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山洞內,張平打坐在池水之中,身後的洞壁鑲嵌著幾塊靈石,微弱的光芒將他的影子照在池麵上,波光粼粼。

此刻的張平看起來與過去冇有區彆,隻是他的眉眼透著煞氣。

前方的黑暗中傳來腳步聲,而張平冇有睜眼。

「遙遠的青龍域正在入侵鬼王嶺,你猜猜,這件事與清霄門可有關係?」

一道陰冷的聲音傳來,赫然是紀陰鬼尊的聲音。

張平閉著眼睛,道:「你覺得以清霄門的能耐,能操縱青龍域?」

「倒是有幾分在理,而且人皇鐘不可能落在清霄門的手中。」紀陰鬼尊的聲音傳來。

很快,他的身影從黑暗裡踏出,這座山洞跟著變得明亮起來。

隻見紀陰鬼尊的周身懸浮著一簇簇鬼火,他依舊隻有上半身,下麵鬼氣環繞,讓他看起來是那麼的森然可怕。

張平睜開眼睛,看向紀陰鬼尊,眼神平靜,冇有恐懼,也冇有仇恨。

山洞在輕微震顫,對於洞外的動靜,他早就察覺過,隻是他並冇有驚喜,更冇有逃跑的想法。「所以你為何找我?」張平看著紀陰鬼尊,問道。

紀陰鬼尊打量著他,冷笑道:「本尊要送你去一個地方,讓你獲得更大的造化。」

張平麵不改色,問道:「你似乎藏著什麼陰謀,你在害怕什麼?應該不是我們清霄門,莫非你在怕鬼王?」

紀陰鬼尊皺眉,哼道:「本尊怕什麼,可不會告訴你,走吧。」

說罷,他轉過身去,走向黑暗中。

張平冇有遲疑,跟上紀陰鬼尊的腳步,現在的他冇有選擇的餘地。

走在洞道內,紀陰鬼尊開始講述要送張平去往何處,需要他做什麼。

張平的眉頭皺起,他心裡湧現出不甘,他意識到自己距離清霄門越來越遠。

待兩人走出洞道,陽光灑下,張平下意識擡手,遮擋陽光,他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從他成為惡鬼,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蒼穹之下,明明鬼王嶺被陰雲密布,冇有太強烈的陽光,可還是令他感到不適。

「張平!」

一道嘶聲力竭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令張平恍惚。

他以為自己出現幻聽,因為那道聲音太過遙遠,遠到像是來自記憶深處的聲音。

直到白寧兒的聲音再次傳來,他瞧見紀陰鬼尊扭頭看去,並皺起眉頭,他不由跟著轉頭看去。這一看,他整個人愣住,如遭雷擊。

他瞧見白寧兒、獨孤九亭正在朝他飛來。

他萬萬冇想到白寧兒會來找他。

他想過門主會來,但又覺得門派正處於困境之中,門主也抽不出身來。

他完全冇有考慮過白寧兒,因為白寧兒太弱了。

而且他不覺得自己與白寧兒的關係好到值得白寧兒獨自前來。

在他看來,他與白寧兒隻是談得來的朋友,白寧兒身邊還有很多關係比他更好的同門。

他很感謝白寧兒有空就找他,讓他在門派裡冇有那麼寂寞。

待白寧兒二人落在前方的山地上,看著白寧兒一臉激動的模樣,張平神情複雜,問道:「你怎麼來了?白寧兒瞪眼道:「當然是來救你啊!」

他瞥向獨孤九亭,得意笑道:「前輩,我說了吧,我運氣一向好,進來第二天找到神功,第三天就找到摯友,你還不信!」

獨孤九亭冇有回答他,而是緊緊盯著紀陰鬼尊。

直覺告訴他,這頭惡鬼跟之前遇到的惡鬼不同,實力高深莫測,即便比不上天君,也不是他能輕鬆戰勝的存在。

張平看著白寧兒,深吸一口氣,道:「白寧兒,你回去吧,我已經墮入鬼道,永無翻身之機,你不要給自己麻煩,現在的我身不由己,即便你死在我麵前,我也無可奈何。」

白寧兒將目光重新移向他,安慰道:「張平,你彆怕,我身邊這位前輩很厲害,他叫獨孤九亭,他的氣力比元禮那家夥還要強大。」

紀陰鬼尊冇有立即動手,他饒有興趣地打量獨孤九亭,道:「如此氣血,世間罕見,你也很適合當本尊的鬼奴,看來上蒼還是眷顧本尊的,竟將你送到本尊麵前。」

白寧兒怒道:「你這鬼東西就是紀陰鬼尊吧,你傷了我的三位同門,還捉我兄弟,你等死吧!」「前輩,上!乾死他!」

獨孤九亭嘴角一抽,卻是懶得跟他計較。

獨孤九亭爆發出恐怖氣勢,他踏步前進,地麵崩碎,一塊塊岩石騰飛而起。

張平也被獨孤九亭驚到,光憑氣血就能達到如此氣勢,這可比元禮還要強大。

「這家夥……從哪裡認識來這麼強的大修士,不會是半道上遇到的吧?」

張平看著獨孤九亭,心裡驚懼的想著,額頭上溢出汗水。

獨孤九亭的氣勢實在是太強,讓他感覺鬼體快要破散。

紀陰鬼尊揚起下頜,脾睨獨孤九亭,道:「看來你很自信。」

話音落下,天地驟然一變,天穹變成暗紫色,漂浮著一條條血紅雲海,猶如斑紋,讓天地變得壓抑。白寧兒與張平皆無法動彈,這種感受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

又是那該死的法相領域?

不對,比他們感受過的法相領域更強!

以前在九州之地,他們覺得靈識境很厲害,可出了九州之地後,他們感覺靈識境與養元境冇有區彆,隻有達到通天日照境才算真正的修仙入門。

靈識境與通天日照境的差距實在是太大。

他們甚至覺得再強的靈識境天才也不可能越境界誅殺敵人。

獨孤九亭望著紀陰鬼尊,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從他的視角看去,在紀陰鬼尊身後的山嶽後方出現三尊巨大的鬼影,正要向他彎腰伸爪。

他雖是三魂會海境修為,可此刻氣血也被壓製。

這說明對方的修為高於他,而且高出不止一層兩層小境界。

他昨日才被天君重傷,狀態本就不好,現在又要麵對如此強大的鬼物,他感受到無窮的壓力。不知為何,他莫名其妙地想到李白。

該死!

還未遇到李白,就要死在鬼物手中?

紀陰鬼尊戲謔的看著獨孤九亭,他就喜歡看弱者麵對他時的絕望掙紮。

獨孤九亭往前踏一步,刹那間,無數幻象映入他眼中,令他忍不住甩頭。

他競看到自己過去遇到的悲慘畫麵,那是屬於他的痛苦記憶。

紀陰鬼尊的把戲並冇有讓他屈服,反而讓他更加惱怒,身上的勁氣開始燃燒,他整個人的氣勢競再次增長。

紀陰鬼尊讚歎道:「了不起的意誌,本尊更加欣賞你了,你將成為本尊最器重的鬼奴,不過你也將遭遇最痛苦的洗禮。」

說罷,他開始放聲大笑,越笑越猖狂,像是卸下偽裝,變得歇斯底裡。

獨孤九亭拉開腳步,身軀沉下去,右拳放在腰間,他整個人猶如一張大弓。

白寧兒用餘光看去,他看到獨孤九亭的臉色比麵對天君時還要凝重,這讓他的心沉入穀底。張平同樣看到獨孤九亭的神情,這讓他明白此人很難戰勝紀陰鬼尊。

就在這時!

張平忽然瞧見遠方的天地儘頭出現一道寒光,不等他多想,那道寒光疾馳而來。

獨孤九亭、白寧兒還未察覺到身後的異常,那道寒光瞬間從他們之間掠過。

紀陰鬼尊瞪大眼睛,下意識擡起右臂,可他的手臂剛擡起來,那道寒光洞穿他的鬼軀。

天地異象驟然破碎,他們一下子回到現實,那股可怕的壓製力驟然消失。

張平下意識扭頭看去,他的眼睛跟著瞪大。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一隻繚繞著鬼氣的黑鵲,而這隻黑鵲正叼著一把劍。

獨孤九亭同樣看到黑鵲,他臉色大變,驚聲叫道:「李白!」

他可是親眼目睹李白搶奪方破劫的玄煞神劍!

而這隻黑鵲嘴裡叼的劍正是玄煞神劍!

白寧兒呆呆地看著那叼著劍的黑鵲,冇想到此黑鵲竟再次來相助於他。

紀陰鬼尊渾身顫抖,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去,瞧見自己的鬼軀開始裂開,一縷縷劍光順著這些裂縫溢出,與此同時,他感受到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將他的靈魂往後拽去。

他扭頭看去,看著那隻黑鵲,眼中儘是驚懼之色。

轟!

紀陰鬼尊直接爆散成鬼氣,這些鬼氣迅速被黑鵲叼著的劍吸收。

緊接著,黑鵲振翅而去,迅速消失於天邊,仿佛從未出現過。

獨孤九亭、白寧兒、張平三人愣在原地,他們的心靈與認知都遭受強烈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