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基因技術合古毒
影七帶回的灰黑色粉末和實驗記錄碎片,成為關鍵的突破口。衛塵立即著手在自己房中設立簡易的分析場所。他讓柳如煙通過可靠渠道,采購了一批琉璃器皿、酒精燈、精細天平、各色試液以及一些常見的化學原料(以“配製特殊藥劑”為名)。又憑記憶畫出幾樣簡易的離心、過濾、蒸餾裝置的草圖,找相熟的巧匠秘密打造。
三日後,第一批定製器具送達。衛塵閉門不出,在嚴格保密下,開始對那灰黑色粉末進行深入分析。
這粉末比荒宅發現的灰白色粉末更加不穩定。衛塵取極少量置於琉璃片上,以特製鑷子撥動,發現其中含有亮晶晶的微小顆粒,在光線下反射金屬光澤,疑似某種礦物結晶。滴入清水,劇烈反應,產生刺鼻白煙和大量氣泡,溶液迅速變為渾濁的黃綠色。加入酸液,反應更劇,冒出大量帶有硫磺味的濃煙。加入堿液,則生成暗紅色沉澱。
“含有硫、硝成分,還有……汞?”衛塵眉頭緊鎖。汞化合物常被古代方士用於煉丹,也常被用於某些特殊毒藥。但這粉末的反應,遠比單純的汞化合物複雜。
他將粉末置於特製的微型蒸餾裝置中加熱。粉末在受熱後,顏色從灰黑逐漸變為暗紅,最後蒸發出一種略帶甜腥氣的淡紅色蒸汽。衛塵用冷凝管收集蒸汽凝結液,得到一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油狀液體。這液體氣味更加刺鼻,帶著鐵鏽、腐爛花果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類似發酵血液的腥甜。
“這味道……與荒宅中殘留的‘曼陀羅血吻’氣息有相似之處,但更駁雜,更……‘活’。”衛塵自語。他將這油狀液體稀釋,分彆滴在新鮮豬皮、豬肝切片以及他自己培養的(從腐肉中獲取的)細菌樣本上。
豬皮迅速變黑、硬化、失去彈性。豬肝切片則顏色發暗,組織變得鬆軟、易碎,滲出暗紅色汁液。而細菌培養液在滴入油狀物後,原本渾濁的液體竟然在短時間內變得清澈,但沉澱出大量黑色的絮狀物,所有細菌在極短時間內死亡、解體。
“強烈的腐蝕性、神經毒性、溶血性……還有……某種奇特的‘滅活’或‘分解’生物組織的能力?”衛塵心驚。這不像單純的化學毒素,其作用機理似乎更加詭異,針對的是生命體的基本構成。
他將目光投向那片實驗記錄碎片。紙張質地特殊,堅韌略帶彈性,並非普通宣紙或棉紙,更像是用某種樹皮或獸皮混合製成。墨跡是暗紅色的,帶著金屬光澤。衛塵用銀針小心刮下一點墨跡,溶於特製溶劑,在自製的高倍放大鏡(用兩片精心磨製的水晶片製成)下觀察。墨跡中除了常見的碳、膠質成分,還懸浮著一些極其微小的、在溶劑中緩緩遊動的……顆粒?不,更像是某種……休眠狀態的、極其微小的蟲卵或孢子?尺寸遠比普通蟲卵小得多,若非衛塵借助自製放大鏡和精神力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這是什麼?”衛塵心中警鈴大作。他將這溶解了墨跡的溶劑,滴了一滴在新鮮雞血上。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雞血迅速凝固,顏色由鮮紅變為暗紅發黑,並且凝結的血塊表麵,似乎有極其微小的、類似黴點的東西在“生長”?衛塵立刻將血塊置於火上灼燒,血塊發出嗤嗤聲響,冒出帶有惡臭的黑煙。
“活性!這墨跡中蘊含著某種有活性的、微小的東西!”衛塵倒吸一口涼氣。他想起了前世某些關於“蠱”、“瘟”、“細菌武器”的可怕傳說。難道這“暗月”組織,不僅在研究化學毒素,還在培育、利用某種微生物,或者說……原始的“生物武器”?
基因技術?這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衛塵腦海。不,這個時代不可能有成熟的基因技術。但如果是將某種自然界存在的、具有特殊毒性的微生物(細菌、病毒、或者更原始的病原體),進行篩選、培育、甚至用某種原始的方法進行“強化”或“雜交”,再與精心調配的化學毒素結合,製造出一種兼具化學毒性和生物感染性的混合毒劑……這並非完全不可能!尤其如果這個組織傳承自某個崇拜“暗月”、精通毒術與詭秘“巫醫之術”的古老部族,他們可能掌握著一些不為人知的、利用生物毒性的秘法!
灰黑色粉末是載體和“培養基”?那種奇特的、帶有活性的墨跡,是“種子”或“催化劑”?兩者結合,可能會產生某種極其可怕的、能夠自我增殖或變異、針對特定目標的“活毒”?
衛塵被自己的推測驚出一身冷汗。如果真是這樣,那“暗月”組織的圖謀就太可怕了。他們不僅僅是想用毒藥殺人,很可能是想製造一場可控的、針對性的“瘟疫”或“基因武器”!
必須儘快弄清楚,他們到底在培育什麼,目標是什麼,以及如何防禦和解救!
他將分析結果和推測詳細記錄下來,封存好所有樣本和記錄。然後,他找來了影七和柳如煙。
“影七,你立刻去查,最近京城,特彆是西城、南城等貧民聚居區,以及流民聚集地,是否有異常的人員失蹤,或者突發怪病死亡、且死狀離奇(如血液凝固、組織快速腐敗等)的案例。要隱秘,不要驚動官府。”
“柳姑娘,你通過柳家商行和藥鋪的關係,打聽一下,最近除了‘新月商會’,是否還有其他人在大量、隱秘地收購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新鮮或剛死的動物(特彆是小型哺乳動物和鳥類)屍體、某些特定的昆蟲(如毒蜘蛛、蜈蚣)、甚至……人體組織或血液?註意,交易可能通過黑市或見不得光的渠道。”
兩人領命而去。衛塵則開始翻閱他從太醫署和辨毒閣帶回的所有關於“蠱毒”、“瘟病”、“屍毒”、“西域奇毒”的典籍記錄,試圖找到與那灰黑色粉末和活性墨跡特征相似的記載。
影七的效率極高,傍晚時分便帶回消息:最近一月,西城貧民區確實有數起流浪漢和獨居老人莫名失蹤的報案,但官府並未重視,以為是流民自行離開或病死被收屍。南城一處流民營地,半月前曾突發“怪病”,數人一夜之間暴斃,死時渾身發黑,七竅流出黑血,屍體很快腐爛發臭。官府以“時疫”為由,將屍體焚燒,封鎖了那片區域,嚴禁外傳。影七設法從一名當時僥幸逃脫、現在躲在城外的流民口中得知,發病前,曾有幾個穿著古怪黑袍、蒙著臉的人在那附近出冇,還向流民施舍過“藥粥”。
“黑袍人……施舍藥粥……”衛塵眼神冰冷。這手法,與荒宅中可能用活人做實驗的猜測吻合。那些失蹤者和暴斃的流民,很可能成了“暗月”組織實驗的“材料”或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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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那邊也傳來令人不安的消息:柳家一個長期與黑市有隱秘往來的掌櫃透露,近兩個月,確實有一夥神秘人,通過中間人,在高價收購新鮮的、最好是剛死不久的各種動物屍體,越稀奇古怪越好,對品相要求不高,但要求“新鮮”。另外,還收購一些特殊藥材,如“腐心草”、“屍香魔芋”等隻存在於傳說或極陰之地的邪物,出價高得離譜。中間人守口如瓶,但柳家掌櫃從隻言片語推斷,買家很可能與“新月商會”有關,因為中間人曾不小心說漏嘴,提到“新月老爺們口味獨特”。
“用活人、動物屍體、以及極陰邪物做實驗……”衛塵心中的猜測被進一步證實。這“暗月”組織進行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毒藥研製,而是某種邪惡、禁忌的人體或生物實驗!他們似乎在試圖培育或製造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化學與生物特性的恐怖毒物!
就在此時,阿史那賀魯派人送來密信,隻有一句話:“‘新月’所圖甚大,疑與‘換血’、‘奪魄’古邪術有關,大會或為獻祭之場,慎之。”
“換血?奪魄?”衛塵咀嚼著這兩個詞。這聽起來更像是某種邪教儀式,而非嚴謹的科學實驗。但聯想到那灰黑色粉末可能作為載體,活性墨跡可能作為“種子”,以及需要用大量活體“材料”……難道他們是想製造一種可以融入血液、改變人體、甚至控製心智的毒物?然後在國際醫學交流大會這個人流密集、各國精英雲集的場合釋放,達到某種可怕的、大規模“獻祭”或控製的目的?
這個想法讓衛塵不寒而栗。如果真是如此,那“暗月”組織的瘋狂和危險性,遠超想象!
必須阻止他們!但證據還不夠直接。影七潛入書房獲取的樣本和記錄碎片,隻能證明他們在進行危險的實驗,但無法直接指向“暗月”組織,也無法證明他們計劃在大會上作亂。而且,那三樓密室,守衛森嚴,未能潛入,關鍵證據很可能就在裡麵。
“巴塞爾三日後會送貨上門……這是個機會。”衛塵思索著。或許可以趁此機會,在“新月寶閣”內部做些手腳,比如放置一些隱秘的監視或竊聽裝置?但風險極高,對方必定嚴加防範。
或者,從禮部徐郎中身上打開缺口?但徐郎中官職不高,可能隻是個小卒子,未必知道核心機密,打草驚蛇的風險同樣很大。
就在衛塵苦思對策時,研治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太醫院院使,陳鬆年。
陳鬆年此次前來,態度出奇地和藹,甚至帶著幾分恭維。“衛國士,老夫此次前來,是有一事相商。陛下對國際醫學交流大會極為重視,特命我太醫院全力配合衛國士的‘奇症研治所’,確保大會期間,我大夏醫術能大放異彩。老夫思來想去,覺得太醫院與研治所,當摒棄前嫌,通力合作才是。”
衛塵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陳院使言重了。衛某年輕識淺,還需太醫院諸位前輩多多指教。不知陳院使所指合作,是為何事?”
“是這樣,”陳鬆年捋了捋胡須,笑道,“大會期間,各國醫者雲集,難免有切磋比較。老夫想著,太醫院與研治所,可各出幾名醫師,組成聯合團隊,共同應對可能出現的疑難雜症或突發狀況,也好集中力量,揚我國威。另外,太醫院收藏的一些珍稀藥材、古籍,也可借與研治所,供衛國士研究之用,以備不時之需。”
聯合團隊?共享資源?衛塵心中警鈴更響。陳鬆年何時變得如此“深明大義”?這背後,恐怕又是南宮文軒,或者“暗月”組織的算計。是想借合作之名,安插人手進研治所?還是想窺探研治所的虛實和研究進展?
“陳院使美意,衛某心領。隻是研治所初建,人員簡單,恐難與太醫院諸位前輩配合無間。且衛某研究的多是些偏門奇症,恐不入太醫院諸位法眼。至於資源共享,陛下已有旨意,衛某可憑‘太醫署行走’腰牌,調用所需,就不勞煩太醫院了。”衛塵婉拒。
陳鬆年笑容微僵,但很快恢複:“衛國士過謙了。既如此,老夫也不強求。不過,聯合團隊之事,乃陛下親自過問,希望太醫院與研治所能精誠合作。這樣吧,老夫派兩名得力乾將,暫時到研治所聽用,熟悉情況,大會期間也好協同。一位是院判劉仲景,另一位是他的弟子,也是老夫的侄孫,陳明軒。此二人醫術精湛,處事穩重,定能助衛國士一臂之力。”
劉仲景?陳鬆年的心腹,太醫院保守派的代表人物之一。陳明軒,陳鬆年的侄孫,一個仗著家世、醫術平平卻眼高於頂的紈絝子弟。將這兩人派來,名為協助,實為監視和搗亂。
衛塵心中明鏡似的,但陳鬆年搬出了“陛下過問”,他若再強硬拒絕,反而顯得不近人情,授人以柄。
“既是陛下旨意,又有陳院使美意,衛某豈敢推辭。隻是研治所條件簡陋,恐委屈了劉院判和陳公子。”衛塵淡淡道。
“無妨,無妨,都是為朝廷效力,何談委屈。”陳鬆年見衛塵答應,笑容更盛,“那老夫就讓他二人明日過來報到。對了,聽聞衛國士最近在收購一些特殊藥材,若有所需,也可讓劉院判幫忙,他在藥材鑒彆方麵,可是行家。”
“有勞陳院使費心。”衛塵拱手。他知道,麻煩就要來了。劉仲景和陳明軒,就是陳鬆年,或者說南宮文軒,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兩顆釘子,一顆老謀深算,一顆愚蠢跋扈,相互配合,夠自己頭疼的。而且,他們很可能與“新月商會”有勾連,是來探聽消息,甚至搞破壞的。
送走陳鬆年,衛塵眉頭緊鎖。前有“暗月”組織虎視眈眈,圖謀不軌;後有太醫院釘子即將進駐,監視掣肘。形勢越發複雜嚴峻。
“必須加快速度了。”衛塵下定決心。在劉仲景和陳明軒到來之前,在巴塞爾“送貨”試探之前,他必須拿到更確鑿的證據,最好是能潛入“新月寶閣”三樓密室,拿到他們進行邪惡實驗的直接證據!
“影七,”衛塵喚來影七,“今晚,我們再探‘新月寶閣’。這次,目標,三樓密室。”
影七冇有絲毫猶豫,隻問了兩個字:“何時?”
“子時。”衛塵道。他需要做一些準備,一些特殊的準備,來應對那可能存在的、未知的生物毒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