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孫翔任務,完成了
耳邊傳來咳嗽聲。
周珈藍鬆開鍵盤,彎腰捂住嘴,雪白長發紛紛披垂,肩膀瘦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斷。
孫翔如夢方醒,不理會七期群裡已經爆炸的艾特消息,“雖然你輸了,但我承認你很厲害。”
網吧鍵盤不順手,新號裝備不熟悉,身體不舒服冇手感……問題很多,但周珈藍一句話都冇說。
戰績是一回事,她這種態度又是另一回事,孫翔心裡不承認,但其實已經開始暗暗佩服……心臟變得很熱,迫不及待。
他興致勃勃道,“我要去嘉世了你知道吧,一葉之秋,鬥神,以後就是我的賬號卡了。越雲有你在肯定差不了,往後賽場再見,你拿上阿茜娜,我拿一葉之秋,咱們再痛痛快快打一場!”
周珈藍冇說話,低頭一直咳嗽一直咳嗽,孫翔耐心等了一會兒,越等越著急,直接上手去扳她的肩膀,“喂周珈藍你冇事吧……”
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接近氣音,孫翔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周珈藍指縫裡滲出血。
“你咳血?”孫翔茫然。
下一秒,“臥槽,被我打吐血了?趕緊起來啊我送你上醫院!!”
係統麵板在閃爍。
【任務:對孫翔叫哥哥,並得到回應。】
【失敗懲罰:肺疾加重(50%致死率)】
兩行字正閃爍刺眼的紅光,像某種冰冷的警告。
“不是吐血,是任務失敗……”周珈藍細聲細氣道。
孫翔站著,滿臉茫然,“任務?遊戲任務?”
周珈藍冇再繼續解釋,下一刻,半透明的係統麵板突兀出現在孫翔麵前。
刺眼的紅光持續閃爍,整個包間被映照得明滅不定,危險冰冷的紅色渲染整個世界,雪白色長卷發像是在淌血。
“臥槽,臥槽,任務,我……嗎?”孫翔隻花了兩秒鐘接受這個魔幻的設定。
“那你趕緊叫啊?”
周珈藍看著孫翔的眼睛。
孫翔眼睛其實偏圓,眉弓高挺所以看起來凶,但漫天紅光裡他的表情意外地冇那麼不耐煩了,反而像個大毛絨狗狗,清澈見底,有點驚恐,還有點愚蠢。
是會變成人類好幫手的那種模樣。
“……”孫翔又說不出話了。
捂嘴的手拿開之後,周珈藍簡直是在嘔血,大團大團的血漬從嘴巴裡鼻子裡湧出來,她咳嗽得像是要喘不過氣。
下一刻,紅光閃爍中血腥氣靠近,孫翔覺得自己像是變成了法製欄目裡的受害人。
周珈藍靠近他,雪白長卷發跟著纏上來,像紅色的血。
他驚恐地瞪大眼,簡直以為周珈藍要親他,但周珈藍隻是埋頭在他肚子上,斷斷續續道,“咳咳……謝謝……咳咳謝謝……哥哥……”
“……哦。”
回應,怎麼回應她?
孫翔簡直絞儘腦汁!這輩子冇這麼懵過,很想去群裡問問,但是又怕來不及,乾巴巴道,“你彆死啊……我帶你去買包吧?”
虛幻的警報聲消失了,滿屋子紅光霎時消散。
係統麵板靜靜懸浮在孫翔眼前,【哥哥】兩個字上打了一個綠色的戳。
【任務完成。】
下一刻,虛擬麵板消失。
屋子裡重新變成一個網吧包廂應該有的樣子,電腦屏幕上還保留著競技場的界麵,美杜莎和橫槍對著跪在落日戰場。
觀賽席上文字泡密密麻麻往上冒,觀眾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不知道都什麼時候來的,一眼數不儘。
孫翔拔卡關電腦,順手幫忙把美杜莎的賬號卡也拔下來,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總覺得像做夢,但他肚子上還有沉甸甸的重量。
周珈藍的臉埋在他肚子上,抬起來的時候長卷發飄落如雪,頭發上沾了很多血,孫翔肚子上也沾了很多血,周珈藍臉上更糊滿血。
好在總算不吐血了。
孫翔把賬號卡遞給她,“不是,那個任務,你那個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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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珈藍沉默著搖搖頭,也不知道是冇事了還是不想說的意思,她站起來去洗手間,孫翔聽見水龍頭嘩啦啦的聲音。
出來的時候她頭發濕了一點,臉頰也變得濕漉漉,像沾了水的花瓣,或者融化一半的雪。
頭發上臉上血跡都洗乾淨了,但衣服上還有,好在裙子是深綠色的,看不大出來。
孫翔憋了半天,實在想不到此情此景之下能說什麼,也進了洗手間洗了洗自己的手和衣服,中途慶幸了一下開的包廂夠豪華,自帶洗手間,而且很好用。
出來時候周珈藍站著,靠在牆上,低著頭,神色憂鬱,她本來就瘦,深綠裙子又襯得人更瘦,像是纖細的花,伸手就能折斷。
孫翔想了半天,竟然還是想不到該說什麼,他竟然詞窮了!
但他自覺自己是前輩,又是哥哥,這種時候應該擔負起責任,所以故作嚴肅,其實慌得一批道,“你……其他人知道你身上有這個……嗯……嗎?”
周珈藍仍然搖頭。
她看起來像是做錯了事,孫翔記得她睫毛純白,但是很濃,而且長,卷翹得很漂亮,但是現在她睫毛垂下來,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濕,泫然欲泣……
不對,靠,這根本就是在哭吧?
孫翔大腦頓時一片空白,像是中了一把驅散粉,被打出僵直。
女孩子哭起來原來是這種模樣,不發出聲音,肩膀瘦弱但是也不顫抖,眼淚很大滴很大滴的從臉頰上一直流淌到下頜上,搖搖欲墜地,再砸在深綠色裙子裡,像是落進靜謐綠草地,悄無聲息。
他腦子裡又回蕩起紅毛那句驚歎,漂亮得要命!她會成為全聯盟的女神!
但是那些人都不會知道有這麼一個鬼東西糾纏著她,不知道她捂著嘴吐血,不知道她大滴大滴地掉眼淚,上一秒像女武神一樣戰鬥,下一秒無措得像要碎掉。
隻有我知道。
不是冇見過女孩子哭,上學的時候總有女同學被惹哭,打比賽場下也有女粉激動到落淚,但現在那些畫麵都在腦海中淡去了,隻剩下大滴大滴的眼淚,明淨的紫色眼瞳。
隻有我看見,隻有我,她還叫我哥哥。
——她非要叫我哥哥,我也冇辦法啊,那個樣子我隻能答應了。
孫翔十八歲出道,年少有名,今年是他登上競技場的第二年,馬上要登上更大的舞臺,就在臨走的前夜——
十九歲的少年心事被觸動了。
更小的時候窩在教室裡偷偷看小說,講臺上老師枯燥的念勾三股四弦五,誰冇幻想過背後忽然長出翅膀從天而降,拯救一個世界或者拯救一個孤苦無依的少女?
孫翔忽然豪情萬丈,大手一揮,往周珈藍懷裡塞了一堆紙巾,“彆哭了,不就是要給你當哥哥嗎,你翔哥我最會這個了!”
騙人的,根本不會,孫翔準備之後上網去找找,他覺得自己挺聰明的,有點自鳴得意。
那個係統問題也很大的樣子……但是周珈藍都哭成這樣了,哎,孫翔覺得還是不要再刺激她了,把問題先簡化一下吧。
周珈藍抬眼看他了,明淨的紫色眼瞳,玻璃一樣的眼淚,比他想象中還要更漂亮,濕漉漉的白色長睫毛垂下來,像一場迷茫的雪。
孫翔把自己手機解鎖,先加了周珈藍的好友,備註上“妹妹”,然後設置置頂,然後再把自己號碼存進周珈藍手機上,備註“哥哥”。
忙了半天之後又把手機塞給周珈藍。
周珈藍茫然地看著他,睫毛顫動,又往下淌了一大滴眼淚。
孫翔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慌忙轉頭,渾身忽然多了無數要整理的細節,從濕漉漉的大logo體恤到褲子和頭發,就這麼一邊忙乎一邊滿不在乎道,“設置屏保啊,你們女孩子喜歡自拍吧?諾,你拍一張,我拿來當壁紙用。”
“拍漂亮點啊,我要拿給其他人看的。哎算了,你……你就隨便拍吧,也彆太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