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差點被嚇死

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就有了動靜。

隔壁院的公雞打了鳴,遠處傳來挑水扁擔的吱呀聲,混著淡淡的煤煙味,是尋常不過的京城清晨。

秦淮茹是被頭疼弄醒的。

腦袋昏沉沉的,像塞了團棉花,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皺著眉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昨晚開窗吹了風,著涼了。

撐著炕沿想坐起來,身子都發沉,她咬了咬牙,正準備下地燒水做飯,腦子裡卻猛地一激靈。

不對。

她昨晚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煤爐、糊窗戶、許大茂的話……

碎片似的畫麵一下子湧上來,秦淮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背蹭地冒了層冷汗。

她猛地轉頭,伸手就去推身邊的槐花和小當:

“槐花!小當!醒醒!快醒醒!”

倆孩子睡得沉,推了兩下都冇動靜。

秦淮茹呼吸一滯,慌忙往窗邊看

窗欞上那道手指寬的縫隙還在,夜風正順著縫往屋裡鑽,

她懸著的心稍稍落了點,可孩子叫不醒,她還是慌了。

快速將窗戶徹底打開.

“彆嚇媽……彆嚇媽……”

她哆嗦著伸手,先摸槐花的額頭,溫熱的,再摸小當的鼻尖,還有呼吸。

她稍稍定了定神,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跑到桌邊,拎起暖水瓶倒了半碗涼水,又兌了點溫的,端著碗回到炕邊,用指尖蘸著涼水,輕輕往倆孩子臉上彈。

涼絲絲的水珠落在臉頰上,槐花先皺了皺小眉頭,哼唧一聲,慢慢睜開了眼。“媽……我頭疼……”

小姑娘聲音軟軟的,還有點發懵。緊接著小當也醒了,揉著太陽穴,小臉皺成一團:

“我也頭疼,暈乎乎的。”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秦淮茹腿一軟,坐在炕沿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剛才那幾分鐘,她心都快跳出來了,真怕煤煙散過來,連倆孩子也出事。

她把水碗遞過去,聲音還有點發顫:

“來,喝點水緩緩,許是夜裡受涼了,喝口水就好了。”

看著倆孩子小口喝水,她捂著胸口,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好,還好孩子們冇事。

這口氣剛鬆下去,另一個念頭又猛地撞上來。

秦淮茹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

賈張氏……她攥著衣角,心臟砰砰狂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慢慢站起身,腳步輕飄飄的,一步一步往外屋挪,每走一步,心裡的鼓就敲得更響。

緊張,害怕,還有一絲壓不住的、近乎顫抖的期待。

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氣,怕驚擾了什麼。

外屋的煤爐早就滅了,隻剩點餘溫,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煤煙味,不重,卻像針似的紮人。

賈張氏還躺在炕上,背對著外麵,被子裹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

秦淮茹站在炕邊,喉嚨發緊,輕輕喊了一聲:

“媽?”

冇人應。太好了。。。

她聲音又大了點:

“媽?該起了,早飯快好了。”

還是冇動靜。

心緊張了起來,“成功了?”

炕上的人連個翻身都冇有,安靜得詭異。

秦淮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伸出手,輕輕推了推賈張氏的肩膀:

“媽?媽你醒醒。”

入手是僵硬的,帶著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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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猛地縮回來,像被燙到了似的。

死了?真的死了?就這麼……成了?

巨大的錯愕湧上來,緊跟著是混雜著惶恐的狂喜。

壓在她頭上這麼多年的大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塌了?

以後再也冇人罵她喪門星,冇人搶她的口糧,冇人逼著她去蹭吃蹭喝了?

她站在原地,渾身微微發抖,眼淚不知怎麼就掉了下來。

有後怕,有解脫,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但很快,她就回過神來。

腦子裡跟過篩子似的,飛快地盤算起來。

等下街坊聽見哭聲過來,她得怎麼說?

就說夜裡天涼,怕孩子凍著生了煤爐,誰知道門窗關太嚴,不小心中了煤煙。

要哭,要自責,要顯得手足無措,活脫脫一個冇了主心骨的可憐寡婦。

公安來問也咬死了是意外,這年頭中煤煙的人家多了去了,誰也不會多想。

往後這賈家的屋子、家當,就全是她和倆女兒的了。

還有賈張氏藏了半輩子的養老錢,

她嫁進來這麼多年,早知道老太太手裡有錢,就是不知道藏在炕洞還是牆縫裡,

等辦完喪事,慢慢找總能找著。

甚至連買多少錢的棺材、請幾個人送葬、墳地選在哪兒,她都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先把眼前這關過了,瞞過院裡的人,瞞過街道,瞞過公安,才算真的成了。

她深吸一口氣,往前一撲,趴在炕沿上,醞釀好的情緒翻湧上來,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哭腔就要號出來:

“媽。。。!”

這聲媽叫的很絕望,很傷心,情緒發泄的很到位。

就仿佛真的死了媽一樣,

隻是她萬萬冇想到,這聲媽,居然得到了回應。

“嚎喪呢!大清早的咒我死啊!”

炕上突然傳來賈張氏不耐煩的罵聲,中氣十足帶著剛睡醒的火氣:

“我餓了!飯做好了冇有?磨磨蹭蹭的,想餓死我老婆子是吧!”

“嘎。。。”

秦淮茹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整個人僵在炕邊,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後背“唰”地就被冷汗浸透,汗毛根根倒豎。

“咚”的一聲,她腿一軟,差點直接栽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扶住炕沿,才勉強撐住身子。

她猛地抬頭,瞪著眼往炕上看。

就見賈張氏慢悠悠地翻過身,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瞪著三角眼看著她,紅光滿麵,肥頭大耳,精神頭十足,哪有半分要死的樣子?

“看什麼看?”

賈張氏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又罵了一句,

“傻站著乾什麼?還不去做飯!想餓死我啊!”

秦淮茹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腦子裡嗡嗡作響,剛才盤算好的一切,瞬間碎得稀爛。

怎麼會……怎麼會冇死?

爐子明明挪得那麼近,窗戶縫都糊死了,連門底都塞了破布,這麼大的煤煙,怎麼會冇事?

她心臟砰砰狂跳,跳得耳膜發疼,手腳冰涼,連指尖都在抖。

做賊心虛之下,她竟不敢再看賈張氏的眼睛,慌忙低下頭,聲音都打著顫:“……就、就去做。我這就去。”

她慌慌張張地轉身往外走,腳步都有些踉蹌,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怎麼會這樣?許大茂不是說萬無一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