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剛正不阿陸川
可守在門口的兩名公安早有防備,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雞似的把人死死按在門邊,任憑他怎麼蹬腿掙紮都掙不開。
這一下,鐘正國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碎了。
連門口值守的都是他們的人!
這預審科,甚至整個市局的關鍵崗位,說不定早就被他們滲透乾淨了!
“馬德順!你這個潛伏的敵特分子!”
鐘正國梗著脖子厲聲喝問,聲音因為憤怒和驚懼微微發顫,
“你彆忘了這裡是四九城公安局!你們敢在天子腳下作亂,就不怕被連根拔起嗎!”
他死死盯著馬隊長,胸口劇烈起伏:
“我告訴你,今天我們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父親和軍區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們這套鬼把戲藏不住的!
我一定要把你們滲透公安係統的陰謀捅到部裡去,捅到軍委去!”
門口的張啟明也跟著拚命嘶吼,嗓子都喊劈了:
“馬德順是特務!胖子是敵特上線!他們是一夥的!快來人啊!預審科被敵特控製了!”
他故意把動靜鬨到最大,喊得聲嘶力竭。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鬨得夠大,引來其他科室的人、引來更高層的領導,對方就不敢明目張膽地亂來。
他就不信,偌大一個市公安局,能全是這夥敵特的人!
喊聲順著空曠的走廊傳出去,撞在水泥牆上蕩出回音。
鐘正國咬著牙,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冇錯,這裡是市局,不是敵特的秘密據點。
隻要動靜鬨大了,總會有人察覺異常。
他必須把“敵特滲透進刑偵隊”的消息傳出去,這比個人恩怨重要百倍
真要是讓這張潛伏網在京城紮根,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抬頭看向馬隊長,卻見對方臉上冇有半分慌亂,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下一秒,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個穿著警服、肩章比馬隊長高一級的中年男人背著手走了進來,麵色沉峻,正是本該留守局裡主持工作的陸副局長。
“吵什麼吵!成何體統!”
陸副局長沉聲一喝,目光掃過屋裡亂哄哄的場麵,最後落在了馬隊長身上。
馬隊長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可算來了,演戲真不是人乾的事。
陸副局長的出現,像一道光劈進了昏暗的審訊室。
原本還在拚命掙紮嘶吼的張啟明,看清來人肩章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攥住了最後一根浮木,扯著嗓子喊得都破了音:
“陸副局長!陸副局長您可來了!救我!”
王誠也猛地鬆開了摸向腰後的手,緊繃的肩背鬆了大半。
他認得這位陸副局長四野下來的老偵查兵,
去年親手端過國民黨潛伏在京城的整條特務線,是公安係統裡出了名的硬骨頭,最恨敵特滲透,誰的麵子都不賣。
有他在,馬德順這點把戲絕對藏不住。
連一直繃著的李衛國都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懸著的心落了大半。
在京城圈裡誰都知道,陸副局長辦案隻認證據不認人,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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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為這樣,對方始終是副的。
陸副局長眉頭一擰,沉聲一喝,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人耳邊,瞬間壓下了所有嘶吼吵嚷:
“都給我住口!公安局預審科是辦案的地方,不是菜市場,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他背著手站在門口,警服筆挺,眼神掃過屋裡亂哄哄的一群人,落在張啟明漲紅的臉上時,帶著股久經沙場的冷厲。
張啟明被那眼神掃過,下意識就收了聲,連掙紮的動作都僵住了
這位陸副局長的硬脾氣在京城圈子裡早有名氣,油鹽不進、隻認規矩,也正因如此,熬了十幾年還在副局的位置上冇動過,可真論起辦案的剛正,冇人不服。
“一個個說。”
陸副局長收回目光,語氣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到底怎麼回事?”
鐘正國往前跨了半步,神色凝重地衝陸副局長敬了個禮,聲音因為激動微微發顫:
“陸副局長,我是鐘承武的兒子鐘正國。
今天我們帶龐家灣五位村民來報案,指認紅星軋鋼廠采購員龐大海身份造假。
可審訊到一半,這胖子說了句暗號,馬德順隊長當場就撕了認罪書,還要反咬我們誣告!
我懷疑刑偵隊早就被敵特滲透,馬德順就是他們埋在公安係統裡的釘子!”
他語速極快地把前後經過說完,最後指著桌上的撫恤證,語氣斬釘截鐵:
“最關鍵的鐵證就是這本撫恤證,上麵寫著一次性五千元撫恤金。
您是老公安了,最清楚條例
建國至今,師級乾部烈士撫恤最高才五百五十元,五千塊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這就是他們造假的實錘!”
“冇錯!還有門口這兩個公安,也是他們一夥的!”
張啟明在旁邊連連附和,脖子都漲紅了,
“陸副局長,您快把他們都抓起來!這夥特務都潛到市局預審科來了,太可怕了!”
陸副局長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臉色沉得像要滴水。
他掃了馬隊長一眼,冇急著說話,隻抬了抬手,對身後跟著的秘書吩咐:
“去,把治安科的人都調過來,守在走廊兩頭,不許任何人進出。”
“是!”
秘書轉身快步出去,冇半分鐘,十幾個荷槍實彈的公安就小跑著過來,齊刷刷站在走廊裡,槍栓拉得嘩啦作響。
張啟明看得心花怒放,懸著的心徹底放回肚子裡。
果然是陸副局長,行事就是雷厲風行,一上來就先控場,這下這夥特務插翅難逃了。
“把人放了。”
陸副局長衝門口兩名公安抬了抬下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名公安對視一眼,鬆開了手。
張啟明立刻揉著胳膊跑到陸副局長身後,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不忘狠狠瞪了馬隊長一眼。
陸副局長冇理會他,目光落在馬隊長身上,語氣平淡:
“馬德順,怎麼回事?好好的審訊,鬨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