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哢嚓!

張大象洗了一根青皮甘蔗就是啃,一扯就是半米長的甘蔗皮,脆爽的青皮甘蔗纖維更粗大一些,很多人其實不愛吃這個,覺得不如紫皮甘蔗甜。

當然還有專門拿來製糖的另外一種青皮甘蔗,甜度雖說爆表,奈何硬得跟石頭一樣,張大象的牙口還冇進化到非洲鬣狗的階段。

「給我吃一口。」

李嘉罄見張大象吃得爽,就想咬一口,但張大象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掰了一節給她,「喏,拿去啃。」狂翻白眼的「雙馬尾」嘟著嘴碎碎念,但還是將那一節甘蔗接了過去,啃了第一口就感覺渣渣太多、纖維太粗,不如紫皮甘蔗一根毛。

張大象也懶得管她,坐那裡有滋有味地啃著,忽地大門口露出一個狗頭,原來是發財久不見有人回去,出來探個險。

「發財,過來!」

小黑狗子甩著耳朵連蹦帶跳地衝了過來,然後左閃右躲,一頭鑽到張大象腳邊,坐好了就仰著頭等吃的「發財是餓了吧?」

「幾點了?都十點半了,是餓了。」

「都十點半了嗎?那得給表姐和小唐準備吃的。」

「喊過來好了。喊過來。」

本來老頭子隻是跟兩個女婿聊天,聽到張大象和桑玉顆的對話之後,頓時想起來隔壁不是住著三個年輕女人,而是五個。

雖說並非天天住隔壁,有時候還是去「南行頭」住的,不過既然在隔壁,那就喊過來。

「啊?還有啊?!」

「罄罄嫂子,到底還有幾個啊?」

包一苓目瞪狗呆,手裡拿著紫皮甘蔗啃出了幻覺,完全冇想到舅舅家的老弟這麼生猛。

而程雯則是心花怒放,一個嫂子一個紅包,來一趟直接就是三個,老哥家裡還有,那不是紅包也還有?!

老哥真是太偉大了!

人形米蟲對程雯和包一苓有著莫名的親切感,像是「他鄉遇同類」,湊一塊在張大象眼裡就是三條蛆。唯一不同的就是李嘉罄這條蛆上了岸,包一苓和程雯還需努力。

「不是那麼回事兒,就是我表姐,雯雯你見過的。」

「噢噢噢……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姐姐。她這麼早就來拜年了嗎?」

「呃……她在這裡過的年。」

「噫~~」

程雯作為當代中學女生,八卦雷達全天候開啟的,當時眼睛就變得極其猥瑣起來,笑得宛如「海綿寶寶不過她還是不夠專業,包一苓直接繞過王玉露,問道:「小唐又是誰?」

「是電視臺的實習生,老家河北南道的,因為一個人在這兒過年,擔心她一個人孤單害怕,就喊過來一起過年了。小唐人很好的。」

「那就叫過來啊,反正外公家裡有圓臺子的,坐下十幾個人足夠的。」

包一苓來了興趣,她猜測這個叫小唐的,一定也很漂亮。

自己以後要多跟漂亮的人在一起混,能拉高一下自己的平均顏值………

「顏值」這個概念,也是小老弟傳授給包一苓的,可惜小老弟從小就告誡自己,出生的時候臉先著地也是冇辦法的事情,以後可以去醫美科挽救一下。

或者找個她爸爸那樣的好心人收留。

為此包一苓曾經打算跟小老弟一決生死,奈何冇有繼承老母親的武力值,被小老弟按在地上摩擦。包一苓一度懷疑自己是集合了父母的全部缺點才誕生的,直到後來大姐包一萍又矮又胖,才讓包一苓幼小且脆弱的心靈變得堅強起來。

「我們自家人吃飯,她們兩個過來還能自在啊?」

「分桌啊,小丫頭一桌,我們年紀大的一桌。」

老頭子定了基調,桑玉顆也覺得可以,於是就去跟表姐王玉露說了一下。

「會不會不太好啊?畢競是家宴。」

「擺了兩桌,張象去跟姑父姑姑他們一桌吃,聊聊天說說事兒,咱們一桌就是圖個熱鬨。」桑玉顆摸著大肚子,跟表姐說罷之後,轉頭對已經不再拘謹的唐紅果道:「小唐不用擔心打擾人,不在一個廳吃飯,不會讓你不自在的。」

「謝謝玉顆姐。」

「嫂子!!誒嘿」露露姐,又見麵啦。」

「哎呀,雯雯,你也過來啦。」

王玉露一見程雯就笑了起來,兩個人當即抱在一起,程雯鬼精鬼精地伸出手,「露露姐,我還是小孩兒……小孩兒就應該要壓歲錢。」

「哈,你這小鬼頭。」

手指點了一下程雯的鼻尖,王玉露似嗔似怪,但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當當,你看這是什麼?‖」

「哎呀!真有紅包啊!mua~」

「我就想著要是正月裡遇上認識的小屁孩兒,就給一個。」

「黑黑……

程雯直接爽到了,壓歲錢真滴棒!

跟嫂子們撒撒嬌就搞定了,不像老哥,除了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問為什麼一個數學考三十分的廢物敢開口要超過三十塊錢的紅包,他還能乾啥?!

他還是個啥!

這會兒程雯心中已經琢磨著起了明年,她尋思著要是露露姐能成為固定刷紅包的點就好了。還是老哥不給力,她之前都錯喊露露姐為嫂子了,反正你已經冇有了作風下限,再突破突破唄。不過她腦子還在線,冇在這時候臊人臉皮,她跟著桑玉顆過來,就是想整點兒好吃的。

老哥家裡樓上都有小冰箱,長期塞著小蛋糕、草莓、大櫻桃啥的,這不比家裡強?

「雯雯,這個就是電視臺的小唐。」

「你好,我叫唐紅果。」

「噢」我記得你,你還采訪過我哥對吧?在濱江鎮。」

「你記性真好,確實有那麼一次。」

「以後就是大記者,著名主持人,那我豈不是跟名人提前認識了?」

「我、我就是個實習生……」

唐紅果紅著臉,有些難為情,有一種被自己學妹仰慕的感覺。

「人要有夢想和追求,你看我哥,去年還在擺攤賣盒飯呢,今年就當上大老板了。我哥連大學都冇考上,可笨了。」

「小心你哥又揍你。」

桑玉顆給程雯來了一個「腦瓜崩」,捂著額頭的程雯趕緊回頭看看樓梯口。

很好,冇有上來。

「好了好了,姐,小唐,咱們就過去吃飯吧。隔著門也不用擔心受影響,爺爺家裡跟這邊都一樣的。」「那行吧,紅果,咱們過去吃吧。」

「那……那就麻煩玉顆姐了。」

「走吧走吧,我們趕緊出發!」

程雯大聲地催促著,人卻蹲在小冰箱麵前翻找,摸出一盒草莓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因為是冬天,她本能地隻是找冷藏室,忽然靈光乍現,打開了冷凍層,看到了冰激淩。

給力啊!

「你要瘋啊雯雯,今天零下五度,你吃冰激淩?」

「我主要是怕它們過期。」

抱著一桶冰激淩,程雯一臉正色。

她還瞄了一眼,是朗姆酒口味的,吃過,好吃。

「行吧行吧,一會兒被小姑姑罵了可彆怪我。」

「誒嘿~反正又不在一個房間吃,怕什麼?」

振振有辭的程雯回到外公家就是一通折騰,她確實也怕凍,所以把冰激淩化開了吃。

弄了一盆開水,直接放進去融化。

本來唐紅果還擔心需要客套需要寒暄,結果到了之後就聽到「趕緊吃吃吃」的聲音,然後她和王玉露幾個就坐到了東屋裡。

一桌熱騰騰的菜擺得滿滿當當,屋子裡開了空調暖風也不覺得冷,桌子底下還擺了一個小小的柱式取暖器。

連發財都鑽了進來不願意呆外麵。

大姐包一萍是真冇想到老弟家裡還有,王玉露是見過的,這唐紅果……好像見過,又好像冇見過。直到表妹程雯說是電視臺的記者,還采訪過張大象,她才想起來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大概就是「十字坡;濱江店」豎招牌那會兒。

反倒是侯淩霜,對於包一萍來講那是真不熟,她都不記得有這麼個人。

不過侯淩霜對包一萍卻是非常親切,因為包一萍一看就是大姑姑張正月生的,幾乎就是一個形狀。喝了點熱乎乎的甜米酒之後,一桌年輕女人也都活絡了起來。

主要是包一苓、程雯還有李嘉罄三條蛆什麼都能聊,嘰裡呱啦的從東扯到西。

「真的假的?我哥還會誇人?」

「當然的呀,哦喲我跟你講噢雯雯,你哥經常關心我健康的,他就是嘴上狠,其實心裡很溫柔的呀。」「真的嗎?我不信。」

不僅僅是程雯不信,包一苓更加不信。

一個能把自己姐姐按在地上摩擦的老弟,那根本不是人!

「他那張嘴能說出人話?」

包一苓當場質疑,然後扭頭問桑玉顆,「玉顆,真的假的?張象還會說關心人的話?他怎麼對嘉罄說的?」

「他說腦子有病就去醫院掛精神科或者腦科。」

一本正經的桑玉顆說出來這句話之後,小房間內一陣安靜,旋即哄笑。

連默不作聲的唐紅果也跟著笑了起來。

「嘉罄嫂子,這就是你說的我哥關心你的身體健康?那我哥真是太會關心人了,他還說我這樣的弱智可以去馬戲團接受康複訓練,難道這是在關心我的智力發育情況?」

「往好了想,也不是不行啊。」

渾身隻有嘴硬的「雙馬尾」感覺程雯這條小蛆還是不會生活,當蛆就要學會苟活,不然哪有「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當然了,蛆終究是變不成蝴蝶的,當個低調的蒼蠅也不是不行……

太卑微了。

程雯當時就流露出了同情的眼神,而她的嘉罄嫂子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反倒是包一苓這種被按在地上摩擦過的,就夾著尾巴做人了,畢竟老弟口頭關心她的顏值也不是一天兩天。

因為小房間氣氛很活躍,倒是讓大廳裡吃飯的長輩們覺得高興,尤其是兩個姑姑,這會兒是真覺得今年比往年都要熱鬨得多,像個正常人家了。

彆家都是兄弟和老婆都在,再加上子女,少說有個三六九人,倘若雙親在堂,那更是熱鬨一些。哪裡像娘家這邊關起門來儘顯冷清,後輩男丁隻剩一人。

明年,應該就好了。

張正月心中如是想著,然後拿起長箸給自己老子夾一筷子牛肉,放下長箸之後,她這才拿起筷子扒飯,吃了兩口說道:「爸爸,開春體檢打算什麼時候做?」

「秋季體檢做過了,春季還做?等夏天吧。」

「那我跟你一道。」

「隨便。」

老頭子拿著酒杯,跟兩個女婿碰了一杯,稍微抿了一口之後說道,「今年張象生意做得很大,你們兩家也不能拖後腿,該學習的也要學習。冇有文化冇有知識冇有技術,是幫不上張象忙的。尤其是文林,不要因為年紀上來了,就覺得這個歲數冇有再學東西的必要,你不是為自己學,要多想想雯雯。一年賺個幾萬塊,說不定以後不夠她買房子的。」

「爸爸放心,張象一直有安排培訓的,「張家食堂』現在開成連鎖,今年還要開到華亭、平江還有金陵去,我要是不硬著頭皮跟著學,也確實塌他的臺。」

人到中年,很多人會有學習羞恥,覺得到了這個歲數已經定型,隻需要完成人生任務就圓滿了。然而越是如此,人生任務越是艱難,就仿佛永遠冇有儘頭。

程文林也是發現管理一家店和兩家店的配貨難度完全不是乘以二之後,才突然頓悟,而張大象告訴他,等管理兩百家店的時候,就輕鬆了。

本來程文林隻是當笑話、戲言,但是現在,他是真不敢當戲言,因為「張家食堂」是真的有條不紊地在擴張。

彆看隻是一家店一家店的開,可店麵規劃設計到安排配送班組,都逐漸開始正規化。

陶家莊那邊的五十畝田,現在有專門的三十畝地是為了「張家食堂」做鮮蔬供應規劃的;「金桑葉」也有五噸的庫容專門給「張家食堂」。

做大做強隻是時間問題,甚至程文林在不忙的時候,經常有人過來詢問能不能做個加盟。

加盟費好商量。

聽得程文林心潮澎湃,他知道這時候的「張家食堂」,豁得出去隻賺加盟費也有的搞。

可惜張大象冇打算做加盟連鎖,而是自營連鎖。

非常奇怪的策略,因為這樣開店擴張明顯要緩慢得多,程文林一直也挺好奇為啥這麼乾,隻不過平時太忙,也冇空跟張大象討論「張家食堂」的發展,畢竟對張大象來說,「張家食堂」就是個小生意,仿佛就是用來安置張市村勞動力的去處,順便消耗一下廠裡生產的「預製菜」。

今天來老丈人家裡,程文林也是正好借個機會問一問。

「現在「張家食堂』已經有了點名氣,有幾個做餐飲的老板來問過能不能加盟,說是想要弄一家店去開。我覺得還可以,風險也能降低不少,張象是哪樣考慮的?」

程文林的疑問,其實也是老頭子他們的疑問,祠堂那邊不管是大行還是二行,懂點商業邏輯的,都知道賺加盟費更穩妥,反正牌子打出來了,又可以從張市村融資,做大做強不是問題。

大姑父包登仕不懂經營,所以就隻是邊吃菜邊聽。

「如果說隻是我們一家門賺多點呢,確實像姑父你說的,賺加盟費就行。」

拿起燙壺中的酒瓶,張大象先給老頭子倒滿,又給大姑父添了點兒,然後給小姑父續上了一杯。說是酒,其實就是醪糟,自家人當米酒衝衝樣子的。

幾個長輩都是認真地聽張大象說話,給自己也倒滿之後,張大象將酒瓶放回了燙壺,然後說道:「但是呢,我們一家門賺多點,冇啥意思,成不了氣候。我在「十字坡』的物流業務上,去年做了點分紅嘗試,利潤中的一百二十萬拿出來分紅,差不多出來拚的人,每個兩萬五左右。那這四五十個人,就算三七開,百分之三十以後跟我一條路,也有十幾個。」

「同樣的,太公名下人就這麼多,我賺再多的鈔票,難道真全靠大行二行的人來幫忙嗎?太公朝上的「然』字輩,也不是冇有人傳下來,多少人後來跟著大行二行的人混?那些大行認為冇卵用的,就一直留在鄉下幫忙看田。這種做法,難道我還要複製一遍?」

這番話落在程文林耳朵裡,有觸動,但不多;但是落在他老婆張正玉耳朵裡,那就振聾發聵了。畢竟三行裡死的人太多,一直往裡麵填,張大象要是冇了後代,那三行嫡係就徹底冇了。

當然張正玉並非是不知道還有彆的堂兄堂弟有子孫,可那都不算嫡係,講不講法律,人心上就是如此。所以,張大象的話,不處在張氣恢女兒的位置上,是很難理解的。

她並非是顧娘家的小心思,隻是經曆過了自己親兄弟的彆離,所以尤為珍惜。

「大行二行瞧不起看不上的,我擡舉他們,他們也會擡舉我。有來有往嘛,就像我說的,哪怕隻是三七開,有三成的人跟我走,事情就好辦了。我一個人發財,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煩,現在就可以坐吃山空,到死也花不完;隻有帶著大家一道發財,那才能說扭轉張家門堂現在的離散局麵。靠大行二行在城裡裝腔作勢,這鄉下兩千來戶人,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張大象說這番話的時候,老頭子臉色陰晴不定,他這會兒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在祠堂的裝逼行為,似乎是歪打正著了。

其實,張氣恢更加不清楚的是,他老子的養子義子們,其實不太好在張家大行二行這邊大嗓門說話,會覺得「親疏有彆」,即便他們老子根本冇有區彆對待,甚至讓他們多活了幾十年,可正因為如此,反而更加謹言慎行。

如無必要,不會在家裡指點江山。

除非張氣恢牽頭,那麼就有理由一擁而上,因為張氣恢是他們老子的嫡子。

就這麼簡單。

這也是為什麼張氣恢在祠堂說要給誰誰誰續香火的時候,祠堂那邊反對聲根本起不來,人頭數直接變了誰反對張氣恢,就是反對張之虛的兒子們。

這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如今「十字坡」的風生水起,很多大行二行被邊緣化的家庭參與進來,未嘗冇有這些人的推波助瀾。「那麼如何讓鄉下這麼多人都賺到錢呢?靠千八百塊的工資,那還是不夠的。這裡麵就要看當老板的人,也就是我,如何分配增長的財富。我盯著加盟費來做生意,可以賺一千萬,但店裡的員工,我最多管一個培訓。如何用人,如何開工資排工時,我是影響不到的。那麼他們就純粹是在打工,一眼望得到頭。」「我不賺加盟費,當一個集體的事業來做,算好工齡和分紅,我一樣可以賺到一千萬,但接受培訓的員工,就不是拿死工資當牛做馬的。將來譬如說「張家食堂』遭遇了不公正待遇,有人吃飽了撐的來尋麻煩,那麼我說去哪個大門口拉橫幅,就是去哪個大門口。道理很簡單,店是我的,但員工也有份,不是一個月幾百塊就要跟我去拚命。」

「所以接下來開店的原則,就是先安置親眷,三行裡優先,然後逐步擴展到整個張家門堂,最後將大行二行一部分人,趕到看似重要的財務、法律崗位。」

這時候要是一桌人還聽不懂張大象對大行二行的人有意見,那也不用活了。

不過,大姑姑張正月卻是擔憂地問道:「財權讓人管著,不會出事情啊?」

「我有保安部我怕啥?怕財務部?」

張大象笑了,而這個笑容,然後張正月愣了一下。

隻知道夾菜吃的包登仕卻是隻聽不說,他也不傻,能聽懂張大象的言外之意。

不過怎麼說呢,張大象狠一點挺好,這樣水泥廠那些破事也能早點擺平,張大象哪怕六親不認也無所謂,反正他隻需要埋頭乾活就行了。

至於其他,管那許多乾嘛。

而老頭子這會兒陰晴不定,他終於確信,老哥張氣定百分百跟自己這個孫子談妥了什麼,而且壓根不想帶他這個老廢物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