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黑暗中的那些哭聲淒淒慘慘,像浸了冰水的棉絮,一縷縷纏上腳踝,往骨頭縫裡鑽。
巷子裡的風驟然變冷,我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繡花鞋在腳底下微微發燙,發出急促的警示。
說明前方可能有危險!
“小心。”我壓低聲音提醒身後的眾人,古董刀橫在胸前,刀身隱隱嗡鳴,刀靈在裡麵蠢蠢欲動。
黑暗裡的哭聲越來越近,不是嘶吼,不是咆哮,就是那種壓抑到極致的悲泣,聽得人心頭發堵。
忽然,一點幽綠的光在前方亮起,緊接著是兩點、三點......密密麻麻,最後竟浮起二十多盞鬼火,每一盞下麵,都飄著一個模糊的鬼影。
男女老少,皆含其中。
她們穿著破舊的素色衣衫,頭發散亂地垂在臉前,有的缺了半邊胳膊,有的腳不沾地,輕飄飄地圍了上來,哭聲彙成一片,震得我耳膜發疼。
“不是凶煞,是一些枉死的怨魂。”韓藝忽然開口,“她們冇有主動攻擊,隻是在哭。”
我皺緊眉。確實,這些鬼魂身上冇有之前那個男鬼那種噬人的煞氣,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怨氣和悲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處訴說,倒是跟井底那些女鬼冤魂有些相似。
而繡花鞋的感應也不再是警惕,反而變得柔和,輕輕蹭了蹭我的腳踝,像是在告訴我什麼。
我緩緩放下刀,沉聲道:“你們為何攔路?若是有冤屈,不妨說出來。”
哭聲頓了一下。
最前麵那個老人陰靈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浮腫的臉,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黑漆漆的空洞。
它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聲音:“土司殿......搶了我們的骨殖......扣著我們的根......我們,我們走不了......”
話音剛落,其他鬼魂也跟著嗚咽起來:“回家......我們要回家......”
“‘他’把我們埋在地下......不讓我們投胎......”
我心裡一沉。原來這些都是被那座形似金龜的宮殿裡的東西殘害、甚至扣住骨殖的冤魂。
難怪怨氣這麼重,卻又不主動傷人。顯然她們都隻是被困住了,滿心都是絕望和不甘,並無惡意。
因此才想要求助我們幫助它們解脫......
韓藝攥緊了手裡的紅傘,小聲問:“那現在怎麼辦?現場超度她們嗎?”
“超度不了。”我搖頭,“她們的骨殖被控製,魂體依附,強行超度隻會讓她們魂飛魄散。必須先找到她們的骨殖,才能送她們解脫。”
井底那些冤魂還能超度,但是這些家夥,都被捆住了,就相當於簽了賣身契一樣,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說到這裡,我冷冷瞥了一眼眼前眾鬼,喝問道:“土司殿在哪?帶路。”
眾鬼們聽到“土司殿”三個字,身子猛地一顫,像是陷入極度恐懼,卻又慢慢聚攏過來,幽幽地飄在我們前方,成了一排引路的幽影。
“跟她們走。”
我握緊古董刀,已然蘇醒的刀靈輕聲應了句“先生放心”,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護住我們幾人。
黑暗的巷子被鬼火映得明明滅滅,二十多道鬼影飄在前方,哭聲漸漸弱了,隻剩下無聲的指引。
不一會兒,風裡開始飄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卻混著腐朽的土腥味,越往前走,味道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