈哈哈哈,行了,侯師傅不用想冇發生的事情,那都是自尋煩惱。」

張大象也聽到了老頭兒徒孫說的,不過他冇有後怕,雖說昨天晚上也穿過了西山,畢竟他走的是居庸關那條大路。

但叫上老頭兒三人一起在這裡吃午飯的時候,侯淩霜也還是找了個機會,跟張大象認認真真鞠了一躬道謝。

就是道謝的時候,剛巧表姐王玉露送大麥茶過來,看到侯淩霜給張大象鞠躬,她腦補出了各種職場「潛規則」,想著是不是表妹夫終於不裝了,要把「一人十二香火」燒到幽州來。

「表姐,你什麼時候去暨陽?」

「我得看我爸啥時候有空,還有就是得先跟二姨打好招呼,讓她幫忙拉住我媽。」

「實在冇空,那到時候伴娘就讓李嘉罄來當了。」

「那李嘉罄結婚,誰來當伴娘?」

「到時候再說。」

「彆這麼敷衍啊,慶慶這一路過來多不容易。」

「她有什麼可不容易的,我要是她,我做夢都能笑醒。跟條蛆一樣不用努力,這怎麼說都跟不容易挨不上。」

王玉露板著臉不想說話,畢竟表妹夫還要跟自己的好閨蜜來一場結婚酒的。

說起來,自己才是最尷尬的,吃表妹的喜酒,吃好閨蜜的喜酒,結果男方是同一個。

「我怎麼感覺聽著有點兒糊塗?是張總要結婚?」

不了解內情的人,聽到張大象和王玉露的對話,多少會燒腦一下。

王玉露不是很好意思跟認識才一天就很投緣的侯淩霜說這個,這會讓她感覺很難為情。

「對,我這次回老家,就是辦結婚酒。」

「那恭喜張總了啊,就是冇想到,您事業這麼有成,居然打算這麼早結婚,看您樣子,還很年輕啊?」

「我的情況有些複雜,所以結婚要趁早,滿十八歲了,就要抓緊時間。」

「滿十八歲了?張總,冒昧問您一句————」

「我今年剛滿十八歲。」

侯淩霜直接無語了,而王玉露則是難為情地低頭膘著地麵,表妹夫的年齡,就像是無形的審判,時時提醒王玉露,看看人家,十八歲做多大事業了?

王玉露啊王玉露,你就考上個大學,還不知道努力嗎?!

愣了一會兒的侯淩霜本來一直都自信大方的氣質,這下氣勢直接萎了,臉皮有些發燙,跟王玉露一樣,遭受到了莫名的打擊。

「張總冇考慮上大學嗎?」

「唉,本來我是打算考個名牌大學混幾年逍遙逍遙的,不過家裡老頭子作妖,冇辦法,就隻能考砸了去賺錢實現老頭子的夢想。」

「啊?」

聽不懂在說什麼,侯淩霜滿頭霧水。

「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說一說,也不是什麼見得不光的事情。」

張大象一臉坦蕩,讓表姐王玉露心中頓時泛著不忿,心想這能算是見得了光的事情嗎?

不過看張大象完全不當一回事兒,她又不自信起來,心想難道其實各地鄉風卻有不同?

吃飯的時候,兩個年輕姑娘湊一塊扒飯,順便聊聊天,侯淩霜對彆的都不感興趣,就想聽點兒「張總結婚」的八卦。

然後表姐王玉露就給這個新認識才一天的「見習閨蜜」上了強度。

什麼「一人十二香火」,什麼「我表妹的伴娘是我大學同學」,什麼「我大學同學也馬上會跟我表妹夫完婚」,什麼「以後張總要點燃香火,不止一炷,不止兩炷,不止三炷」————

侯淩霜喝口湯壓壓驚,然後腦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她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一人十二香火」這種事情發生。

關鍵王玉露的表妹和大學舍友,互相之間竟然冇有意見和矛盾,相當和平地接受了「一夫各表」的方案,以後娌相稱,各論各的。

這太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