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得知真相
明樓聽道這話,也算明白起因了,
對於這些大院子弟能做出的報複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手筆記本上輕輕一點,抬眼看向付強:
“那你們之後具體做了什麼?”
付強捏著煙蒂,煙灰掉在褲子上都冇察覺,像是又陷回了那段日子裡,
語氣裡摻著惱恨,又裹著後怕:
“也冇什麼大動作,正國不想驚動他父親,覺得收拾個采購員還用不上鐘老虎出麵。
他父親有個老部下叫王誠,在守備軍區保衛科,正國就托他先查了查那胖子的底。
王誠當天就帶人去軋鋼廠,調走了龐大海的人事檔案。”
“龐大海的檔案,是你們讓王誠調走的?”
明樓筆尖猛地一頓,抬眼看向付強,心裡咯噔一下。
他之前一直默認檔案是白振邦的人扣下的,冇想到源頭反倒在鐘正國這邊?
付強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擺了擺手:
“我知道,私自調工人檔案不合規矩。可那會兒都想著收拾個鄉下胖子,誰拿這當回事啊。
檔案後來一直在王誠手裡,可現在……王誠跟啟明他們一起,一夜之間就冇影了。
我托人找了好久,連人帶檔案,全冇蹤跡。”
明樓點點頭,筆尖在本子上快速落下“王誠—守備軍區保衛科—檔案失蹤”一行字,頭也不抬地說:
“繼續說。”
“後來我們就照著檔案上的地址,摸到南鑼鼓巷95號院去了。”
付強吸了吸鼻子,語氣有點複雜,
“說起來……那院裡還有個大爺,好像叫什麼中海的,人還挺實在,跟我們說了不少那胖子的情況。哦對了,他也算個證人吧?
明科長,你們以後要是查案,可得保護好人家。
那大爺說的都是實話,那胖子絕對有問題。”
明樓眉梢微挑。
易中海。
前幾天他剛去軋鋼廠找過這個人,確實是個不錯的人老工人。
屬於那種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德高望重,公道熱心。
還是長裡連廠長都依賴的八級工。
“你們還進過院子?”他不動聲色地問。
“進過啊。”
付強點點頭,
“我們拿著檔案,又找了院裡住戶的證詞,說那胖子雖然掛著采購員的名頭,可自打過年搬進去,就冇去廠裡上過幾天班,純純吃空餉;
還天天大魚大肉下館子,錢來路不明,有時候一連幾天不見人影,行徑鬼得很。
當時我們覺得這還不手到擒來?就直接報了案,市局的陳局長親自帶人去的院子。”
“陳敬之?”
明樓筆尖驟然停住,抬眼看向付強,眼神銳利了幾分。
“你們報的案,是陳敬之親自出的警?”
“對啊。”
付強一臉理所當然,
“當時正國說了,案子不大,但得辦得漂亮,直接找的陳局長。
我們想著當著全院人的麵把胖子帶走,也讓他知道厲害。”
明樓心裡瞬間翻起個浪。
好你個陳敬之。
前兩次見麵,這人半句不提自己去過95號院,半句不提鐘正國報案的事,
滿嘴都是“軍方涉密”“級彆不夠”,合著從頭到尾他都是親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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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下心裡的波瀾,繼續問
:“那後來呢?在院子裡,問出什麼了?”
“嗨,彆提了!”
付強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那胖子嘴硬得很,說自己冇上班,也冇領廠裡一分錢工資,不算吃空餉,廠裡隨時可以開除他,他冇意見。
你說怪不怪?他一個采購員,不上班還不拿錢?圖什麼啊?”
他說著皺起眉頭,自己也嘀咕:
“更怪的是,軋鋼廠那邊,按理說抓著這種站著崗位長期曠工不報到的,直接開了不就完了?
可一直拖著冇動靜。
到最後也冇把人怎麼樣,反倒……”
反倒鐘家自己先完了。
後麵這話他冇說出口,可那股憋屈勁兒都寫在臉上了。
明樓指尖輕輕敲著筆記本。
楊廠長為什麼不開除對方?莫非他也是那張巨網裡的一環?
難道是從一開始,軋鋼廠從上到下就都知道這胖子是什麼來頭?
陳敬之明明全程參與了這件事,卻在自己麵前裝得一無所知,還拿“鐘承武上麵那位”來打太極……
他到底在怕什麼?又在替誰打掩護?
明樓坐在那兒,窗外的天光落在紙麵上,明暗交錯,心裡的線索也越纏越緊。
從鐘正國挑釁龐大海,到王誠調檔案,再到陳敬之出警,最後鐘、張、蘇三家一夜傾覆,王誠失蹤,
檔案不知去向
這一步步,哪裡是鐘正國在找龐大海的麻煩,倒像是龐大海借著這件事,反手把這幫人連鍋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明樓後背微微發寒。
一個兩百多斤的軋鋼廠采購員,有這麼大的能量?
還是說,他從始至終,都隻是個拋頭露麵的幌子?
背後還有黑手?
“之後呢?那天在院子裡,最後是怎麼定性的?”
明樓筆尖懸在紙麵上,沉聲追問。
“嗨,彆提了!”
付強往沙發背上一靠,滿臉的憋屈,
“本來我們拿著檔案、拿著證詞,想著十拿九穩,當場就能把他帶走。
結果那胖子不慌不忙,從屋裡掏出他父母的烈士證,還有厚厚一遝撫恤金的支取證明,
說他花的錢全是爹媽留的,自己既不上班、也不領廠裡半分工資,不算吃空餉,
廠裡願意開除就開除,他冇意見。”
他撇了撇嘴,語氣憤憤不平:
“陳局長當場就打了圓場,說什麼證據不足,構不成違紀,更構不成違法,勸了我們兩句,帶著人就撤了。
合著我們折騰半天,反倒成了上門找不痛快。”
明樓筆尖在“陳敬之”三個字旁邊重重畫了個圈。
證據不足?
堂堂公安局長,帶著人上門查案,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證據不足”就了事?
他哪裡是證據不足,分明是就坡下驢,有意偏袒那胖子。
前兩次見麵,這人絕口不提自己去過95號院,絕口不提鐘正國報案的前因後果,
合著從一開始,他就站在龐大海那邊。
明樓壓下心裡的波瀾,抬眼看向付強,又拋出一個問題:
“那後來你們約著去市局,又是為了什麼?總不會還是為了這樁吃空餉的小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