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賈椰子真容

屋子裡的光線驟然暗了一截,明明是四月天的大上午,窗戶外的日光卻像蒙了一層灰霧,昏沉沉透不進來。

氣溫毫無征兆地往下墜,炕沿、木桌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起一層細密白霜,

空氣裡飄起淡淡的黴味,冷意順著褲腳往上鑽,凍得人後脖頸發僵,汗毛根根倒豎。

牆角的陰影像被無形的手揉濃,慢慢鼓起一個人形輪廓。

先是一截花白的頭發垂下來,接著是泛著青白色的額頭,七竅裡滲著暗紅的血痕,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衫直挺挺地“滲”出牆麵,

腦袋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渾濁發白的眼珠直勾勾對著兩人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咯咯”的、像濃痰堵在氣管裡的氣泡音。

森然的死氣撲麵而來,完全是恐怖片裡頂級的壓迫感。

“臥槽!真鬼啊!”

龐大海嗷一嗓子,肥碩的身子嗖地往白玲身後一縮,

將白鈴護至身前。

兩隻胖手死死攥住她的肩膀,半個腦袋埋在她頸後,連眼皮都不敢抬,剛才吹牛皮的勁兒散得一乾二淨。

白玲也渾身一凜,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指尖都繃得發僵。

可她腳下半步冇退,反而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把龐大海嚴嚴實實護在身後,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她盯著牆角那張滲血、卻無比熟悉的賈張氏的臉,喉頭緊了緊,聽見身後胖子簌簌發抖的動靜,又好氣又好笑,啞著聲音低聲說:

“大海……你不是說她完全聽你命令嗎?你躲什麼?”

“啊?”

龐大海愣了兩秒,腦子才轉過彎來。

對啊!

這是老子簽到抽的召喚物!

歸老子管!

他壯著膽子,從白玲肩膀旁邊探出半個圓滾滾的腦袋,飛快地掃了賈椰子一眼,又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抬手虛指:

“你、你往後退!站牆角去!離我們遠點!”

就見那渾身森冷的鬼影僵硬地頓了頓,當真拖著步子往後倒著飄,一直退到對麵牆根,直挺挺地釘在那兒不動了,像尊透著寒氣的紙人。

“還真聽話……”

龐大海鬆了口氣,從白玲身後蹭出來,清了清嗓子又指揮:

“轉個圈。”

賈椰子機械地轉了個圈。

“比個耶。”

她僵直地抬起胳膊,比了個生硬的剪刀手。

白玲站在一旁,嘴角狠狠抽了抽。

剛才那股子滲到骨頭裡的恐怖感,被這兩下操作衝得稀碎。

好好一個規則級地縛靈,怎麼看怎麼像個被擺弄的大號人偶。

龐大海瞅了瞅她那張七竅流血的賈張氏臉,越看越反胃,擺了擺手道:

“行了行了,把臉遮上,頭發放下來蓋嚴實點,看著犯惡心。”

話音剛落,賈椰子垂著的花白頭發驟然瘋長,像瀑布似的傾瀉而下,一直拖到地麵,嚴嚴實實地裹住了全身,連腳都看不見了,隻剩一團白花花的頭發立在牆角。

白玲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看向龐大海: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規則級地縛靈?我怎麼看著……就是賈張氏死不瞑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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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有你說的那些本事?”

“那必須有,係統還能坑我?”

龐大海拍了拍胸脯,又皺起眉頭,

“不過能爆出這麼狠的角色,賈張氏肯定是死透了。

走,咱們去郊外找塊空地試試她的能耐,順便問問外麵值守的同誌,這老虔婆到底怎麼冇的,咋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說著心念一動,直接取消了召喚。

牆角那團頭發瞬間融進陰影裡消失不見,屋裡的溫度慢慢回升,仿佛剛才的陰冷隻是錯覺。

兩人簡單收拾了下就出了門,此時才半上午,四合院裡安安靜靜的,幾個冇上班的街坊正蹲在自家門口摘菜、和煤泥。

往常這個時辰早該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盯人院門的賈張氏,她家屋門卻關得嚴嚴實實,連點動靜都冇有。

“不會真死屋裡了吧?”

龐大海小聲嘀咕了一句。

走到院門口,就見個穿灰布褂的青年正蹲在牆根翻曬煤球,看著就是普通住戶模樣,卻是特勤處的值守人員。

白玲走過去,壓著聲音問:

“同誌,麻煩問一下,中院賈家的賈張氏,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比如……過世了?”

那青年頭也冇抬,手上繼續擺弄著煤球,飛快地掃了眼四周,才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回道:

“回白同誌,據我們小隊值守觀察,昨晚賈家鬨了半宿,賈張氏像是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折騰了一整夜。

今早您剛出門冇多久,她就跟著秦淮茹一塊兒去紅星軋鋼廠了,出門時腿腳慢點,但人好好的,冇出事。

具體內情我們不清楚,我們隻負責院內值守,您要想知道詳情,可以聯係我們隊長。”

“冇死?”

白玲皺起眉,回頭看向龐大海。

龐大海站在旁邊,聽得眼睛都瞪圓了,整個人都懵了。

冇死?

人好好的去軋鋼廠鬨事了?

那這賈椰子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總不能是這老虔婆活著的時候,怨念就濃到能單獨成精了吧?

龐大海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腦子裡的問號堆得比山高,可那點困惑冇撐過三秒,就被親手測試規則級戰力的興奮勁兒衝得一乾二淨。

他一把攥住白玲的手腕,拽著人就往胡同口走,腳步都帶著風:

“管她死冇死,先把能耐試明白再說!

走,去城外上次那片荒地,等回來再慢慢查賈張氏那點事兒。”

“哎你慢點,自行車還在牆根兒呢。”

白玲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哭笑不得地扶了扶車把。

龐大海半點不跟她客氣,撩開後衣襟就往車後座一坐,拍了拍座墊:

“小白你蹬,我這體重正好給你加練體能,回頭執行任務更利索。”

他就是純懶

白玲斜了他一眼,也冇爭辯,跨上自行車就鉚了勁蹬。

四月的春風卷著塵土刮過臉頰,土路坑坑窪窪,車軲轆顛得哐當響,她蹬了冇兩裡地額頭就冒了細汗,後座兩百來斤的分量壓得車胎都癟了一截。

就這麼吭哧吭哧蹬了半個多鐘頭,總算晃到了上次測試鋼鐵俠戰衣的那片荒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