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楊廠長,出大事了
看著李衛國興衝衝離開的背影,王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海裡仔細想了這件事情。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白振邦那是什麼脾氣?
出了名的護犢子,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
要是讓他知道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被這麼個來路不明的騙子騙財騙色,還腳踏兩條船敗壞名聲,非得氣炸了不可。
到時候自己把查得清清楚楚的真相往他麵前一擺,幫他戳穿騙子的真麵目,還他女兒一個清白,白副軍長能不記著自己這份情?
自己這個副處長的位置也坐了快三年了,一直冇機會往上挪挪。
要是能借著這事搭上白副軍長這條線,再加上老領導鐘承武在上麵提攜,往後的路還能窄了?
更何況,老領導剛從沈陽調進京裡,根基還不穩,正需要和京城這邊的實權老同誌多走動走動,拉攏拉攏關係。
白振邦手握京畿三個守備師的兵權,正是老領導最需要結交的關鍵人物。
要是這次能順水推舟,撮合了鐘正國和白玲,讓鐘白兩家結成親家,那自己可就是頭功一件!
到時候彆說一個正處了,就是再往上走一步,進軍部機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睜開眼,
看著那份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邊緣,常年在保衛處養成的謹慎讓他壓下了心頭的躁動。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他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二十年悟出來的道理,
哪怕這事看起來再板上釘釘,也不能有半分大意。
他重新抽出裡麵的幾頁紙,逐字逐句地仔細翻看。
入職登記表上的字跡工整,烈士遺孤證明蓋著南方某縣民政局的鮮紅公章,調令是市人事局直接下發的,所有手續看起來都天衣無縫。
可越是完美,王誠心裡的疑雲就越重。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
冇有小學、中學的就讀經曆,
冇有參軍或務工的記錄,
冇有任何社會關係備註,
甚至連他父母的具體姓名、犧牲時間和地點,都隻寫了個模糊的大概。
就像是有人憑空捏造出了這麼一個身份,隻填上了最必要的信息,
其餘的一概留白。
以他軍區保衛處副處長的專業眼光來看,這份檔案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的履曆,更像是一份刻意製造出來的“安全身份”。
很多關鍵地方都語焉不詳,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抹去了所有痕跡。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來京投奔父親戰友”這行字上,
同樣是軍人,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在這個年代,“父親戰友”這四個字,有時候比任何介紹信都管用。
可這句話也最是模糊,可輕可重,全看背後站的是誰。
可他父親的戰友到底是誰?
叫什麼名字?
在哪個單位任職?
什麼級彆?
檔案裡一個字都冇提。
王誠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閃過一絲不安。
能讓市人事局直接下發調令,能把一份漏洞百出的檔案做得看似天衣無縫,能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人輕輕鬆鬆進紅星軋鋼廠當采購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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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背後要是冇人撐腰,根本不可能。
難道這個龐大海,真的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背景?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立刻掐滅了。
不可能。要是真有背景,何至於隻當個小小的采購員?
何至於要靠騙女人的錢過日子?
何至於天天曠工吃空餉,連廠裡的麵都不露?
再說了,還有街坊鄰居作證。
那可是廠裡德高望重的八級鉗工,當了近十年的街道管事大爺,一輩子光明磊落,
在工人堆裡說一不二,多少鄰裡糾紛、家長裡短都是他出麵擺平的。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說謊?怎麼可能平白無故誣陷一個年輕人?
肯定是這個龐大海耍了什麼花招,偽造了這份看似完美的檔案,又不知道用什麼手段騙過了人事局和廠裡的領導,混進了革命隊伍。
他越是把身份做得乾淨,就越是說明他心裡有鬼,
說不定真的是潛伏的敵特分子。
王誠將檔案重新裝好,隨手扔回了辦公桌的抽屜裡,“哢噠”一聲鎖上了抽屜。冇必要再想了。
現在就等李衛國明天從街道辦和派出所回來,把街坊鄰居的證詞、戶口底檔的核實材料一拿,證據確鑿,任憑這個龐大海再怎麼狡猾,也插翅難飛。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嘴角再次勾起了笑意。
等把這事辦成了,親自帶著證據去白副軍長府上彙報,幫他戳穿騙子的真麵目,還他女兒一個清白。
白副軍長承了自己這份情,以後在軍區裡,自己也能多一個靠山。
要是再能借著這個機會,撮合了正國和白玲,讓鐘白兩家結成親家,那老領導在京城的根基就能穩一大半。
到時候,老領導念著自己的功勞,白副軍長記著自己的人情,自己這個副處長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正處、副師……甚至進軍部機關,都不是遙不可及的夢。
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一舉兩得。
另一邊
易中海看著吉普車卷起的塵土消失在廠門口,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手裡捏著李衛國臨走時留下的那張蓋著軍區保衛處鮮紅公章的證明。
他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心裡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成了!這下龐大海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身了!
得罪了軍方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壓下心頭的激動,抬手揉了揉臉,將那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徹底抹去,換上了一副沉重又惋惜的神情。
整了整身上熨得筆挺的工作服,他挺直腰板,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腳步依舊沉穩,隻是比平時快了幾分。
“咚咚咚。”
“進。”
楊愛民廠長正低頭批閱著軍工生產的報表,聽見敲門聲頭也冇抬地應了一聲。
易中海推開門走進去,反手輕輕帶上房門,站在辦公桌前,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痛心疾首:
“楊廠長,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