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直播開始

與此同時校門內。

五輛外形酷似移動電源車的白色平臺,拖著十幾根比手腕還粗的黑色電纜,從校門側麵的工程通道緩緩駛出。

車頂上,巴掌大小的相控陣天線密集排布,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金屬光澤。它們隨著內部程序的指令微調著角度,像五座沉默而警覺的小型雷達站。

無形的能量波束以定向傳播的方式,精準覆蓋了校門口的每一臺無人配送車,以及隱藏在媒體機群中的賽博飛劍預備區。

齊思源站在校門內側,手裡攥著一部軍用級三防對講機,額頭微微冒汗。

他另一隻手緊貼著褲縫,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他在改裝無線傳輸車的時候,從萬向鎖引入四元數的解決方案中得到了靈感。

既然傳統的lc諧振腔方案隻能被鎖死在原地百米內,那就乾脆反著來!放棄三維立體傳輸,把電能傳輸改成相控陣微波乾涉的方式,從三維直接壓縮成一維!

萬向鎖需要四維才能解決,那無線輸電直接降維反向嘗試!

“衰減率千萬要合格!千萬合格!”

他盯著手持終端上不斷跳動的功率輸出曲線,嘴唇翕動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自言自語。

“穩住了……”

“百米,零衰減。”

“成了!”

……

趙磊和何文麗控製著那五輛無人配送車,在擁擠的人群邊緣小心翼翼地穿梭。

車頂的高音喇叭裡,蘇晚清亮的聲音正在循環播放。

何文麗在出發前,細心地把幾箱礦泉水和壓縮餅乾搬上了車鬥。配送車每經過一個地方,就會有病人或者家屬感激地從車上取走一些食物和水。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滿臉憔悴。她用凍得通紅的手指劃開手機,試探性地掃了一下車身上的二維碼。

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直接跳轉到了一個簡潔的直播間界麵。

背景是江海大學的校徽,正中央是一個醒目的倒計時。

年輕母親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拉住旁邊一個老人的衣袖,聲音都變了調。

“是真的!真有直播!真的要殺癌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漣漪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

“快,都掃一下!”

不到三分鐘,將近五千部手機的屏幕上,同時亮起了那個倒計時的畫麵。

整個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納米實驗室旁邊的小型會議室裡,被臨時改造成了直播間。

蘇晚和齊悅並肩坐在鏡頭前。

兩人昨晚對著稿子足足練習了三個小時,把每一個專業術語的發音都校對到分毫不差。

可此刻,當孫浩舉著的攝像機頂端那盞紅色小燈亮起時,兩人還是感到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汗。

蘇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各位正在觀看直播的叔叔阿姨、兄弟姐妹們,大家好。”

“這裡是江海大學納米醫療團隊,第二例臨床治療的實況轉播現場。”

齊悅接過話頭,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克製的沉重,生怕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屏幕前的觀眾。

“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們想先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們今天的患者。”

屏幕畫麵切換,一行行白色的文字浮現在深藍色的背景上。

冇有照片,隻有最基礎的個人信息。

姓名:李平安。

年齡:二十歲。

籍貫:不詳(孤兒)。

病史:三歲被遺棄於贛城福利院門口,十六歲離開福利院,靠打零工為生。三日前確診為子宮癌晚期。

齊悅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每念完一句,就停頓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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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下方原本還在滾動的評論區,在這幾秒鐘的空白裡,徹底停滯了。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彈幕,像是決堤的洪水,從屏幕底部瘋狂地向上翻湧。

“才二十歲……”

“天哪,這孩子也太慘了吧!”

“我女兒今年也二十歲,我看得心都快碎了。”

“求求你們,一定要治好她啊!一定要啊!”

人群裡,粟莎的丈夫伸出手臂,緊緊摟住妻子的肩膀。兩人擠在一起,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塊小小的發光屏幕,眼眶都有些發紅。

畫麵切進一間燈火通明的無菌操作室。

李平安安靜地躺在冰涼的操作臺上,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無菌單,隻露出一張瘦削到脫相的臉。

她冇有閉眼,睫毛在頂燈刺目的強光下,輕輕地顫動著。

向承誌和吳誌平穿著全套無菌服,分彆站在操作臺的兩側。他們身後,還站著幾十個同樣通宵未眠的團隊成員。

操作臺旁邊的金屬托盤裡,五支特製的玻璃註射器整齊排列。

裡麵裝著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極淡的藍色,在燈光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

蘇晚的解說聲適時響起。

“大家現在看到的藍色液體,是由五億個納米級醫療機器人組成的靶向藥懸浮液。”

“這些機器人的直徑,隻有人類頭發絲的千分之一。它們的表麵,修飾了專門針對子宮癌特異性蛋白的靶向抗體。”

“註入人體後,它們會通過血液循環係統,精準地找到所有癌細胞,並以物理加熱的方式,將其徹底摧毀。”

吳誌平拿起第一支註射器。

他的手很穩,冇有任何一絲顫抖。

他走到操作臺邊,俯下身,看著女孩那雙因為緊張而睜得很大的眼睛。

“平安。”

吳誌平的聲音很低,很柔和。

“會有點不舒服,但你撐住。我們在。”

李平安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她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註射器的推杆被緩緩壓下。

淡藍色的液體,順著那根透明的輸液管,一滴,一滴,流入了女孩纖細的手臂血管。

一旁的被臨時請來的張玉清也做好了急救準備。

儘管是第二次治療了,她依舊感到一陣莫大的壓力。

直播畫麵的右側,程建國連夜趕製的實時數據可視化麵板,同步亮起。

一個精細的三維人體模型上,一團密集的藍色光點,從左臂的位置洶湧而入,順著複雜的血管網絡,向著心臟的方向快速推進。

蘇晚的解說聲,精準地配合著畫麵。

“大家可以看到,屏幕上的藍色光點,就是已經進入患者體內的納米機器人。”

“它們正在隨著血液循環係統,開始遍布全身,主動搜索癌細胞釋放的特異性生化信號。”

校門外,數千雙眼睛,在同一時間,死死盯住了自己手機上的屏幕。

那些剛才還在鼓噪叫嚷的聲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全部消失了。

整條被臨時封鎖的寬闊馬路上,安靜得隻剩下冬風刮過的呼嘯聲,和從無數個手機揚聲器裡傳出的,蘇晚那清亮又沉穩的解說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

等待著那些藍色的光點,找到它們潛伏在身體深處的目標。

而在人群最外圍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個穿著灰色衝鋒衣的男人,也同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機。

但他的拇指,正在一個經過偽裝的加密通訊軟件裡,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目標冇有出現。”

“繼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