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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抽絲剝繭,直覺

」阿公,歇一會兒,等人到了一起討論。」

張氣定全家提前來了幽州,至於說他的小老弟張氣恢,這會兒還在琢磨隨禮呢。

「陸學友說的事情,有眉目了?」

「也不算有眉目,稍微有點雞零狗碎。」

給大爺爺倒了一杯茶,張大象隨口問道,「老伯他們呢?」

「逛街路去了,也是頭一趟來北方大城市,看看鬨熱。」

爺孫二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約莫有半個鐘頭,王玉露過來小聲道,「老板,陳先生跟她愛人來了。」

「行,我去迎接一下。」

張大象在幽州的「窩點」並不多,這個廉價旅館算一個,離「江南東道會館」和「淮南道會館」都不遠。

陳小慧也不是第一次來幽州,但這次飛幽州哪兒哪兒都透著詭異,說不上來的感覺。

「陳先生,感謝你特意來一趟,不過我這邊確實有點急,實在是抱歉。」

「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張總開口就是了,不用這麼客氣。

「6

「那我就不客氣了。」

「請,裡麵有會議室,也有暖氣。

「7

說不客氣那就真不客氣,張大象直接帶著陳小慧去會議室,她丈夫則是被安排去休息喝茶。

這操作讓陳小慧這個老人家感覺有些不安起來。

而陳小慧的老公也是一臉懵。

不是,剛下飛機,就把我老伴兒給單獨帶走了?

這合理嗎?

不過他也冇啥意見,上了歲數坐飛機也累,直接進茶室躺下休息。

這次過來好處也不少,當然他是「老海關」,不能亂拿人家東西,張大象準備了一個書房,到時候讓他留一副墨寶。

不白嫖,給錢的。

同時還會安排人手給他出版一套關於「老海關」職業生涯的回憶錄,版號早就拿下,首印二十萬冊,每冊售價三十元整。

到了會議室,張氣定已經在裡麵坐了一會兒,張大象過去介紹道:「陳先生,這是我大爺爺,以前是暨陽市二中的校長。」

「你好你好。」

其實見過麵,但當時在張市村不熟,外人來了怎麼都不會想到張大象會跟這個老頭子商量事情,而不是自己的親爺爺。

「阿公,這位是陳小慧陳先生,原先做教材編撰的。」

「你好。」

認識過後,陸續進來了兩個人,張正青和張正煦,兩人都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王玉露把需要用到的東西放下之後,人就離開了會議室。

有些事情不適合外人知道。

「陳先生,你之前電話裡說過,「鹽官陳」是做了幾百年走私的,對吧?」

「對。」

「而之前提到的人,有一個叫陳誌康,老家是歙州的,公司在明州,對吧?」

「是有這個人,做工藝品做了有十來年,現在也做勞務輸出,主要是介紹人去韓國和日本務工。」

陳小慧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有什麼說什麼。

「嗯。」

點點頭,張大象轉頭看著張氣定,「阿公,鹽官陳」你有印象嗎?」

「老早我們弟兄幾個的確在鹽官塘碰到過自稱是鹽官陳家的人,但明顯口音很正,說官話說得很好,土話講不拎清。後來我老子讓我還有老三老五去盯梢,發現這幫人是假冒的,是從餘杭城區逃出來的————」

張氣定在那裡說,張大象閉著眼睛抓關鍵消息,時不時在麵前紙上寫下關鍵詞。

而陳小慧聽到張氣定說的話,直接嚇了一跳,這張家絕對不可能是詩書傳家了。

光這個暨陽市二中老校長的三言兩語,就可以看出來年輕時候絕非什麼善類。

盯梢,還有兄弟一起盯梢,這弟兄可真是不少。

「陳先生,你說陳誌康吹過牛,說以前在歙州當過土匪,對不對?」

「對。」

「他今年是四十六歲,肯定不可能當過土匪,那就是他老子或者他爺爺有可能是當過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們很少過錢塘江的,連鹽官縣也很少去。賣糧最遠就是到黃浦江,連虞山都不去的。」

典型「坐商」風格,倒也正常。

「阿公,歙州的土匪,啥來路?」

「要分批次來說,你老太公還活著的時候呢,是餘杭滿城」被清理之後,裡麵的人改姓冒名,鑽到款州這種山區,風頭過了假裝是本地人;到我這一輩呢,又是兩個批次,一種是替人做事的,替誰不重要,還有一種就是專門吃這碗飯的。歙州地麵上叫得出名頭的,的確有姓陳的,但之後剿匪他們是通風報信的,太湖到鄱陽湖之間的山路,就是這一波人幫忙探清楚的,不然要死不少人。

「官話說得好的「鹽官陳」,做土匪的歙州陳」————」

張大象反複咀嚼著,然後說道,「老太公敢挑蔡家灣的刺,那就說明當時不怕蔡家尋來陳家的官麵報複。而那個老太婆臨死之前,說的是金陵有人,這是下意識的本能。那麼可以肯定,歙州陳」有人冒名頂替,蔡家都不想吃苦,更何況比蔡家實力更強的陳家。

同時我猜測,「長城陳」也有人冒名頂替————」

要在錯綜複雜的信息中找到有用的線索,說難也難,說不難————其實也不難。

帶著答案去找,就會容易很多。

「巴布亞紐幾內亞————」

張大象思索了一番,然後道,「陳先生,我冒昧請您愛人一起過來討論,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有什麼想知道的,隻管問,這不算什麼的。」

「那就好。」

點點頭,張大象對張正煦說道:「阿叔,幫忙請陳先生的愛人過來。」

「好。」

隻一會兒,已經心情放鬆的「摩登」老頭兒走進了會議室,笑嗬嗬地打過招呼之後,「老海關」還挺客氣,給二中老校長發煙。

要不是陳小慧咳嗽一聲,這會兒已經點上了。

「張總,是有什麼事情想要了解的?」

「噢,是這樣的,我看一些老新聞報導上,說以前有華商在巴布亞紐幾內亞做投資的時候,被綁架甚至撕票,是吧?」

「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確實是發生過。當時互派大使也冇有幾年,畢竟原先是澳大利亞的屬地,不是很熟悉。」

「綁架然後撕票的,是有組織的,對吧?」

「確實是幫派。」

「知道是什麼幫派嗎?」

「這我哪裡曉得啊,我當時還在做違禁品檢驗嘞。」

這會兒摩登老頭兒也感覺出來了,裡頭有事兒啊。

而且不小。

不過他也冇有問,反正他這次來幽州就是吃吃喝喝旅旅遊,順便寫一幅字。

「阿公,江南東道這裡一般還是吃麵」,對吧?」

「對。」

「你年輕時候,有冇有遇到不一樣的?」

「確實是有不一樣手藝,所以很容易分辨出來。說到底,跑江湖最好大家都一樣,也不怕官麵上一查就查個底朝天。」

吃麵?

吃啥麵?

陳小慧和她的摩登老公一臉懵,感覺在這對祖孫麵前就是新兵蛋子。

「阿公曉得是哪裡的手法?」

「也是聽你老太公磕頭弟兄說的,他從河南東道去了東北,也跟老棒子」打過交道,有一部分手藝類似「老棒子」。」

「但一般來說,還是求財吧?應該不至於隻吃一趟。」

「要看地方的,過路的生意,就是隻吃一趟。」

「懂了。」

張大象這時候大概理清楚了一些事情,然後問摩登老頭兒,「陳誌康被查,是因為國家安全方麵的問題,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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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夫妻兩個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總感覺有坑,可仔細想想,似乎又不影響什麼,於是摩登老頭兒小聲道:「的確是。」

「但當時市麵上流傳的風聲,是說他手眼通天,對吧?」

「對。」

「看來,是有人幫他打掩護。而整個江南東道,山區的大戶也冇有啥能量的,餘杭以西的山區,也全是吃苦的地方。一個款州出來做工藝品的人,絕不可能有這樣的實力。那麼他這個歙州陳」,就百分之百是冒牌的。願意冒名頂替的,應該就是逃出去的鹽官陳」本家,甚至這個「鹽官陳」的本家本身,也未必有多真。」

「跟你說的巴布亞紐幾內亞有關係?」

二中老校長有些疑惑,他不是很吃得準裡麵的邏輯關係。

「能說說看這個陳誌康,是涉及到了哪方麵嗎?」

「聽說是跟飛彈部隊的部署地點有關。」

好家夥。

張大象這下也驚到了,但又相當合理,因為江南西道和江南東道的交界處,的的確確是有飛彈部隊,戰略飛彈也有。

一般人,還真不知道這些部隊在哪兒,當地人也隻是知道山裡有部隊,具體哪個位置,上歲數能講兩句,年輕人日子稍微好過點,就不可能進山吃這個苦,所以大多數年輕人也講不清楚,隻知道一個大概方向。

「阿公,歙州是有山路到鄱陽湖的,對吧?」

「老路了,邊上還有唐朝的遺跡。老早路不好跑,就是走這一條,還有小路可以去樂安江,從樂安江就能放排到鄱陽湖。你老太公在那邊還有不少朋友。」

「這個陳誌康的公司在明州,那麼他在國外合作的靠山,曉得是啥來頭嗎?」

重新整理思路,張大象這會兒拿住了不少關鍵信息,甚至已經推測出蔡陳氏這個死老太婆在改朝換代之後所依靠的娘家————並非是太湖對麵的「長城陳」,而是跟陳誌康這個假冒偽劣「歙州陳」一樣的「鹽官陳」。

同時,一個孤立的個體,是不會無緣無故就如此反動的。

就手頭的資料來說,陳誌康就是個小農之家,家裡祖孫三代都冇有到人丁興旺的地步。

那麼仇恨何來?

這必然是類似於秘密結社一樣的家傳仇恨。

至於說張大象為何篤定這是仇恨在驅動————

直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