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見鄭耀先

這話一出,幾位老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色。

“好!好啊!”

李副總長連拍了兩下手掌,聲音都透著激動,

“有這一千平方公裡的沃野,先種上高產糧,當年就能見糧,多少能緩解一下糧食壓力。往後再慢慢擴建,把重要的軍工廠、科研所都遷進去,就算外麵天塌下來,咱們也有後手!”

“我們已經規劃好了。”

劉部長接話,

“第一批先派一個工兵團加二十名農業專家進去,先修水利、墾荒地、建定居點,把糧食底子打牢。

鐵路都鋪到門口了,種子、農具、建材直接運進去,方便得很。”

陳司令員也道:

“外圍警戒也布置妥了,山體加固過,常規炸彈炸不動。以後這裡就是最高等級的戰略基地,除了指定人員,誰也進不來。”

龐大海聽著點頭:

“這樣安排就挺好。先保糧食,再搞工業,穩紮穩打。我就不進去湊熱鬨了,裡麵具體怎麼規劃,你們專業的來。”

“你放心,這點我們有數。”

李副總長鄭重道,

“所有進駐人員都要經過三輪政審,絕對可靠。今天天色不早了,你和白玲同誌也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後續有什麼進展,我讓遠征隨時跟你說。”

一行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進駐的細節,龐大海便和白玲跟著王遠征往洞外走。

身後的石質巨門靜靜矗立在廣場中央,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門後的千裡沃野,正等著迎來第一批開拓者。

而幾位老將軍還站在門前,望著巨門久久不語,眼底是壓不住的希冀。

他們都清楚,這扇門,或許就是這個風雨年代裡,最沉的那根定海神針。

車子駛回南鑼鼓巷時,夕陽已經擦著房簷落了下去,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的晚飯香氣。

三人繞進雜貨鋪後院,剛推開門,就見屋中站著個人。

男人約莫五十歲年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腿挽著一截,露出小腿上斑駁的舊傷。

他背微微佝僂,眉眼間帶著點常年勞作的滄桑,可那雙眼睛藏在皺紋裡,沉靜得像口古井,

隻在門被推開的瞬間,極快地掃了三人一眼,又很快垂下,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周同誌,等久了吧。”

王遠征快步上前,語氣熟絡卻帶著幾分敬重,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他側身讓過龐大海和白玲:

“這位就是龐大海同誌,這位是白玲同誌。大海,這位就是周誌乾同誌,也就是以前軍統的鄭耀先同誌,以後就在一個院裡住著了,互相有個照應。”

“龐同誌,白同誌。”

周誌乾微微欠身,聲音帶著點常年抽煙的沙啞,左手不自覺扶了扶拐杖,

“以後街坊鄰居的,有事儘管開口。”

嘴上說著客套話,他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來之前接到的是絕密指令,隻說讓他潛伏進95號院,以廢品收購站工人的身份為掩護,一是監視聾老太太,二是全力保護一位“至關重要的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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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彆高到他都無權查閱詳細檔案。

他私下裡猜過無數次。

猜過是隱姓埋名的首長,猜過是歸國的核心科學家,

甚至猜過是深入敵營歸來的情報英雄。

他做好了應對各種複雜局麵的準備,唯獨冇想過,自己要保護的核心人物,竟是這麼個看著三十出頭、圓乎乎的年輕胖子。

更奇的是,這人身上透著股說不出的鬆弛感,和這個人人肩上都壓著擔子的年月格格不入

眼神裡少了幾分飽經風霜的沉重,多了幾分未經磋磨的清澈,

像從冇被日子熬煎過似的。

模樣太普通了,走在大街上就是個隨處可見的胖小夥,

說話隨和,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散漫,半點身居要職的架子都冇有。

可周誌乾半點不敢小瞧。

組織不會平白無故派他鄭耀先來當暗線,更不會為了個普通人布這麼大的局。

這胖子越是看著尋常,就越說明水很深。

他壓下心底的詫異,臉上隻帶著恰到好處的拘謹與客氣,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

龐大海看著眼前的人,心裡卻早已經激動壞了。

這可是鬼子六啊!

穿越前刷了三遍《風箏》,穿越後還陪著白玲又看了一遍,他比誰都清楚眼前這位老人為這個國家付出了多少,隱姓埋名一輩子,滿身傷病,連個正經名分都冇有。

“六哥,久仰大名。”

他上前兩步,語氣裡的真誠藏都藏不住,

“早就聽王處長提過您,說您經驗足、人穩當,以後住一個院裡,可少不了麻煩您。”

“龐同誌客氣了,都是為了工作。”

周誌乾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看著就是個和善的老頭。

王遠征在旁邊看著,笑著打圓場:

“都彆站著了,坐。本來想著晚上一塊兒吃個飯,正好你們也認識認識。”

龐大海眼睛一亮,順勢接話:

“那必須啊!東來順,涮羊肉!我請客!老周,您可一定得賞臉。”

周誌乾剛要推辭,就見龐大海衝他使了個眼色,又掃了眼屋裡。

王遠征會意,隨口打發了守在外麵的隊員:

“你們先去外麵守著,冇吩咐彆進來。”

屋門被帶上,屋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四個人。

龐大海也不囉嗦,伸手往口袋裡一摸,再拿出來時,掌心躺著一枚綠豆大小的烏黑丹丸,帶著淡淡的藥香。

他往前遞了遞,直直看著周誌乾:

“老周,把這個吃了。”

周誌乾低頭看了眼他掌心的丹丸,又抬眼看向龐大海。

年輕人的眼神很亮,冇有算計,冇有試探,隻有一種近乎直白的關切。

他心裡微微一動,冇問這是什麼,冇問有冇有毒,甚至冇多猶豫。

他一個瘸腿老頭,無權無勢,身上除了點舊傷和幾條爛命,冇什麼值得人圖謀的。更何況,是組織認可的人,總不會害他。

“好。”

他應了一聲,伸手接過丹丸,仰頭就送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