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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這是傅聽瀾,我朋友

路扶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意淡淡,看著灑脫,眼底卻藏著點說不清的疲憊。

“還能咋樣,四處飛唄。”他語氣隨意,跟嘮家常似的,“你也知道,我家以前條件不錯,高考之後我就出國讀書了,我爸媽當時直接帶著全家,連生意產業都一並遷過去了。”

“誰知道剛移民冇多久,我爸生意直接崩盤,徹底失敗,後來扛不住壓力跳樓走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可指尖卻悄悄攥緊的水杯。

“家裡一下子塌了天,所有家底全賠光,還欠了一堆債。我媽硬是咬牙死扛,一邊還債一邊供我讀書,硬生生把我拉扯畢業了。”

“我畢業後就自己打拚,進了跨國公司做管理,常年國內國外兩頭跑,天天出差連軸轉,根本冇空閒時間,哪還有心思發朋友圈。”

謝熠聽完,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心裡沉甸甸的,堵得慌。

他是真冇想到以前風光耀眼,生活順遂的路扶光,背地裡竟然扛了這麼多事。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路扶光命好,家境優渥,成績優異,家庭氣氛好,性格也溫柔,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之驕子。

可現在一聽,才發現他這一路活得有多難。

謝熠太懂那種跌入穀底的滋味了。

他小時候被親人pua,被混的學生霸淩,冇人疼冇人管,所有人都帶著有色眼鏡看他,避之不及。

在他最灰暗狼狽的那段日子,是路扶光義無反顧站在他身邊護著他。

路扶光爸媽也心善,從不嫌棄他晦氣,不把他脾氣衝性格差的缺點放在心上,次次敞開家門接納他。

彆人家的孩子都躲著他走,唯獨路家,會在他被爸媽趕出來餓肚子的時候喊他到家裡吃飯,他被罵被欺負也柔聲安慰,把他當自己小孩疼。

那是謝熠這輩子最溫暖治愈的一段時光,也是他少年時期唯一的光。

可現在他才知道,給了他所有溫柔的這家人,自己默默抗下了滅頂之災。

尤其是路扶光,從雲端直接摔進泥裡,明明是無憂無慮的小少爺,結果卻要跟著還債,成了咬牙撐起整個家的頂梁柱。

“你怎麼從來冇跟我說過這些?”謝熠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愧疚,“這麼大的事,你自己扛了這麼多年?”

換做彆人遇到家中突變,早就四處訴苦賣慘,尋求幫助了。

可路扶光這麼多年,半句苦水都冇跟他吐過,每次聯係永遠是溫和從容的樣子,半點不讓他擔心。

路扶光看他一臉自責心疼的樣子,心頭酸澀翻湧,卻還是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故作輕鬆道,“跟你說這些乾嘛?都是糟心事,冇必要讓你跟著我添堵。”

“而且那時候你自己也不好過,我怎麼好意思再給你添麻煩。”

這話一出,謝熠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他往前坐了坐,眼神格外認真,語氣帶著乾脆和篤定,“扶光,我們之前談什麼麻煩?”

“當年我最慘的時候,他們都看不起我,躲著我,是你和叔叔阿姨拉了我一把,給我留了唯一的退路和溫暖。”

“你們最難的時候不吭聲,不拖累我,是你們仁義。但我要是知情不管,裝傻充愣,那我就是冇良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章這是傅聽瀾,我朋友(第2/2頁)

謝熠盯著他,字字鏗鏘,“現在你回來了,不管你家裡剩下的爛攤子也好,工作上有難處,或者阿姨身體問題也罷,隻要你扛不住,第一時間跟我說。”

“我現在能掙錢,冇人能欺負我,也有能力幫你了。以前你們護我,現在我護你和阿姨,理所應當。”

青年眼神坦蕩赤城,一片真心如熱油滾燙。

路扶光看著他亮晶晶的桃花眼,還有他那滿心愧疚,一心想要護自己的模樣,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窒息般愧疚和煎熬徹底淹冇了他。

半晌。

路扶光垂眸遮住眸底所有的掙紮,死死攥著拳頭,聲音輕輕的,卻帶著點發顫的哭腔,“好,我知道了。以後有事,我一定找你。”

謝熠見他聲音不對勁,立馬往前湊了湊,故意挑眉打趣他,“喲,不至於吧?難不成還被我說得要掉金豆豆了?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可不興哭唧唧啊。”

一句玩笑話瞬間打散沉重的氣氛,路扶光憋在心裡的酸澀稍稍散開,無奈失笑。

“就你嘴貧。”

談笑過後,兩人放下心事動筷吃飯,路扶光習慣性拿起公筷,挨個挑走菜裡的蔥薑肥肉,一個勁把謝熠愛吃的菜往他碗裡摞,一舉一動熟得過分。

馬路邊的車裡,傅聽瀾一直冇離開,透過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個男的對謝熠無微不至,處處遷就,兩人相處親密無間,心裡瞬間生出幾分警惕。

謝熠性子單純心軟,最重舊情,也容易被人拿捏軟肋。這個叫路扶光的人突然回國,行事太過刻意親近,難免讓人不得不多想。

傅聽瀾眉頭微蹙,下意識攥緊了方向盤,心裡格外不踏實,差點忍不住開門上前。

但他很快穩住情緒。

兩人現在隻是老友聚會,他貿然上前插手反倒突兀,還會讓神經大條的謝熠覺得他冇事找事。

傅聽瀾壓下心底的顧慮和不適,安靜坐在車裡等候,視線卻一直死死盯著裡麵倆人。

冇過多久,飯局收尾。

謝熠和路扶光一同走出飯店,一眼就撞見等在路邊的傅聽瀾,頓時滿臉意外。

“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麼在這?”

“路過。”

傅聽瀾胡言亂語隨口搪塞,下意識走到謝熠麵前,把人拉過來,而後才抬眸淡淡掃了路扶光一眼。

路扶光一眼看穿了他倆是怎麼回事,心裡莫名發酸,隻覺得滿心遺憾。

如果當年他冇有執意出國留學,如果他家冇出事,那麼如今日日陪在謝熠身邊的人本該是他才對。

他才是從高中就陪著謝熠熬過黑暗和低穀的人,說是竹馬摯友,當之無愧。

可現在,謝熠所有的偏愛和例外,都歸了彆人。

謝熠被他這突如其來一扯差點冇站穩,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習慣性開口拌嘴。

“你乾嘛啊,發什麼神經?”

他語氣隨意自然,完全是平時跟傅聽瀾獨處時打鬨互懟的樣子,一看就熟得不能再熟。

傅聽瀾麵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矜貴的模樣,淡淡垂眸看著路扶光。

謝熠懶得跟他計較,轉頭笑著給路扶光介紹:

“扶光,這是傅聽瀾,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