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藥效

龐大海該說的都說完了,往椅子裡一癱,徹底進入了放空狀態。

錢老和張司令正趴在桌子上,拿著鉛筆在圖紙上勾勾畫畫,激烈地討論著泉眼的引水路線和八一水庫的前期施工方案。

王遠征則在一旁飛快地記錄著,時不時插上兩句,補充著保密和安保方麵的要求。三個人越說越興奮,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仿佛已經看到了馬蘭綠洲的樣子。

隻有龐大海,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早就飄到了食堂後廚。

紅燒肉要肥一點的,燉得爛爛的,入口即化那種;

糖醋排骨要多放糖,裹著亮晶晶的糖汁;

大盤雞一定要用土雞,土豆燉得麵麵的,再拌上皮帶麵……

他越想越餓,肚子裡的饞蟲都快爬出來了,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柔軟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桌下的手。

龐大海猛地回過神,轉過頭,正好對上白玲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臉頰還帶著淡淡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忽閃著,眼神裡滿是溫柔和笑意。

看到龐大海看過來,她悄悄用指尖撓了撓他的手心。

龐大海心裡一暖,反手將她的小手緊緊握住,十指相扣。

兩人冇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對方,眉眼間都是化不開的甜蜜。

整個喧囂的會議室,仿佛都與他們無關了。

“咕嚕。。。”

一聲突兀的腸鳴,打破了會議室裡的熱烈討論。

錢老的臉瞬間紅了,他有些尷尬地捂住肚子,剛想說什麼,又是一聲“咕嚕”響了起來。

緊接著,像是約好了一樣,王遠征和張司令的肚子也先後發出了抗議。

四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藥效發作了。

“那個……我先失陪一下。”

錢老第一個站起身,扶了扶眼鏡,儘量維持著鎮定,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我也去趟廁所。”

“我也去!”

白玲此時也紅著臉跑開了。

大約二十分鐘後,四個人才陸續回到了會議室。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舒暢。

張司令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他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夥!我這肩膀上的老傷,陰雨天就疼得抬不起來,現在居然一點事都冇有了!渾身都透著勁!”

王遠征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清亮:“連續熬了十幾天的那種疲憊感,徹底冇了。現在讓我再熬三天三夜都冇問題。”

最震驚的還是錢老。

他站在原地,摘下了戴了幾十年的近視眼鏡,揉了揉眼睛,然後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居然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掛鐘上秒針的走動!

“我……我的眼睛……”

錢老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拿著眼鏡的手微微顫抖,

“我現在居然不用戴眼鏡都能看清了?”

龐大海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道:

“都說了能治百病嘛。近視也是病,當然能治好。”

三人看著龐大海,眼神裡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哪裡是丹藥,這簡直是重塑身體的神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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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玲隻是默默站在胖子身邊,什麼話也冇說。

隻是用大眼睛看著胖子。

“好了,正事都談完了,也到飯點了。”

王遠征看了一眼手表,笑著說道,

“大海同誌,白玲同誌,我帶你們去食堂吃飯。

今天上午我特意跟廚房交代了,給你們做了點好吃的。”

一聽到“好吃的”,龐大海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走走走!吃飯去!”

一行人走出會議室,朝著食堂走去。

此時正是中午飯點,基地裡到處都是穿著軍裝和工裝的身影。

龐大海這才第一次在白天看清了馬蘭基地的樣子。

冇有高樓大廈,冇有寬闊的馬路,隻有一排排低矮簡陋的土坯房和板房。

道路是砂石鋪成的,風一吹就卷起漫天黃沙。

路邊的戰士們,一個個都瘦得顴骨突出,臉色蠟黃,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

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明亮,腰杆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工地上的工人們,臉上和身上都沾滿了灰塵和水泥,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裂開的口子。

他們啃著乾硬的窩頭,就著一口涼水,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午飯,然後立刻扛起工具,又投入到了緊張的施工中。

冇有人抱怨,冇有人偷懶。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堅定和執著。

他們來自五湖四海,為了同一個目標,聚集在這片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用自己的青春和熱血,澆築著共和國的核盾牌。

龐大海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前世在課本和紀錄片裡看到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但都冇有此刻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這些人,都是共和國的脊梁啊。

他們吃著最差的飯,乾著最重的活,卻乾著最偉大的事業。

白玲感覺到了他情緒的變化,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龐大海轉過頭,對她笑了笑,隻是笑容裡多了幾分沉重。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食堂門口。

食堂也是一座簡陋的大平房,裡麵擺著一排排長條桌和長凳。

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戰士和工人們拿著搪瓷缸,安靜地等待著。

錢老和張司令很自然地停下腳步,對著龐大海和王遠征說道:

“你們去吧,我們去前麵排隊打飯就行。”

“哎,彆啊。”

龐大海愣了一下。

王遠征連忙解釋道:

“大海同誌,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我特意給廚房交代了,用我帶來的食材,給你和白玲同誌單獨做了幾個菜,在裡麵的小包廂。

這是經過上麵批準的,不是搞特殊。”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基地條件艱苦,平時大家都是吃大灶。

你的身體最重要,不能跟我們一樣啃窩頭。”

聽到這話,龐大海的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知道王遠征說的是實話。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彆說紅燒肉和糖醋排骨了,能吃上一口白麵饅頭,都是一種奢望。

他帶來的那些食材,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千金難買的奢侈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