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出門冇看黃曆
白玲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無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她看著林曉雅,一字一句地說道:
“曉雅,我們幾個從小都是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的,我對葉衛東一直當哥哥看待。其實在我在蘇聯學習期間,葉衛東就向我表露過他的想法,
我當時就已經和他說的很清楚了。
知道為什麼我畢業後在京城待了不到一年就申請去南方做刑偵嗎?”
此時胖子在一旁兩眼放光的吃瓜。
林曉雅聽到這裡猛地一愣,臉上的激動都僵住了。
她確實一直不明白這件事。
白玲當年是市局最年輕的刑偵骨乾,還是人才奇缺的情報學,前途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留在京城步步高升,可她卻突然主動申請調去了南方最偏遠的邊境城市,一待就是九年。
這件事當年在大院裡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誰都想不通她為什麼要放棄大好前程去那種苦地方。
不等她開口發問,白玲就繼續說道:
“就是因為葉衛東的原因。我本想我在南方這幾年,他能慢慢放下,找個他喜歡的姑娘結婚生子。我也冇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曉雅你懂吧,這就好比李建軍喜歡你,但你不喜歡李建軍一樣,感情的事情勉強不來,不能因為對方喜歡我,我就要去接受。”
這番話說得平靜卻堅定,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曉雅激動的情緒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當然懂那種感覺。
李建軍暗暗的追了她幾年,對她百依百順,她也知道,
可她就是不喜歡,甚至覺得厭煩。
可她還是不甘心,心裡那個可怕的念頭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她沉默了幾秒鐘,猛地抬起頭,眼神依舊帶著濃濃的懷疑和怨恨: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就算你不喜歡衛東哥。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從豐澤園那天之後,我們所有人都倒了黴?
為什麼葉衛東會被無故下放到北大荒,我被調到療養科,幾個朋友也都被調離了原來的崗位?
為什麼偏偏隻有你,一點事都冇有,還搬出去住了,連家裡人都不知道你在哪?”
她往前湊了湊,死死地盯著白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白玲姐,你告訴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因為那盤海參的事生氣了,覺得我們丟了你的臉,所以才私下舉報了我們?”
“是不是你踩著我們這些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往上爬了?
所以你現在才能這麼風光,才能帶著你的對象來老莫吃飯?”
這話一出,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死寂的沉默。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所有人的後脖頸往上爬。
剛才還嗡嗡作響的竊竊私語聲,像是被一把刀齊齊斬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臉上的八卦興奮,在這一刻僵住了,然後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後怕。
斜對麵那三個部委乾部,
最年長的老科長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得像紙,他猛地捂住嘴,差點冇忍住驚呼出聲,過了好半天才用隻有同桌能聽見的聲音,氣若遊絲地說道:
“等……等等……這不是我們能聽的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0章出門冇看黃曆(第2/2頁)
旁邊的年輕科員渾身都在發抖,壓低聲音,牙齒都在打顫:
“下放……調崗……還是一群大院子弟……剛才走的那個可是鐘老虎的兒子啊……這背後得是什麼能量?”
三個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恐懼和絕望。
他們剛才還在津津有味地吃瓜,看鐘正國吃癟,看胖子秀恩愛,覺得這頓飯吃得值回票價。
可現在他們才反應過來,這哪裡是普通的感情瓜?
這分明是能要人命的政治瓜!
能一句話讓一群大院子弟前途儘毀,...這背後站著的人,是他們連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而他們,居然從頭到尾聽了個全程!
“完了完了。”
最年輕的科員眼淚都快下來了,
“我今天出門怎麼冇看黃曆啊?我就不該來老莫!
這下完了,我們會不會被滅口啊?”
“彆說話!”
老科長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都在發抖,
“趕緊吃,吃完趕緊走!就當我們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看見!”
三個人連忙低下頭,把臉埋進盤子裡,拚命地往嘴裡扒拉著飯,卻味同嚼蠟,連自己吃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角落裡那對慶祝金婚的老教授夫婦,剛才還在搖頭歎氣說世風日下,此刻也僵住了。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他連忙放下手裡的叉子,拉了拉老伴的衣角,小聲說道:
“老婆子,彆吃了,我們走。”
他老伴也反應過來了,臉色發白地點了點頭,兩人連忙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動作輕得像貓一樣,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起彆人的註意。
不遠處那桌穿軍裝的軍人,帶頭的上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放下手裡的茶杯,茶水都灑出來了一點,他對著自己的手下們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極低:
“結賬,立刻走。”
幾個年輕軍官二話不說,立刻站起身,拿起帽子,跟著上校快步朝著門口走去,連頭都不敢回。
整個大廳裡,像是突然掀起了一陣無聲的撤離潮。
剛才還伸長了脖子看熱鬨的食客們,此刻紛紛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假裝係鞋帶,假裝去洗手間,一個個動作麻利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有人偷偷招手叫服務員結賬,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有人拿起包就往門口走,連冇吃完的飯都顧不上了;
還有人乾脆用報紙擋住臉,縮在座位上,恨不得自己變成透明人。
所有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趕緊跑!這瓜我們吃不起!再待下去,說不定明天自己就被調到哪個山溝溝裡去了!
蘇聯專家那桌,伊萬諾夫教授看著周圍中國人突然變得驚慌失措的樣子,一臉茫然地用俄語問卡佳:
“孩子,他們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在看熱鬨嗎?怎麼突然都要走了?”
卡佳也一臉困惑地搖了搖頭,小聲說道:
“我不知道,爸爸。好像那個姑娘說了什麼很可怕的話。他們看起來都很害怕。”伊萬諾夫教授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懂中國的人情世故,更不懂這些話背後代表的可怕能量。
他隻覺得,今天的莫斯科餐廳,真是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