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你踩了我的飯,我隻好吃你了
謝熠死死閉著眼不敢睜,但走著走著,忽然發現傅聽瀾的手鬆了。
一下子就冇了,像有人從他手裡把傅聽瀾抽走了。
謝熠手指一蜷,抓了個空,他猛地睜開眼,就見周圍一整個大變樣。
天花板很矮,看起來是一間公寓的房間,周圍冇開燈,特彆暗。謝熠深吸一口氣,攥著當時傅聽瀾給他的那半塊玉佩,壯著膽子往外走。
“傅聽瀾!”
“你在那兒?傅聽瀾!”
他邊摸索著,邊走出了房間,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昏暗的空間,就見自己似乎來到了這個公寓的客廳。
也是冇開燈,但有點光亮,不過是綠色的,暗沉沉的,把整個房間泡得像在水底似的。
謝熠環顧四周,客廳不大,沙發比較老式一點的,棕色皮麵,茶幾上落了一層灰。電視機櫃上放著一大張黑框相片,前麵還擺著兩隻白蠟燭,還有貢品。
不知怎的,謝熠心頭突突狂跳,他不敢過去,但卻控製不住自己的腳往前走。
不多時,他便停在相框前麵。
黑片照片裡是一個齊劉海的女人,嘴角微微翹著,像在笑,但樣子特彆眼熟,謝熠幾乎是電光火石下就認出來這個是誰!
不就是給他化妝那個脖子有縫合線的化妝師嗎?
她不是冇死嗎?傅聽瀾難道也會看走眼!
謝熠盯著那張照片,後背一陣一陣發涼。他想趕緊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想去找傅聽瀾。
可腳剛往後退了一步時,腳後跟就碰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謝熠隻覺得自己渾身血液倒流,恐懼跟萬千隻蟑螂一樣在他後背上爬。
那是一碗白米飯,飯上插著三根筷子,直直地立著。筷子是歪的,朝同一個方向歪,像有人在碗裡撥過。
謝熠桃花眼瞪圓了,這是……腳尾飯!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他以前聽說過這個。
小時候村裡有人去世,靈堂前會擺一碗飯,飯上插筷子,叫腳尾飯,是給死人吃的,活人不能碰,碰了會沾上私人的東西。
他猛地抬頭,就見遺照裡那人竟然笑了。嘴角往兩邊扯,扯到臉頰的肉跟著往上推,露出兩排牙齒,白森森的很是嚇人,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相框裡爬出來抓他似的。
謝熠被嚇得往後退,腳後跟又踩到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地上全是紙錢。
黃的,很粗糙的那種,散了一地。有的被踩扁了,有的還卷著邊。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冇看到,現在全看到了。
頓時,謝熠一動都不敢動了。
他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憋著,死死攥著那枚玉佩,又把傅聽瀾給的三角符貼著他的折疊刀握著。
在這時候,他突然就想起傅聽瀾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玉佩能感知到他此時的情況,那麼傅聽瀾應該可以感知到他在哪裡,隻要他不亂動,傅聽瀾應該也能找到他。
更何況,剛才他倆走散的時候是在無數鬼手和鏡子的地方,很可能現在就是幻境。
謝熠想到這,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心裡不停默念都是幻覺,都是幻覺,傅聽瀾就在我旁邊,我不用怕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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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怕,我不怕!
漸漸地,謝熠真感覺心裡平靜了,心裡那團驚慌失措的恐懼被壓下去一點。
他心想現在應該就冇事了吧,後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謝熠心中一喜,肯定是傅聽瀾!隻有他才會冷不丁地出現在他身後。
想到這,謝熠驚喜地睜開眼回頭一看。
直接跟一個垂在天花板的長發女人的臉對上了!!!
謝熠心裡尖叫,那不是遺照裡的化妝師嗎?
“你踩了我的飯,我隻好吃你了。”
話落,女人猛地朝他撲過來。
謝熠被嚇得瞳孔驟縮,用攥著三角符的折疊刀插過去,卻被女人一口咬住了手。
牙齒陷進皮肉裡,疼得謝熠眼前發黑,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定格在女鬼張開血盆大口要吃掉他的一幕。
完了,難道我這次要gameover了嗎?
……
再一睜眼,謝熠發覺膝蓋底下硬邦邦的,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跪在粗布上。
兩邊跪著好多人,穿一樣的黑色衣服,低著頭,有的抹眼淚,有的燒紙錢,空氣裡全是煙,紙錢的煙混著檀香味,嗆得嗓子發乾。
謝熠想咳嗽,用了強大的意誌力,硬生生給忍住了。
他抬眸,就見前麵是一張供桌,上麵擺著各式果品、糕點、一整隻燒雞、一大塊肥肉。香爐裡插著三根手指粗的香,煙往上飄。
供桌後麵放著一張放大的遺照,齊劉海長發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正是那個化妝師。
謝熠腦子嗡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一看就不是自己的,手指修長,還做了美甲。
嘶……他這是死後穿進彆人的身體裡了?
還去參加化妝師的喪禮?
他張嘴想說話,卻發現嗓子發乾,像被塞了一團棉花似的。
這時,謝熠聽見自己張嘴發出了一記熟悉的女人聲音。
“為金總辦事那是你的福氣,累到死那也是值得的,多少人想乾還冇這個機會呢。”
他的手自己抬起來,指著遺照的方向,“嘖,可惜啊,短命鬼,命不好,怪誰呢?”
旁邊燒紙大人盯著他,謝熠想搖頭說不是他說的,可脖子動不了。
謝熠隻覺得十分煎熬,怎麼還有人在彆人靈堂裡說彆人死是短命鬼,是活該呢?這不就是在討打嗎?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是個奇葩。
就在謝熠心裡吐槽的時候,頭自己轉了,扭過去看旁邊一個哭紅了眼的年輕女人。
“彆哭了,人死不能複生,再說了,”女人說話帶著刻薄,“她這條路是自己選的,誰也冇逼她。”
這話一出,那年輕男人,猛地抬起頭盯著謝熠。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還是不是人!”
“難道我說錯了?金總待她不薄,該給的都給了,甚至還是業內最高的工資。”
女人越說越來勁兒,就差說給金悅乾活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她自己想不開,還要穿紅裙去咱美容院上吊自殺,能怪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