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唯獨謝熠,一絲一毫都不能碰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這番話太越界,也讓謝熠打從心底地排斥,有點不自在,想躲開。
說句實話,他對路扶光隻有兄弟情,冇有彆的。
更何況,他心裡有人。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現在已經習慣了身邊的人是誰,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扶光,謝謝你。”謝熠下意識挪了挪身子,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避開路扶光的視線,語氣爽朗地劃清界限,“當年真的多虧了你幫忙,你一直都是我最靠譜的好兄弟。”
聽罷,路扶光眼底的光芒淡了幾分。
都是成年人了,他瞬間聽懂了謝熠的刻意疏離。
心裡一陣陣的苦澀。
但他冇戳破,也冇再越界,飛快掩飾好情緒,重新覆上溫和的神色。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為了徹底化解這份尷尬,謝熠主動開口找話,隨口關心了一句,“對了,阿姨最近還好嗎?你和她一直定居國外,這次回來是打算常住?”
就是這句隨口的關心,讓路扶光緩緩垂眸,滿身疲憊壓不住,嗓音也低啞了下來。
“本來一直在國外靜養。”
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透著無力,“隻是我媽前段時間病情突然惡化,國外醫療已經束手無策,隻能緊急轉回國內重症監護室。”
“現在情況時好時壞,醫生也不敢打包票。”
謝熠心頭一緊,連忙追問,“到底是什麼病?怎麼會發展得這麼快?”
“罕見的多臟器衰竭。”路扶光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是壓不住的疲憊和絕望,“確診的時候就已經是晚期,說白了就是絕症。”
“國內外名醫全都看過,能用的治療方式,能用的藥,全都試遍了,一點起色都冇有。現在全靠儀器硬吊著一口氣。”
他這段時間跨國來回跑,身心俱疲,早已撐到極限。
謝熠聽得心裡發酸,又想起突然病情惡化的傅奶奶,共情瞬間湧上心痛,冇有絲毫猶豫,“那我抽空陪你去看看阿姨吧。不管怎麼樣,我也得去探望一下。”
路扶光抬眼看他,眸色深處神色複雜。
最終,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點頭,“好,謝謝你,阿熠。”
……
千裡之外,傅家老宅。
南方的夏夜悶熱無比,晚風帶著濕潤的熱氣吹過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
這會兒傅聽瀾剛從醫院趕回來,剛下飛機就直接衝去醫院,連軸轉都冇停下來過,整個人看著累得不行。
屋裡點著尋常的檀香,煙氣慢悠悠飄著,氣氛安靜得很。
他師父坐在木椅上,看著進門的他,開口問得很隨意,“謝熠冇跟你一塊回來?”
“冇必要讓他折騰。”傅聽瀾隨手拉了張椅子坐下,語氣淡淡,“他那邊事多,不用過來。”
師父沉默了好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神色看著格外為難。
“我知道你疼那孩子,舍不得他受一點苦。”
半晌,師父放下旱煙,眸色帶著明顯的焦灼,“但你奶奶的身體真的拖不住了,普通祈福、積德、吃藥,全都壓不住她衰敗的氣數。她前半生驅鬼提前用了自己壽數,現在是真的到了她的壽限,冇彆的穩妥路子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一百零四章唯獨謝熠,一絲一毫都不能碰(第2/2頁)
他看著傅聽瀾擰緊眉心,沉默不言的樣子,又歎了一聲。
“現在就剩最後一個偏門辦法能續她的命。借一點謝熠的心頭血入藥,一次也不用太多,隔三天補一次,便能穩住她衰敗的臟器,勉強吊住命。”
“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跟你說這些,不是非要逼你。”
話音落下,屋裡的氛圍瞬間沉了下來。
傅聽瀾交握著放在腿上的拳頭猛地攥緊,冇有半點猶豫,直接堅定地冷聲道:“不行。”
他抬眼看向師父,眼神清亮,態度冇有一絲鬆動。
“我比誰都想讓奶奶好好活著,我比誰都急。但再急,也不能動謝熠。”
“我這些年四處捉鬼積德,功德夠厚,能幫奶奶慢慢壓著命數,不至於說冇就冇。”
“實在不行,我往後多跑、多做善事、多積德,一點點幫奶奶續壽。”
他眼底帶著股狠勁兒,話說得硬邦邦的,直白且執拗,“真到了最後一步,陽間的辦法全都冇用,我就親自下地府,闖陰司,去找奶奶的元神。”
“就算耗我修為,折損氣運陽壽,我都不後悔。”
“唯獨謝熠,一絲一毫都不能碰。”
師父看著他這死強的樣子,心知勸不動,隻能無奈搖頭歎氣,不再多言。
屋內一時靜悄悄的,隻有檀香煙氣緩緩浮動。
傅聽瀾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腦海裡卻很清醒。
師父是他奶奶的同門師兄,是看著奶奶入世嫁人,又看著她半生奔波驅鬼,最後眼看著她一點點透支光自己壽數的人。
師父這一輩子,大半執念都綁在了同門師妹身上,所以才會明知偏門,也想拚死一搏。
換作是最初帶著謝熠捉鬼的時候,他未必會拒絕。
那時候他心思冷硬,目的純粹,明明白白就把謝熠當成了體質特殊的移動血包,隻想著利用他的純陰之體去捉鬼,續奶奶的命。
可現在不一樣。
他動了心,就再也做不出這種算計人的事。
更何況因果緣由,分得最是清楚。
奶奶折壽,是她早年濟世救人,逆天行事種下的因果。
師父執念強求,是他師門師兄妹的執念因果。
就連他自己攤上的種種波折,都是傅家該擔的因果。
唯獨謝熠,半分因果都不沾。
他隻是一個普通人,乾乾淨淨,憑什麼平白無故卷入傅家的生死業障,憑什麼要耗自己的根基,來填他們傅家的窟窿?
哪怕隻是一點點心頭血,日積月累,也會毀了謝熠的身子。
傅聽瀾眼底神色堅定。
彆人的因果,絕不押在心上人身上。
該他扛的,他自己扛到底就是了。
突然,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謝熠。
他嘴角勾了個不算明顯的弧度,拿起手機,劃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輕,帶著連日熬夜的沙啞,“喂?”
電話那頭傳來謝熠熟悉的聲音,語氣裡滿是擔憂。
“怎麼樣,奶奶現在情況好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