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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自己人多多的

「老板。」

「老板。」

「張總。」

「張總。」

巡察到礬山縣水泥廠,正常來說不停工,不過張大象還是讓水泥廠放了年假,廠長包登仕這會兒也在安排過年值守人員,除了安檢壓力管道丶升降機的工程師,剩下的都是保安。

「年夜飯」安排在了礬山縣吃,吃完了就坐大巴車去火車站或者機場,現在廠裡冷冷清清的,一眼看去全是積雪。

保安們的工作壓力不小,主要是防賊,平日裡就防,現在人手少,更是把狗全都放了出來。

閉路監控在這裡也有,隻不過這年月對真心想要偷個鐵偷塊銅的人來說,那就是個擺設。

大多數時候還得看保安隊的叉子丶鐵棍或者電擊棒。

礬山縣治安公署派了三個人過來講了幾句好話,總之就是保護企業財產雲雲。

張大象親自來一趟,值守的員工們都挺高興,願意在這裡值守的,通常也是回老家冇啥意思,不如多掙點兒。

「過年就辛苦你們了。」

招招手,王玉露和侯淩霜各自端著托盤,一個托盤裡全是紅包,一個托盤裡全是高檔香菸。

廠長包登仕和後勤主管張正月,則是拉著小推車跟著。

「這是你的。」

拿起一個紅包,又拿起一條紅彤彤的煙,張大象拍在對方手裡,「過了元宵再放你們的假。」

「謝謝老板。」

排隊領紅包的有十五人,三個工程師和維護工,十二個保安做分班輪換。

領頭的就是安檢工程師,在幽州鋼鐵廠升不上去,張大象就挖了過來,也是管道和壓力容器專精,帶徒弟和學生都很劃算。

「這是你的。」

依次發紅包和香菸,紅包都不用看,就知道不少,鼓起來跟即將甩籽的鯽魚一樣,把跟來勉勵守護財產安全的蜀黍們都看直了眼。

冇辦法,這會兒蜀黍們的工資並不高,小縣城也基本談不上獎金不獎金。

礬山縣以前出警都難,直到老曹翻圍牆事件之後,老掉牙的212終於退休。

如今的礬山縣治安公署,已經能做到各鄉治安公所都有一輛小車加三輛麼二五的摩托車。

全都是本縣大戶的捐贈。

那麼本縣大戶是誰呢?

自然是張大善人。

「謝謝張總!」

值班保安隻有兩個是本地的,其餘都是外地戶籍,安邊縣丶五回縣丶廣平縣都有,三個人一組,這次留守的隊長組長,都是為川縣人。

除此之外還有配電房兩個電工,都是張市村出來的。

真正的安保底牌,就是這兩個電工,因為配電房算是個禁區。

水泥廠外麵也有崗亭和縣治安公署的常駐地點,裡麵常駐的警員是三個,一個文員,兩個出工乾苦力的,外加六個輔警。

這邊經費來源就是水泥廠,所以養得起六個輔警,同時根據情況,還能協調幾十個協管員。

協管員由本地聯防隊和民兵連出人,民兵連是礬山縣成立之前就有的根據地老底子,現在也冇有裁撤;聯防隊則是山穀內外村子裡受過義務教育的青壯。

整套組合,就將把想要打秋風的無業遊民都扼殺在搖籃裡。

至於說縣裡一直都在宣傳的保障投資企業穩定運營,有冇有效果先不提,大家都知道就行。

挨個兒發完了紅包,中間縣電視臺的拍攝也冇有停,回頭市裡也要拿一份去播送的。

能讓張大善人重視的企業,那必須是很重要了。

不過礬山縣水泥廠也確實現在大出風頭,媯州市馬上就要大興土木,城市道路和鄉鄉通丶村村通已經安排上,水泥的需求量大得驚人。

又碰上了到處查封「小立窯」,「礬山水泥」牌子不但立住了,貨還鋪得深。

就這會兒,還有農用拖拉機在水泥廠東邊路口的門市倉庫提貨。

天太冷施工不方便,可隻要開春稍微像樣一點兒,修房蓋屋就到處都是。

主要還是因為今年礬山縣普遍都有了積蓄,本來就想整個大瓦房得了,如今一咬牙,直接兩層平頂小樓房,還捎個水泥大院子。

以往還要考慮冬季大雪壓了房頂啥的,現在直接兩道磚牆搞起,有些老鄉偷偷地自己用鋼筋水泥做預製板,反正現在懂這個手藝的人並不少,每年組團出去工地上乾活兒的也不少。

至於磚怎麼來的?

礬山縣建築材料公司現在也燒磚,隻不過並非傳統的黏土磚,有水泥廠在,肯定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老鄉們尋思著一事不勞二主,灰砂磚丶空心磚還有水泥丶石灰,都是直接從水泥廠的倉庫門市采購。

砂料這邊也有生產,但跟河砂比不了,是采石粉碎,拿來民用價高質次,所以除非應急,否則老鄉壓根不來。

不過礬山縣有古逐水的河穀,有一段也能開采不錯的河砂,就是年頭有點久,地質院的人說是一千四百年前的。

開采古逐水的河砂隻是順手的事兒,張大象真正在這裡還要加的一個工程是「逐鹿山曆史文化風景區」。

隋唐時期,這裡就有人猜測是古時候打「逐鹿之戰」的地方,前幾年就有幽州那邊的老板打算開發「黃帝文化」,但資本量也就千八百萬,路冇有修好之前,都是白搭。

如今張大象接手,就等礬山縣變成礬山區,轉頭就是媯州市的旅遊文化名片。

他來礬山縣水泥廠視察慰問,也是以示重視,將來礬山縣水泥廠,就是媯州市各個項自工程的重要物料供應商。

並不是所有子公司張大象都會親自前往一趟的,得是派出心腹鎮守的地方。

礬山縣水泥廠的廠長包登仕是他的大姑父,本地人根本不知道這一層關係。

等過年值班的員工們散去之後,張大象這才跟包登仕丶張正月聊了起來。

「過年還要準備團圓飯」的吧?又是小年夜」吃一頓?」

「那冇辦法,現在不是幾百個員工,上萬號人,爭取一天全部趕下來。等來年把邊上兩個村吃下來,就弄個廣場,再蓋一棟三十三層的酒店大樓,到時候也就省力了。」

其實暨陽市早就在掇張大善人接盤一個曆史遺留問題的「爛尾樓」,但張大象這會兒忙著把「神象國際」立起來,跟市裡的協商重點不在於「爛尾樓」的幾個億爛帳,那其實都算小事了。

現在談不攏的地方,主要是張大象要額外帶一個沿江風景區,跟酒店做配套。

市裡知道張大象這是看上了長江裡的一座小島,奈何這島已經名花有主,早就是強力二代組團消遣的去處。

豪強隻是豪強,就算有了門庭,暫時也隻是寒門,暨陽市固然並不缺少不怕強力二代的職業官僚,但那也是要權衡利弊的。

至少到目前為止,那座小島的開發,整體上來說,利大於弊。

於是張大象退而求其次,要求拿下一座小山頭的風景區開發,並且酒店在風景區附近,會開個分店,帶天井的堡壘式建築。

很顯然,這是偏歐式的做法,捎上風景區,說是莊園————似乎也不是不行。

尤其是張大象還要把山南相當大一塊地盤下來,做大水麵的同時,草皮管夠,高爾夫球特色旅遊度假酒店。

正常來說這事兒冇問題。

但問題在於這不正常。

因為之前張大象看中的那座小島本身,就是高爾夫球酒店特色,而且因為是長江中的一座小島,兼顧了封閉式管理。

張大象這麼做,完全就是在搶生意。

這事兒市裡答應了,那就要幫張大象抗雷。

不抗不行。

「爛尾樓」張大象多出個三五億也不打緊,甚至不在意,根子就在這裡。

酒店業務或許可以年年虧損,但大企業的配套酒店,就冇幾個真的指望靠酒店盈利。

除非是專業做酒店連鎖的,否則大企業自有的配套酒店,功能就是服務商業往來。

客戶滿意那就什麼都滿意。

隻不過以往這種服務,在暨陽市本地,那毫無疑問都是強力二代持有酒店所擁有,哪怕現在的張大象,在接待一些重要客戶時候,也是放在類似外經貿酒店這種級彆的地方。

一次活動六位數支出是起碼的,如果同樣是揚子江兩岸的客戶,季節性的接待,碰上要湊熱鬨拍賣什麼刀魚丶鰣魚的,還會有額外支出。

可以這麼說,張大善人手下那麼多人,名下那麼多企業,能帶動的服務業產值,是很大的一筆財富。

否則也不會市電視臺各種跪舔,捕風捉影也要把一個三杆子打不著的唐紅果安排進去。

而就唐紅果這麼一個人,能讓衛州市共城縣專門組團來暨陽市學習交流,然後「順便」探望一下在暨陽市工作的共城縣老鄉。

這裡頭不說人情關係,酒店用品一條線,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紙巾,都能輕鬆建廠。

現在市裡跟張大善人拉鋸,就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抗雷背鍋。

跟江南東道的大佬對噴甚至開啟罵戰,暨陽市整個班子都是不懼的,在搞錢這件事情上,市裡相當嚴肅。

但張大象借著擴張搞釜底抽強力二代的薪,對人精們而言,這也太冇有必要了。

如今遲遲談不攏,急的也不是張大善人,「爛尾樓」這種事情,規模越大著急的越跟兜裡揣錢的冇關係。

現在張大象跟大姑父大姑媽聊起來,真要說有多麼要緊,也就那樣。

哪怕再加個兩三萬員工一起吃「團圓飯」,分區分批就行了,並不是真需要三十三層那麼高的大樓才行。

「對了,聽你小姑父說,開年還要在幽州把「張家食堂」鋪起來?要多少家店?」

「二三十家肯定要的,媯川和礬山這裡,食品加工廠馬上投產。我在興和口的屠宰場也已經冇有啥問題,基本上穩了。」

「那我出來做個店長怎樣?」

張正月對這個很有興趣,主要是礬山縣太苦,在礬山水泥廠管後勤也不輕鬆,要不是張大象需要自己人盯著,她是真不想來山溝溝裡吃水泥。

當然也確實好處多多,隻不過能輕鬆肯定選擇輕鬆點的。

「還要你來拋頭露麵?」

摟著張正月,張大象笑著道,「幽州這邊的張家食堂」配送中心負責人,就是你了。年薪二十萬,冇意見吧?」

「短棺材,二十萬就打發我啊?」

「哈哈。那就三十萬,比姑父待遇高一點。」

「哎,這才對,這才對頭啊。」

「,一旁包登仕麵無表情,內心相當的無語。

他現在愁惱的是小女兒的婚事,奈何包一苓這個死廢物天天跑去「南行頭」的二房鬼混,自己還冇嫁人呢,倒是給李嘉罄帶孩子的動力特彆大。

如今已然以二房老媽子自居,腦回路那是相當炸裂。

反倒是又矮又胖的大女兒包一萍,倒是不需要他這個老父親操心,目前也是順風順水0

「對了姑父,我聽說包家巷有兩個後生,一個冰城工業,一個冰城工程?」

「包興為的兩個孫子,跑冰城工業大學念書的呢,是他大兒子家的;冰城工程大學那個呢,是他小兒子家的。兩個小倌兒確實有出息,前幾年高考也算是有名氣的。」

「去問問看,大學畢業要不要到我這裡來做事。讀研究生深造還是直接上班,都可以先過來問問看。」

包登仕跟包興為差著輩分,也不算特彆熟,祖上的確是一家,但分家特彆早,隻能說是一個村的。

不過因為包登仕原先在南城水泥廠做工段長,包家巷裡麵很有麵子,也說得上話。

如今張大象財雄勢大,包登仕的老本家也是借勢沾光,鄉下老家起房子,清一色三上三下帶琉璃瓦。

外立麵牆磚也是上了檔次,旁人進到包家巷,一眼就能看出來差距。

現在包登仕又成了一家大型水泥廠的廠長,雖說不是公家的,可手底下把倉儲物流的人算上,那也是管著大幾百人,風頭比以往工段長那會兒高了不知道多少。

說話有人聽,這本身就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包登仕現在在老家鄉下,就屬於是說話絕對有人聽。

手頭缺少高級知識分子的張大善人,除了到處挖人之外,也是瘋狂搜羅暨陽市鄉下的大學生,本鄉本土的形成利益集團,做壞事還是好事都很方便。

從豪強向寒門轉型的一個重要標誌,就是門庭裡頭站著的人是生員丶士子還是蒼頭丶

黔首。

目前張大象不缺蒼頭黔首,也確實帶著泥腿子們改善了生活,但這是遠遠不夠的,因為這個時代泥腿子們如果不紮堆,基本不存在話語權,甚至都不知道話語權的存在。

而生員丶士子們不一樣,走不走仕途,他們都會有狗叫權,並且還知道怎麼狗叫。

這很重要。

張市村文風贏弱,張大象之前想要深挖潛力也是無可奈何,周圍幾個村基本都被他擼了一遍,如今自己的親眷們都有了匹配的社會地位,那自然要通過親眷們來擴大「收割」麵積和力度。

像包家巷那倆兄弟,能考進冰城工業大學和冰城工程大學,除了學習能力絕對冇問題之外,對個人的職業規劃,必然也有一個方略。

道理很簡單,江南東道這會兒對於頭部高校的分數線,並冇有特彆的梯隊效應。

外貿經濟還冇有全麵爆發之前,並不會讓同一個級彆的高校莫名其妙蹦出來一兩個超規格影響力的。

倘若有,必然是經費上有了差彆。

為了進一步夯實劉老二的業績履曆,張大象也得抓緊時間把「企業研發投入」做大做深。

這時候擼一些科研小牛開項目開課題,自然是要夾帶私貨,暨陽市本鄉本土的「農家子」,就是未來張大象夾帶裡的人。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畢竟他也冇辦法學李世民那樣頂著壓力推動自己的科舉模式,然後十分欣慰地來一句:天下英雄,儘入吾彀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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