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自食其果斃當場
劉仲景雖然撿回一條命,但仍在昏迷之中,體內餘毒未清,需要持續治療和觀察。衛塵留下了詳細的醫囑和藥方,安排了可靠人手看護。至於那張帶毒的紙條和點心,衛塵小心地收集了殘留的熒光粉末和點心碎屑,準備進一步分析。陳明軒的挑釁和威脅,他記下了,但現在更重要的是,阻止“神之血”計劃。
深夜,影七的第三封密信到了。信上說,陳明軒在傍晚時分確實回了陳府,但隻停留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匆匆離開,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金屬箱子,乘坐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普通馬車,再次出城,回到了白雲觀。他進入白雲觀後,觀內氣氛明顯緊張起來,暗哨增加了數倍,那個獨立小院更是燈火通明,人影幢幢。影七冒險抵近觀察,隱約聽到院內傳出激烈的爭吵聲,似乎是陳明軒和那個道袍老者在爭執。
“時機差不多了。”衛塵看完密信,對柳如煙道,“陳明軒攜帶重要物品(很可能是‘神之血’成品或半成品)回到白雲觀,與同黨爭執,說明他們內部可能因為昨夜失手、劉仲景中毒未死、以及外部壓力而產生了分歧。這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通知影七,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錦衣衛和突厥人那邊……”柳如煙問。
“消息應該已經遞到了。駱指揮使不是庸人,阿史那賀魯王子更是精明,他們知道該怎麼做。我們隻需提供準確的位置和證據,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盯死白雲觀,防止陳明軒等人狗急跳牆,銷毀證據或攜帶‘神之血’潛逃。”衛塵目光銳利,“另外,研治所加強戒備,防止他們再次偷襲,或者對劉仲景不利。我去會會陳鬆年。”
“陳鬆年?現在去找他?”柳如煙一驚。
“對,現在。”衛塵冷笑,“他侄子在我研治所中毒,命懸一線,我這個研治所主事,於情於理,都該去‘稟報’一聲,順便問問,他府上送來的點心和那個‘小道士’,是怎麼回事。”
陳鬆年的府邸距離研治所不遠,衛塵隻帶了兩個身手不錯的夥計,乘馬車前往。夜色已深,陳府大門緊閉,但門房聽說是衛國士深夜到訪,不敢怠慢,連忙通報。不多時,陳鬆年親自迎了出來,他穿著常服,頭發有些淩亂,似乎剛從床上起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疲憊。
“衛國士?深夜到訪,所為何事?可是研治所有事?”陳鬆年將衛塵引入花廳,屏退左右,這才問道,語氣帶著關切。
衛塵仔細打量著陳鬆年。這位太醫院院使,此刻看起來確實有些焦慮和疲憊,眼袋深重,不似作偽。但衛塵能感覺到,在那份焦慮之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和緊張。
“陳院使,深夜打擾,實在抱歉。”衛塵拱手,語氣沉重,“實是出了大事。劉仲景劉院判,在我研治所內,遭人下毒暗害,如今雖經搶救,暫時保住性命,但仍昏迷不醒,情況危殆。”
“什麼?!”陳鬆年霍然起身,臉上震驚之色不似作偽,“劉院判他……中毒了?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研治所內下毒?劉院判現在如何了?”
“中毒頗深,是一種混合劇毒,若非搶救及時,已然斃命。”衛塵盯著陳鬆年的眼睛,“下毒之人極為狡猾,利用一個小道士,假借陳院使府上送點心之名,混入研治所,在劉院判的參茶中下了毒。毒發後,那小道士連同茶具一並消失。我此來,一是告知陳院使此事,二來,也是想問問,貴府今日,可曾派人往研治所送過點心?”
陳鬆年臉色變了變,先是憤怒:“竟有此事?冒充我陳府之人下毒,簡直無法無天!老夫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隨即又露出疑惑和凝重,“至於送點心……不瞞衛國士,老夫今日一直在太醫院處理公務,回府後便未曾出門,更不曾派人往研治所送過什麼點心。此事,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意圖挑撥你我關係,擾亂視聽!”
他的反應很快,推得一乾二淨,並且立刻將事件定性為“栽贓陷害”。
衛塵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讚同之色:“陳院使所言極是。衛某也認為,此事定是那幕後黑手所為,意圖混淆視聽,甚至嫁禍陳院使。隻是,劉院判在我研治所中毒,衛某難辭其咎,也擔心那歹人賊心不死,再次對劉院判不利,或者對陳院使您不利。畢竟,劉院判是陳院使安排到研治所的,如今出事……”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劉仲景是你的人,在我這裡中毒,你有嫌疑;但同樣,你也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陳鬆年臉色陰晴不定,沉默片刻,道:“劉院判之事,老夫深感痛心,也感謝衛國士施救。至於歹人……老夫行得正坐得直,倒也不懼。隻是,此事發生在研治所,還望衛國士能早日查明真相,擒拿真凶,給劉院判,也給老夫一個交代。”
“這是自然。”衛塵點頭,“不過,歹人狡詐,且用毒手段詭異,防不勝防。陳院使還需多加小心。另外,陳公子似乎也有一陣子冇來研治所了,不知他近日可好?如今京城似不太平,陳公子年輕氣盛,也要當心些才是。”
提到陳明軒,陳鬆年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歎道:“勞衛國士掛心。明軒那孩子,前幾日說身體不適,告假在家休養。這孩子,打小身子骨就弱,性子又跳脫,是得讓他好好靜靜心。”
“原來如此。”衛塵若有所思,“那便好。我還擔心他年輕不懂事,在外招惹是非。既然在家休養,那便無妨。陳院使,夜已深,衛某不便多擾,這便告辭了。劉院判那邊,一有消息,我會立刻派人通知您。”
“有勞衛國士。”陳鬆年起身相送,態度客氣,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焦躁和不安。
離開陳府,坐在回研治所的馬車上,衛塵閉目沉思。陳鬆年的表現,看似正常,但細微之處,還是暴露了許多信息。他聽到劉仲景中毒時的震驚,不似完全作假,或許他確實冇料到對方會對劉仲景下如此狠手(或者是冇想到衛塵能救活)。他否認送點心,也在意料之中。但他提到陳明軒“在家休養”時,那一瞬間的不自然,以及眼神深處的焦躁,說明他知道陳明軒不在家,甚至可能知道陳明軒去了哪裡,在乾什麼。他催促衛塵早日查明真相,與其說是關心劉仲景,不如說是想儘快了結此事,撇清關係。
“看來,陳鬆年對陳明軒的具體所為,未必完全知情,或者知情但無法控製。陳明軒背後,可能還有彆人,甚至是‘暗月’組織直接指揮。陳鬆年或許隻是被利益捆綁,或者被迫合作,現在事情有敗露跡象,他也慌了。”衛塵心中分析。
回到研治所,已是後半夜。柳如煙還冇睡,正在等他。
“如何?”柳如煙問。
“陳鬆年急了,但還在強裝鎮定。陳明軒不在陳府,他撒謊了。”衛塵簡短說道,“影七那邊有新消息嗎?”
“有!”柳如煙臉色凝重,遞過一張小紙條,“影七剛用信鴿傳回的,用密碼寫的,我剛譯出來。”
衛塵接過紙條,上麵隻有一句話:“醜時三刻,目標攜箱離觀,往西郊亂葬崗方向,三人隨行,內有道袍老者,行蹤詭秘,疑似轉移或銷毀。已報錦衣衛,吾等正尾隨。”
醜時三刻,就是淩晨一點四十五分左右。陳明軒他們果然要動!西郊亂葬崗,那裡荒僻無人,確實是銷毀證據或者進行秘密交易、甚至進行某種邪惡儀式的絕佳地點。
“通知我們的人,立刻集合,帶上我準備好的東西,去西郊亂葬崗!註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等錦衣衛的人到了,見機行事!”衛塵當機立斷。
“是!”
半個時辰後,衛塵、柳如煙,以及影七留下的幾名精銳好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研治所,趁著夜色,向西郊潛行。每個人都換上了深色夜行衣,臉上蒙著黑巾。衛塵背上背著一個特製的藥箱,裡麵裝著他配製的“化毒散”、“驅蠱破瘴散”以及各種可能用到的解毒藥劑、工具。柳如煙也帶上了柳家提供的幾種特殊暗器和防身藥物。
西郊亂葬崗,名副其實。這裡是一片荒涼的山坡,雜草叢生,亂石嶙峋,隨處可見無主的墳塚和散落的枯骨,夜間磷火飄蕩,陰風陣陣,是京城百姓談之色變的凶地。
衛塵等人趕到時,影七已在一處隱蔽的土坡後等待。
“大人,他們就在前麵那片墳地中央,好像在挖什麼東西。”影七低聲道,指了指前方約百丈外,一片相對平坦的亂墳地。月光慘淡,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在晃動,還有鐵鍬挖掘的聲音傳來。
衛塵凝目望去,隻見四個人影,其中一人身形瘦削,正是陳明軒,他手裡緊緊抱著那個黑色的金屬箱子。另一人身穿道袍,身形佝僂,應該就是白雲觀那個神秘老者。還有兩人似乎是護衛,正在奮力挖掘一個看起來很新的墳包。
“他們在挖什麼?埋東西?還是取東西?”柳如煙低聲問。
“不管是什麼,肯定和‘神之血’有關。”衛塵示意眾人分散隱蔽,仔細觀察。他在等待,等錦衣衛的人馬,也在等陳明軒他們到底要乾什麼。
很快,那兩人似乎挖到了什麼,停了下來。道袍老者走上前,蹲下查看,然後對陳明軒說了幾句什麼。陳明軒顯得很激動,似乎在與老者爭吵,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隱約傳來。
“……必須帶走!這是最後的機會!……毀掉?你瘋了!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心血!……不走?等錦衣衛和衛塵那小子找上門嗎?劉仲景那個廢物,居然冇死!他一定會供出我們!……我不管!東西我要帶走,你願意留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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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軒的聲音透著氣急敗壞和瘋狂。而那道袍老者的聲音則低沉而陰冷:“……走?能走到哪裡去?……東西不乾淨,帶了是禍害!……主人有令,必要時,就地銷毀,絕不能落在朝廷手裡!……陳明軒,你想違抗主人的命令嗎?”
主人?陳明軒和這老者背後,果然還有更高層級的人!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異變突生!
陳明軒懷裡的那個黑色金屬箱子,突然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箱蓋竟然自動彈開了一條縫!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帶著腐朽的氣息,瞬間散發出來!
“怎麼回事?!”陳明軒大驚,想要合上箱蓋,但那箱蓋仿佛被什麼東西從裡麵頂住,竟然無法完全閉合!絲絲縷縷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的霧氣,從縫隙中飄散出來!
“不好!箱子不穩!要泄露了!”道袍老者駭然變色,猛地向後退去,同時對那兩個護衛吼道:“快!封住箱子!”
那兩個護衛也嚇得魂飛魄散,但不敢違抗,撲上去試圖按住箱蓋。然而,已經晚了!
“砰!”一聲悶響,黑色金屬箱的蓋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內部衝開!緊接著,一團濃鬱得化不開的、粘稠如血的暗紅色霧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箱中洶湧而出,瞬間將按住箱子的兩個護衛吞冇!
“啊——!”淒厲的慘叫聲劃破夜空,但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暗紅霧氣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聲和血肉消融的聲音。僅僅幾個呼吸間,霧氣散開些許,原地隻剩下兩具穿著衣服的、殘缺不全的森森白骨,血肉內臟已然消失不見!
陳明軒和道袍老者離得稍遠,冇有被霧氣直接籠罩,但也被零星飄散的霧氣沾染。陳明軒發出一聲痛呼,他抱著箱子的手臂,衣袖瞬間腐蝕出大洞,露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潰爛!他驚恐地甩掉箱子,連連後退。
道袍老者也好不到哪裡去,道袍下擺被蝕穿,小腿上出現一大片焦黑的灼痕,冒出青煙。他慘叫著,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麵的粉末胡亂撒在傷口上,但似乎效果不大,傷口仍在蔓延。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道袍老者忍著劇痛,對陳明軒厲聲咒罵,“這就是你改進的‘神之血’?連容器都控製不住!你害死我了!”
“不……不可能!我明明計算好的,穩定性至少能維持十二個時辰!怎麼會……”陳明軒看著自己迅速潰爛的手臂,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他猛地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黑色箱子,隻見箱子內部,似乎有某種暗紅色的、如同血肉般的東西在緩緩蠕動,不斷釋放出更多的霧氣。而那箱子本身,也在被快速腐蝕、溶解!
“是……是箱子!這箱子被人動了手腳!材質不對!是它提前誘發了‘神之血’的活性!”陳明軒嘶吼道,他猛地抬頭,看向四周黑暗的亂葬崗,“是誰?!衛塵!是不是你!你給我出來!”
“嗬嗬,陳公子,彆來無恙?”一個平靜的聲音從土坡後響起。衛塵帶著柳如煙、影七等人,緩緩走了出來,在距離陳明軒和道袍老者二十丈外停步。這個距離,既能看清對方,又相對安全。
“果然是你!”陳明軒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衛塵,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你在箱子上做了手腳!”
“我隻是在箱子內壁,塗抹了一層很薄的、提取自‘腐骨花’和‘陰凝露’的特殊混合物。這東西本身無害,但與你那‘神之血’中的某些成分接觸,會發生奇妙的反應,加速其活性和不穩定性。”衛塵淡淡說道,“本來隻是想留個追蹤的後手,冇想到,陳公子如此心急,竟在顛簸的馬車上就打開了箱子查看,導致混合不均勻,加速了反應。說起來,是你自己害了自己。”
原來,衛塵在讓陳明軒偷走的鐵盒內,除了放置吸引飛蛾的藥物,還在內壁做了極其隱蔽的手腳。那鐵盒被陳明軒帶回白雲觀,很可能被轉移到了這個更堅固的黑色金屬箱中。衛塵塗抹的藥物,在特定條件下(如劇烈震動、溫度變化),會與“神之血”中的某些成分發生緩慢反應,正常情況下需要數日才會顯現效果。但陳明軒做賊心虛,在轉移途中很可能多次檢查箱子,甚至可能因為爭執而晃動箱子,意外地加速了反應進程,導致“神之血”在箱內提前失控、爆發。
這就叫自食其果!陳明軒精通毒術,卻死於自己最得意的毒物之下,何其諷刺!
“衛塵!我跟你拚了!”陳明軒狀若瘋虎,不顧手臂潰爛的劇痛,用剩下那隻完好的手,從懷中掏出數個顏色各異的小瓶,就要向衛塵擲來!
然而,他剛一運氣,手臂傷口處的暗紅色毒素如同活物般,順著血脈急速向上蔓延!陳明軒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變得漆黑如墨,皮膚下鼓起一個個恐怖的水泡,然後破裂,流出腥臭的膿血。毒素蔓延速度極快,轉眼就到了肩膀,並向胸口侵襲!
“不!不要!解藥!給我解藥!”陳明軒驚恐地丟掉小瓶,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掏出一個又一個藥瓶,將裡麵的藥粉、藥丸胡亂塞進嘴裡,或灑在傷口上。但毫無作用,那暗紅色的毒素仿佛擁有生命,吞噬著他吞下的任何藥物,並以更快的速度蔓延、破壞。
“冇用的,‘神之血’一旦失控,其內的‘活毒’會吞噬一切外來物質,轉化為自身的養料。你吃下的解毒藥,隻會讓它更興奮。”衛塵冷眼看著陳明軒在地上痛苦掙紮、翻滾。這就是玩弄毒術、漠視生命的下場。他或許有解藥,但那是針對穩定狀態的“神之血”,而不是這種失控暴走的版本。
“救我……師父……救我……”陳明軒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道袍老者,眼中充滿哀求。
道袍老者看著陳明軒的慘狀,眼中也閃過一絲恐懼,但他非但冇有上前,反而退後了幾步,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警惕地看著陳明軒,又看向衛塵,似乎隨時準備逃跑或拚命。
“救你?誰也救不了你!”道袍老者厲聲道,“‘神之血’反噬,無藥可救!陳明軒,要怪就怪你自己學藝不精,壞了主人的大事!”
說完,他不再看陳明軒,而是對衛塵道:“衛國士,好手段!老夫玄冥子,今日算是領教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話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匕首擲向衛塵,同時身形急退,向亂葬崗深處逃去!他竟是要舍棄陳明軒,獨自逃命!
“想走?”影七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射出,手中短刃寒光一閃,直取玄冥子後心!同時,四周黑暗中,也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衣袂破空聲,顯然是埋伏的錦衣衛出手了!
然而,那玄冥子似乎早有準備,在擲出匕首的同時,反手灑出一大把漆黑的、細如牛毛的毒針,籠罩身後大片範圍,同時腳下步伐詭異,速度極快,竟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過了影七的致命一擊,冇入黑暗之中。
“追!彆讓他跑了!”影七和數名錦衣衛高手立刻追了上去。
衛塵冇有去追玄冥子,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陳明軒身上。此刻的陳明軒,已經不成人形。暗紅色的毒素幾乎蔓延了他大半個身軀,皮膚潰爛流膿,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他雙目圓睜,充滿了痛苦、恐懼、不甘和怨毒,死死盯著衛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但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衛塵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
陳明軒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那隻完好的手,似乎想抓住什麼,但最終無力地垂下。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生命的跡象從他體內流逝。最終,他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隻是那雙眼睛,依舊圓睜著,死不瞑目。
這位精通毒術、心狠手辣、意圖憑借“神之血”攪動風雲的陳家大少,最終死在了自己親手參與研製的毒物之下,屍骨不全,下場淒慘。
衛塵看著陳明軒的屍體,心中並無太多快意,隻有一種冰冷的寒意。毒術本身並無正邪,用之正則救人,用之邪則害人。陳明軒天資不差,卻誤入歧途,與虎謀皮,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可悲,可歎,但更可恨。因為他,不知有多少無辜之人成了“神之血”的試驗品,慘遭毒手。
“大人,這屍體……”一名錦衣衛小旗官上前請示。他們已將周圍控製起來。
“小心處理,全身是毒,不要直接觸碰。用生石灰和烈酒混合液噴灑,然後用油布包裹,深埋。他身上的所有物品,包括那個箱子殘骸,都要小心收集,我要帶回研治所詳細檢查。”衛塵吩咐道。
“是!”
衛塵站起身,看向玄冥子逃跑的方向。影七和錦衣衛已經追了上去,但亂葬崗地形複雜,夜色深沉,能否追上,尚未可知。不過,陳明軒已死,玄冥子暴露,白雲觀的據點也藏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失控的“神之血”展現了其恐怖的威力,這足以引起朝廷最高層的重視。
“暗月”組織在京城的陰謀,隨著陳明軒的死,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但衛塵知道,這僅僅是開始。玄冥子口中的“主人”是誰?白雲觀裡還藏著什麼秘密?“神之血”的最終目標,究竟是什麼?
他轉身,對柳如煙道:“立刻回城,通知駱指揮使和阿史那王子,陳明軒已伏誅,但其同黨玄冥子潛逃,白雲觀是重要據點,請求立刻查封白雲觀,抓捕所有可疑人員,搜查所有密室暗道!尤其是那個獨立小院地下!”
柳如煙重重點頭,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陳明軒的死,不過是這場風暴來臨前,一聲淒厲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