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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他們關掉了整棟樓的信號

教室後排傳來幾聲微弱的騷動。

幾個學生低頭反複按著手機屏幕,小聲嘟囔著怎麼連4g信號都冇了。校園網的wi-fi圖標也變成了一個灰色的感歎號。

林宇站在講臺上,視線越過窗臺,落在遠處操場邊緣那兩輛白色的全順商務車上。秋風吹過梧桐樹冠,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向地麵。

他很清楚發生了什麼。

自己在公開課上現場構建了一個具備基礎邏輯的ai程序,並且成功運行。

這件事的性質,在國安部門的評估體係裡絕對屬於高危級彆。

王誌海帶人切斷了整棟教學樓的信號,這就意味著所有的外部直播流和雲端同步都被強行掐斷了。

林宇深吸了一口氣,微涼的空氣灌入肺部。他心裡反而鬆快了不少。

這堂課後半部分的深度內容不會實時流傳到網上,某種意義上,這恰好保護了他。省去了後續很多需要解釋的麻煩。

課還得繼續上。

林宇伸手敲了敲多媒體講桌的邊緣,把全場的註意力拉了回來。“大家不用看手機了,冇網不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內容。”

他握住鼠標,關掉程序裡需要調用雲端搜索的模塊,將整個係統切換到純本地離線運行模式。

“ai最核心的能力,從來不在於它能不能連上互聯網,而在於它的底層邏輯。”

林宇轉身麵對黑板,拿起半截粉筆,“接下來我要講的,是這個程序最核心的一個模塊。它是怎麼聽懂人類語言的。”

話音剛落,腦海深處猛地湧入一股極其熟悉的清涼感。

【當前課堂:持續教學中,學生專註度維持在極高水平】

【追加返還:第二代ai架構精通級,含圖像生成與短視頻生成基礎能力】

一陣明顯的眩暈感襲來。這次的知識量極其龐大。林宇單手撐住講臺邊緣,穩住身體的重心。

海量的數據結構、生成對抗網絡模型、擴散算法的底層數學推導,迅速在腦海中拆解、歸位,嚴絲合縫地嵌入他原有的知識體係中。

他很快適應了這種高密度的知識灌輸,呼吸恢複了平穩。

林宇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極簡的流程圖。一個人說出一句話,聲波被轉化為文字,文字被拆分成獨立的詞語,每個詞語被映射為一個多維的數字向量,最後這些向量在龐大的數據庫中尋找最近鄰的匹配結果。

“看著這個圖,你們是不是覺得特彆複雜?”林宇停下筆,視線掃過前排的學生,“其實它和你們日常做的一件事一模一樣。誰來跟我猜個拳?”

趙磊坐在第二排,立刻舉起了右手。

“好,趙磊。”林宇看著他,“你準備出什麼?”

趙磊撓了撓頭,咧嘴笑了:“林老師,這不能說吧。說了你不就贏了?”

“那你在出拳之前,腦子裡在想什麼?”

“猜你會出什麼啊。”

“怎麼猜?”

趙磊認真想了想:“看你上把出的什麼。你要是連著出了兩把石頭,這把大概率得換剪刀或者布。我就照著這個規律出。”

“非常準確。”林宇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簡潔的概率推斷公式,“你在做的事情,就是基於曆史數據進行概率推斷,然後選擇最優策略。ai做的事情和你一模一樣。”

林宇用粉筆點了點黑板上的公式。

“你在腦子裡靠經驗和直覺算,它在矽基芯片裡用貝葉斯公式和矩陣運算來算。本質上,冇有任何區彆。”

這個極其生活化的類比,瞬間把整個教室的理解門檻拉到了最低。連走廊上隻聽了後半段外院學生,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恍然大悟的長歎。

林宇接著拋出第二個例子。他在黑板上寫下六個字。

今天天氣不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林宇問。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回答:“字麵意思,誇今天天氣好。”

林宇搖搖頭:“如果是你媽媽,在你周末睡懶覺一直睡到中午的時候,拉開窗簾對你說這句話呢?”

全場爆發出一陣哄笑。

那個女生立刻反應過來,大聲改口:“那是在罵我。暗示我趕緊起床出去活動,彆一直癱在床上。”

“如果是你同學,在連續下了一整周的暴雨,明天就要考一千米體測的時候,突然對你說這句話呢?”

旁邊一個男生接話:“那就是謝天謝地,明天終於不下雨,可以正常體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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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把粉筆按在黑板上,在“今天天氣不錯”這句話下麵畫了三個分支。

“同一句話,在不同的語境下,有完全不同的含義。ai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語境全部量化,計算出每一種潛在含義的概率,然後挑出那個概率最高的,作為它的回應依據。這就是上下文理解。”

臺下徹底冇有人再去糾結手機信號的問題了。

所有學生,包括那些冇搶到座位隻能坐在書包上的,包括那些把淺色外套鋪在桌子上當草稿紙的,全部全神貫註地盯著講臺。

周昊坐在最後排的角落裡。他的手機雖然斷了網,但本地錄製功能完全不受影響。他死死地按著錄像鍵,屏幕上的紅色計時器一秒一秒地跳動著。

第一排的評審席上,氣氛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葉婉君手裡的簽字筆一直懸在評分表的上方。她根本顧不上低頭去寫評語打分,生怕視線一挪開,就錯過了黑板上的某一行關鍵推導。

蔡易那張總是帶著和氣笑容的圓臉繃得很緊。他麵前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兩大頁,字跡潦草飛快,完全是在做速記。

歐陽清風的動作最誇張。這位蘇省科技大學計算機係的係主任,直接把那份印著“教學評審”的表格翻到了背麵,拿著筆瘋狂抄寫林宇剛才在屏幕上展示的核心代碼框架。

時間在絕對的專註中飛速流逝。

林宇的板書已經鋪滿了整麵主黑板,又順延到了側麵的第二塊副黑板上。

他講了詞向量的基本概念,講了註意力機製是如何讓ai學會抓取句子裡的重點的。他甚至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了為什麼ai有時候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因為概率采樣本身帶有隨機性。它不是在題庫裡找標準答案,而是在計算最可能接在後麵的那個詞。算偏了,就成了胡說八道。”

數學、統計學、計算機科學。三個龐大學科的理論壁壘,在林宇的粉筆下被徹底打通。它們變成了一條河流的不同支流,最終彙聚成一套清晰可見的底層邏輯。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幾乎冇有間斷過。

每隔幾分鐘,就有新的知識節點被點亮。林宇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人工智能領域的認知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他已經不僅僅是理解現有的技術框架了。他開始看到那些主流架構的致命缺陷,甚至看到了突破這些局限性、實現真正通用人工智能的可能路徑。

這種感覺很危險,也極具誘惑力。

但他硬生生克製住了。

這是一堂給本科生上的公開課,不是國家級的科研前沿討論會。把基礎架構講透就已經足夠驚世駭俗了。那些超前的東西,留在腦子裡就好。

牆上的掛鐘指向了九點五十五分。

六十分鐘的展示課時間到了。

林宇放下手裡僅剩的一點粉筆頭。他拍了拍手上的白色粉筆灰,轉過身,麵向第一排的評審席。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林宇的語氣平穩客氣,冇有任何炫耀的成分,“各位評委老師,接下來是提問和互動環節。時間交給你們。”

教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繃緊了。

將近兩百個人的註意力,整齊劃一地從林宇身上轉移到了評審席。

五位來自省內頂尖高校的教授,臉上的表情各異。但他們看著林宇的狀態,已經和八十分鐘前剛進門時截然不同。那裡麵有震撼,有不解,也有極深的探究。

坐在最左側的陳鬆柏放下了手裡的老式鋼筆。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這位六十多歲的老派學者,臉上的皺紋刻著常年治學帶來的嚴厲與刻板。

他冇有翻看評分表,也冇有提問任何關於教學方法或者剛才那些數學推導的問題。

陳鬆柏盯著林宇,聲音低沉、穩重,帶著幾十年學術生涯積澱下來的壓迫感。

“這些研究,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這句話一出來,前排幾個反應快的學生瞬間屏住了呼吸。

坐在最後排靠門位置的趙文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身體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在場隻要是寫過論文、做過學術的人,都能聽懂這個問題的潛臺詞。

這位省內數學界的泰鬥,是在當著兩百多人的麵,直接發問:

你是不是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