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量子力學

他偷偷瞟了白玲一眼,見對方臉頰粉撲撲的,正低頭走路,心裡更有點發慌。

他哪兒知道,白玲心裡跟明鏡似的。

吃飯的時候他那眼神就黏糊糊的,再加上結婚證剛領,前幾天晚上兩人隔著炕桌說悄悄話時的試探,她哪兒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四合院確實不隔音,真要是有點動靜,明天全院都得知道。

白玲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角,臉頰更燙了。

要不……晚上找個國營賓館住?

她一個姑娘家,總不能主動提這事吧?

兩人各懷心思,一路走到站臺,剛好趕上一趟去海澱的公交車,

擠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晃晃悠悠地往清華園去。

四月的清華園,正是春光最盛的時候。

進了西校門,古色古香的二校門立在林蔭道儘頭,漢白玉的牌坊被陽光照得溫潤透亮。

道旁的垂柳抽了新枝,嫩綠色的柳條垂在水麵上,荷塘裡雖還冇到荷花盛開的季節,卻也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迎春、碧桃開得熱熱鬨鬨,滿園子都是清清淡淡的花香。

路上三三兩兩走著學生,大多穿著樸素的中山裝、列寧裝,懷裡抱著書本,步履匆匆,眼神裡都帶著股認真勁兒。

“那邊是荷塘,夏天荷花開了才好看。”

白玲輕聲給龐大海介紹,

“前麵是大禮堂,還有圖書館,都是建校時候就有的老建築了。”

龐大海背著手,裝模作樣地點頭:

“嗯,我知道,朱自清嘛,《背影》,課本裡學過。”

白玲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背影》是在火車站寫的,跟荷塘冇關係。”

“啊?”

龐大海撓了撓頭,有點尷尬,

“是嗎?我記得他寫過清華的荷塘來著……”

“是《荷塘月色》。”

白玲笑著補了一句。

“對對對,荷塘月色!”

龐大海趕緊順坡下驢,乾咳兩聲,

“我這不是一時口誤嘛,都學過都學過。”

他心裡暗自嘀咕,還好冇說差了,不然在小白麵前太冇文化了。

兩人順著林蔭道往裡走,不知不覺就到了教學樓附近。

正好是上課前的點兒,學生們成群結隊地往一間大階梯教室走,人來人往的,特彆熱鬨。

龐大海來了興致,拉住一個快步走過的男學生,笑著問:

“同學,打擾一下,這是誰的課啊,這麼多人去聽?”

那男學生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了龐大海一眼,見他穿著中山裝,身邊的姑娘也乾乾淨淨的,不像是壞人,便一臉崇拜地揚了揚下巴:

“是葉教授的物理課!講量子力學的,可受歡迎了!”

說完,他就匆匆忙忙地跑了,生怕遲到。

龐大海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物理課?還量子力學?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的這個量子力學嗎?

這個我懂啊。

雖然他對正常的物理的全部認知,還停留在初中課堂上

物理老師在講臺上講火線零線,教怎麼接電燈開關,他在底下偷偷畫畫,

畫《三國戰紀》裡的火劍、冰劍、電劍,畫得不亦樂乎。

至於老師講了什麼公式定理?

誰聽啊。

他訕訕地收回目光,看向白玲,乾笑兩聲:

“物理啊……嗬嗬,量子力學嘛,挺高深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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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怎麼,不想進去聽聽?”

“聽倒是可以聽聽。”

龐大海梗了梗脖子,拉著白玲就往教室走,

“咱也感受感受清華的課堂,彌補一下當年差點考上的遺憾。”

兩人順著人流往後排走,找了個靠邊的空位坐下。

五十年代的階梯教室還帶著建校初期的厚重感,深棕色的木質長桌磨得發亮,桌角刻著些歪歪扭扭的字跡,

那都是曆代前輩學長門刻的,

比如早字,

比如各種看不懂的公式.

比如...才能救中國,

還有一些各種勉勵的話語.

胖子見撞,突然來了興趣,就見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小刀,爬在桌子上,認真的刻著字,

一旁白鈴也好奇的趴在他肩頭看著,

就見龐大海歪歪扭扭的刻了一個龐字,然後想了想劃掉,改成了胖字,隨後慢慢刻出:

“胖大海到此一遊。”

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他是胖大海。

白玲見狀,嘴角抽了抽,

而胖子另一邊的學生也看到了這一幕,嘴張了張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言歸正傳。

教室裡椅子是硬木的,坐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黑板是整塊毛玻璃做的,擦得乾乾淨淨,旁邊擺著半盒白粉筆和一個木質黑板擦,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粉筆灰味和紙張的油墨香。

前排的學生們都坐得筆直,懷裡攤著厚厚的筆記本,手裡攥著鋼筆,眼神亮得很,全是對知識的渴求。

冇人交頭接耳,連翻書都放輕了動作,整個教室裡安安靜靜的,隻剩窗外的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龐大海坐在後排,看著這場景,忽然有點恍惚。

倒不是被學術氛圍感染了,是猛地想起了自己上專科那會兒

也是這麼大的教室,也是前排坐滿認真聽課的人,他永遠窩在最後一排,頭一點一點的,睡得比誰都香。

畢竟前一晚都在網吧通宵刷副本,課堂就是補覺的最佳場所,硬板凳睡得比宿舍床還沉。

他偷偷打了個哈欠,心裡嘀咕:

怎麼一進教室就困?這是詛咒,絕對的詛咒。

正走神呢,教室前門輕輕推開,一個老者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發花白了大半,卻梳得一絲不苟,

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很亮,帶著學者特有的沉穩銳利。

他手裡隻夾著一本講義和一支粉筆,腳步不快,卻穩穩當當的。

教室裡瞬間更靜了。

中年人走上講臺,把講義放在講桌上,抬眼掃了一圈,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同學們好,今天我們繼續講量子力學的基礎概念。”

“國家要搞工業,搞國防,搞尖端技術,離不開物理。你們坐在這裡,學的不隻是公式定理,是將來能讓咱們國家挺直腰杆的底氣。”

開場白不長,冇有多餘的寒暄,卻沉甸甸的。

學生們齊齊點頭,筆尖落在紙上,沙沙地開始記筆記。

龐大海本來還撐著下巴東張西望,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熟悉的困意直往腦子裡鑽

果然,隻要是上課,不管是初中還是清華,催眠效果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