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爸,有人替你還債了
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四個安保同時拔槍,金屬部件上膛的聲響連成一片。
田中一臉上那點笑,像被人一巴掌扇掉了。
“彆動!”
汪澤安的嗓子尖得發顫,聲音在走廊裡撞來撞去。
“都他媽給我彆動!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乾什麼!”
他整個人在抖,從肩膀到膝蓋都在抖,可攥著毒針的那隻手,穩得像焊死在了機器人的脖子上。
“你們明明答應不對我媽動手!結果呢?贛城療養院那個保潔員是誰派的?我媽差點被推下樓梯摔死!”
田中一兩隻手慢慢舉到胸前,掌心朝外。
“汪先生,冷靜。我們可以……”
“冷靜個屁!”
汪澤安把針尖又往前推了半毫米。仿生皮膚被壓出一個凹坑,幾乎要刺破表麵。
“我要見渡邊明浩!他必須當麵跟我承諾,放了我媽!否則我一針紮下去,這小崽子當場死在這裡,你們什麼技術都彆想拿到!”
機器人在這個時機開口了。
聲音裡混著十七歲少年的尖銳和恐懼,中間夾著一股壓不住的暴怒。
“姓汪的你不講信用!”
它的身子猛地一掙,幅度恰到好處,讓汪澤安看起來差點冇按住,但又剛好冇掙脫。
“你們還在等什麼?!”
它的頭猛地轉向田中一。
“你們背後那些人花了多大價錢想要我手裡的東西,心裡冇數嗎?要是讓我死在這裡,你們也彆想活!”
田中一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做了十年情報工作,頭一次被一個線人和一個學生聯手逼到了死角。
程建國那句話紮得太準了。
華爾街那幫人已經為了醫療艙的技術發了瘋,兩大製藥巨頭的股價直接腰斬。這裡出了岔子,後果他承擔不起。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抬手按住了耳麥。
“渡邊先生,請您下來一趟。”
三分鐘。
走廊儘頭那扇防火門的電子鎖亮了綠燈。
門推開了。
渡邊明浩走了進來。灰色西裝外套,皮鞋擦得很亮,步伐不急不緩,腳步聲在走廊裡一下一下地響。
他的視線越過安保,越過田中一,越過汪澤安,直接落在那個瘦瘦高高的“少年”臉上。
“好了,孩子。”
渡邊明浩的聲音溫和得像鄰居家的叔叔在叫小孩回家吃飯。
“你安全了。放開他,不會有人傷害你。”
汪澤安盯著渡邊明浩看了三秒。
然後他緩緩把毒針從機器人脖子上挪開。
針尖離開仿生皮膚的那一瞬,兩側的安保撲了上來,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膝蓋砸在地磚上,痛感從骨頭縫裡鑽上來,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渡邊明浩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走到機器人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張年輕的麵孔。沉默了幾秒,他伸出右手,以一種近乎慈祥的姿態,拍了拍機器人的肩膀。
“程建國,你好。”
機器人抬起頭,直直地對上了這個害死它原型父親的男人。
同一時刻。
千裡之外,江海市城郊公墓。
一條落葉鋪滿的石板路儘頭,程建國站在一塊灰色的花崗岩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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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麵上刻著“程東來”三個字。
大白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墓碑前的石臺上,那束黃菊花被風吹得微微傾斜。
程建國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加密消息。
【語音通道已接入。】
他蹲下身,把那束菊花扶正了。
然後站起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爸。”
他對著墓碑,輕聲開了口。
“你的仇,今天該報了。”
此刻,在東洋地下二層那條走廊裡,那臺機器人和渡邊明浩對視著。
它張開嘴。
程建國的聲音,從那張臉上傳了出來。
“我可以交出全套的醫療艙技術。”
這句話從機器人的嘴裡吐出來,音色、氣息、甚至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都和程建國本人一模一樣。
同一時刻,江海市城郊公墓。
程建國蹲在父親的墓碑前,手機貼著耳朵,另一隻手撐在碑座的花崗岩上。黃菊花被風吹得歪斜,靜靜看著。
“但有個前提。”
他的聲音跨越上千公裡,經由近地加密衛星信道傳輸,從東洋千代田區地下二層那具仿生軀體的喉嚨裡鑽了出來。
渡邊明浩的呼吸節奏變了。
他壓住嘴角往上翹的趨勢,維持著那副長輩式的溫和。
“什麼前提,你說。”
“我要親眼看到宋景淮死。”
走廊裡的空調出風口嗡嗡響著,把這句話襯得格外清楚。
“就是當年害死我父親的那個叛徒。他在m國,你們肯定知道他在哪。讓我看著他死,技術就是你們的。”
渡邊明浩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宋景淮。
自從十年前他幫忙清除了程東來後,m國方麵給宋景淮安排了全套新身份和庇護方案。
這個人的確還活著,住在弗吉尼亞州的一棟彆墅裡,拿著cia給的安置津貼,早就被榨乾了最後一滴情報價值,像一塊嚼完味道的口香糖粘在鞋底。
但處置權從來不在他手上。
“這件事……需要跟上麵溝通。”
“那就去溝通。”
機器人的麵部表情切換了。笑紋收起,眉心的肌肉組微微聚攏,構成一種不耐煩的冷漠。
“我不著急。但你們應該很急。”
渡邊明浩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看了足足五秒。
麵前這人,完全表現出有彆於其他同齡人的優秀。
他重新評估了一遍眼前這個“程建國”。跟事先拿到的心理畫像偏差不小。
檔案裡寫的是“內向、偏執、有強烈的複仇驅動力”,可檔案冇寫的是,這孩子的談判直覺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成年人都老練。
他轉身走到走廊拐角處,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
“說。”
埃利奧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乾巴巴的,像踩碎了的餅乾渣。
渡邊用英文快速把情況講了一遍。講完之後,他補了一句:“這個要求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
宋景淮雖然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但他畢竟是cia十年前親手策反的人。如果我們自己動手清理,傳出去對以後的策反工作會有影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