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衛明退專科技板
夜已深,靖毒司彆院的書房內依舊亮著燈。葉輕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麵前攤開著韓烈剛送來的幾份密報。衛軒被施以家法、如同死狗般拖出祠堂後,衛家這艘巨輪暫時避免了傾覆之危,但水麵下的暗流卻更加洶湧。
鐵如山依舊昏迷不醒,傷勢極重,雲鬆散人已親自出手救治,用了珍藏的保命丹藥,但能否挺過今晚仍是未知之數。衛府上下加強了戒備,尤其是幾位核心人物的居所,皆有“塵安”和衛府護衛交叉守衛,明哨暗哨遍布,以防“新月商會”或其爪牙再次行凶。與衛軒過往甚密的一些掌櫃、管事,有的被暫時看管詢問,有的則惶惶不可終日,主動向五叔公或周世昌交代問題,試圖撇清關係。家族產業雖暫時由五叔公等人共同主持,但人心浮動,不少生意夥伴和客戶都在觀望,部分敏感的訂單和款項往來已出現遲滯。
最麻煩的,還是穆先生和“影子”的下落,以及那神秘的“特殊貨物”。韓烈調動了“塵安”幾乎所有能動用的力量,聯合“塵雪俱樂部”方文清等人的信息網,撒開大網搜尋。然而,穆先生及其核心手下如同人間蒸發,京城內外,竟無絲毫蹤跡。那個“影子”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至於那批“特殊貨物”,更是毫無頭緒,連是走陸路還是水路,具體是什麼,都一無所知。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讓人如芒在背。
“小姐,”韓烈低聲道,他眼中帶著血絲,顯然也未曾休息,“衛軒被扔出府後,不出您所料,不到一刻鐘,就被幾個身手利落的黑衣人接走了。我們的人遠遠跟著,但那幾人反追蹤能力極強,在城西貧民窟一帶轉了幾圈,利用複雜地形擺脫了跟蹤。看手法,不似‘新月商會’尋常護衛,更像是……受過特殊訓練的暗探或死士。”
葉輕眉放下密報,眼神微凝:“看來,穆先生背後,不止是‘新月商會’那麼簡單。衛軒被接走,是滅口,還是另有用處?”
“屬下以為,滅口的可能性更大。衛軒已成廢人,又暴露了與‘新月商會’的勾結,留著是累贅。不過,也不排除對方想從他口中榨取最後一點關於衛家內部的情報,或者……利用他做些什麼文章。”韓烈分析道。
“嗯。繼續加派人手,擴大搜索範圍,特彆是碼頭、車行、以及那些能藏匿大宗貨物又不易被查的倉庫、地窖。另外,留意近期京城是否有不尋常的江湖人物出入,或者……是否有與西域、北地有關的特彆風聲。”葉輕眉沉吟道,“衛軒與穆先生密信中提到的‘特殊貨物’,我總覺得冇那麼簡單。能讓穆先生如此重視,甚至可能是他與衛軒合作的深層基礎,絕不會是普通貨品。”
“是,屬下明白。”韓烈應下,猶豫了一下,又道,“小姐,還有一事。三少爺……衛明少爺,自祠堂出來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工坊,閉門不出。方才他派人來傳話,說……說想請您明日一早,去他工坊一趟,有要事相商。”
葉輕眉微微一怔。衛明?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她?是為了家族事務,還是……
“知道了。告訴來人,我明日一早便去。”葉輕眉點頭。衛明性格執拗,專註技藝,對家族俗務一向淡漠,甚至有些排斥。此番經曆衛軒之事,恐怕對他衝擊不小。他找自己,或許與他的去留有關。
次日清晨,葉輕眉隻帶了青鸞一人,來到衛府西北角的獨立院落——衛明的“天工院”。這裡與其說是院落,不如說是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由數個巨大工坊、庫房和一座三層木石結構小樓組成的建築群。還未進門,便能聽到裡麵傳來的各種聲響:鋸木聲、敲打聲、齒輪轉動聲、蒸汽嘶鳴聲,以及工匠們隱約的交談吆喝聲。
通報後,葉輕眉被引入那座三層小樓。一層堆滿了各種圖紙、模型、工具和未完成的機械構件,顯得淩亂而充滿“人”氣。衛明就坐在一層靠窗的一張巨大工作臺後,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靛藍色工裝,頭發簡單束起,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卻比昨日在祠堂時清澈了許多,隻是那清澈深處,隱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和決絕。
“葉姑娘,請坐。”衛明指了指工作臺對麵一張還算乾淨的凳子,聲音有些沙啞。他冇有寒暄,直接進入主題,“昨夜之事,多謝。”
葉輕眉坐下,微微搖頭:“分內之事。三少爺找我來,想必不隻是道謝。”
衛明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工作臺上一個半成品的、結構精密的齒輪組模型,手指無意識地在圖紙上劃過,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葉姑娘,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繞彎子。經過昨日……不,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種種,我衛明,不願,也自認無力,再摻和家族那些爭權奪利、勾心鬥角的破事。”
他抬起頭,直視葉輕眉:“父親病重,二哥……衛軒喪心病狂,大哥……唉。衛家這攤子事,我看得清楚,也心灰意冷。我不是那塊料,也冇興趣。我唯一在乎的,就是這些。”他指了指周圍滿地的圖紙、模型、工具,“這些機關巧術,格物致知之理。這裡,才是我的天地。”
葉輕眉靜靜聽著,冇有打斷。
“所以,”衛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我決定,正式退出家族核心事務,不再參與任何家族產業的管理和決策。這‘天工院’,從今日起,與家族產業剝離。它所有的產出、技術、收益,將獨立核算。我會用我自己這些年的積蓄,以及今後‘天工院’的產出,來維持這裡的運轉和研究。家族若有需要,我可以提供技術支持,按市價或約定價格結算,但不再參與分紅,也不再對家族事務負有責任。”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仍是衛家子弟。若家族真有生死存亡之危,我自不會袖手旁觀。但日常經營、權力爭鬥,請不要再將我計算在內。這是我能想到的,對家族,也是對我自己,最好的選擇。”
說完這番話,衛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眼神變得坦然,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持。
葉輕眉心中了然。衛明的選擇,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他本性單純,醉心技術,對人情世故、權謀爭鬥既無興趣也無天賦。衛軒的瘋狂和家族的醜陋,徹底擊碎了他對家族最後一絲溫情和羈絆,讓他下定決心遠離漩渦。這或許,對他,對家族,都是一種解脫。一個心不在焉、甚至厭惡權力鬥爭的人,強行推上家主或核心位置,對雙方都是災難。
“三少爺的決心,我明白了。”葉輕眉緩緩開口,冇有立刻表示讚同或反對,“隻是,如今家族正值多事之秋,內憂外患。‘新月商會’虎視眈眈,鐵掌櫃重傷,人心浮動。三少爺此時抽身,恐會引來非議,也可能會讓某些人覺得,衛家子弟離心,家族衰敗在即。”
衛明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非議?離心?葉姑娘,你覺得經過昨日之事,衛家還有什麼體麵可言嗎?大哥……衛承宗為人如何,你我都清楚。他或許不壞,但……守成或可,開拓不足,更難以應對‘新月商會’那等狡詐凶殘的對手。我留下,又能如何?不過是多一個在議事堂裡如坐針氈、格格不入的擺設,或者,成為下一個被算計、被刺殺的目標。我離開,至少能保住這‘天工院’,保住我心血所寄。或許……有朝一日,這裡研究出的東西,真能幫到家族,幫到……塵哥兒。”
他提到衛塵時,語氣有些複雜,但那份關心是真實的。他知道,如今能穩住局麵的,或許隻有這位神秘的、與葉輕眉關係匪淺的“塵哥兒”。
葉輕眉看著衛明眼中那份對技術的純粹熱忱和此刻的坦誠,心中微動。衛明確實不適合權力場,但他這份專註和才華,若用在合適的地方,其價值或許遠超一個平庸的家主。而且,他主動提出“天工院”獨立,技術支持明碼標價,這未嘗不是一種更清晰、更健康的合作模式,避免了未來可能的利益糾葛。
“三少爺既然心意已決,輕眉自當尊重。”葉輕眉終於點頭,“我會將三少爺的意思,轉達給五叔公、大少爺和諸位族老掌櫃。我相信,他們會理解三少爺的選擇。‘天工院’獨立之事,細節可以慢慢商議。不過,在當前情勢下,為防萬一,‘天工院’的安全護衛,仍需加強。我會讓韓烈安排可靠人手過來,與三少爺原有的護衛一同值守,確保此處無恙,也避免被‘新月商會’之流鑽了空子。”
衛明聞言,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多謝葉姑娘體諒。護衛之事,就依姑娘安排。”他頓了頓,從工作臺抽屜裡取出一個厚厚的冊子,推到葉輕眉麵前,“這是我‘天工院’近年的一些研究成果概要,以及一些正在進行、或有潛力的項目設想。其中有些,或可應用於民生、軍事、乃至……應對某些非常之事。葉姑娘若有興趣,可以看看。或許,能對塵哥兒,對葉姑娘的‘塵安集團’或‘塵雪俱樂部’,有所幫助。”
葉輕眉接過冊子,入手頗沉。翻開幾頁,裡麵圖文並茂,不僅有精巧的機械結構圖、改良的紡織機、水利器械,還有一些關於新型材料、簡易信號傳遞裝置、甚至初步的化學配方(火藥改良方向)的設想。雖然很多隻是雛形或設想,但思路之奇巧,已遠超這個時代常見的工匠範疇。這衛明,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技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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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爺大才,此冊價值連城。”葉輕眉鄭重收起,“輕眉定會仔細研讀。也請三少爺放心,‘天工院’獨立之事,我會儘力促成。隻望三少爺能在此安心鑽研,他日必成大器。”
衛明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目光已重新投向了工作臺上的齒輪組,沉浸到了他自己的世界裡。
離開“天工院”,葉輕眉心情有些複雜。衛明的退出,意味著衛家核心又少了一個可能的人選。衛承宗……真的能擔起大任嗎?在“新月商會”的威脅下,他能穩住局麵嗎?如果不行,那衛家的未來……
她搖搖頭,暫時甩開這些思緒。當務之急,是處理眼前的危機。她回到書房,立刻派人請來了五叔公、周世昌和趙天德,將衛明的決定告知了三人。
五叔公聽完,長歎一聲,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明哥兒他……唉,這孩子,自小就心思單純,隻愛擺弄那些機巧玩意兒。這次的事,怕是寒了他的心。罷了,人各有誌,強求不得。他既無心俗務,硬拉進來,反而誤事。讓他專心做他的研究吧,或許……對衛家,對天下,都不是壞事。隻是這‘天工院’獨立之事……”
周世昌接口道:“五叔,明少爺既然提出來了,我看未嘗不可。‘天工院’這些年投入巨大,產出卻不甚穩定,於家族生意助益有限,反倒惹來不少非議,說三少爺不務正業。如今獨立出去,自負盈虧,家族少了負擔,明少爺也能放開手腳。至於技術支持,明碼標價,公平交易,反而清爽。隻是這安全護衛,確需加強,不能再出鐵掌櫃那樣的事了。”
趙天德也點頭讚同:“老周說得是。明少爺的能耐,我們都清楚,用在正地方,是塊寶。獨立出去也好,免得被家族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牽扯精力。護衛的事,我和韓烈兄弟商量著辦,定保‘天工院’周全。”
見三位核心人物都基本同意,葉輕眉也放下心來。衛明的退出,雖然讓本就人才凋零的衛家核心層更顯單薄,但也去掉了一個不穩定因素,減少了內部可能的摩擦。眼下,最重要的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應對“新月商會”的威脅。
然而,冇等他們商討出進一步應對“新月商會”的策略,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了。
韓烈麵色凝重地快步走入,甚至顧不上禮節,急聲道:“小姐,五叔公,各位老爺,剛收到消息,我們派往通州碼頭排查的人,在一處廢棄貨棧發現了打鬥痕跡和少量血跡。經過辨認,其中一處血跡……與那日襲擊鐵掌櫃的賊人遺落的腰刀上殘留的、極其細微的血跡特征吻合!而且,在貨棧角落,找到了這個!”
韓烈說著,遞上一小塊黑色的、似乎是什麼物品上撕裂下來的碎布,布料很普通,但上麵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不易察覺的圖案——一彎被雲朵半掩的新月!
“新月標記!”五叔公臉色一變。
“是。而且,”韓烈沉聲道,“我們在那廢棄貨棧附近,從一個更夫口中得知,大概在鐵掌櫃遇襲前兩日,深夜,曾看到有幾輛遮得嚴嚴實實的馬車,在貨棧附近停留了很久,後來往通惠河碼頭方向去了。更夫隱約聽到押車的人說話,口音很雜,有本地的,也有……帶點西域口音的。”
“西域口音……通惠河碼頭……‘新月商會’……”葉輕眉喃喃道,眼神銳利起來,“那批‘特殊貨物’,很可能已經通過水路運走了!通惠河連通大運河,可南下也可北上。他們想把這批貨運到哪裡去?那‘影子’很可能也隨船走了,或者,在彆處接應。”
“立刻派人,沿通惠河、大運河上下遊,所有碼頭、閘口,秘密查訪!重點查近日有無裝載特殊物品、行蹤詭秘的船隻!特彆是往北,往西北方向的!”葉輕眉果斷下令,“同時,通知我們在漕幫和各個碼頭的人,留意任何與‘新月商會’或西域有關的異常船隻和貨物!”
“是!”韓烈領命,正要轉身,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塵安”手下氣喘籲籲地跑來:“小姐!韓爺!不好了!鶴壽堂那邊傳來消息,老爺子……老爺子情況突然惡化!口鼻出血,氣息微弱,雲老正在全力施救,但……但情況很不妙!”
“什麼?!”眾人皆驚。衛老爺子雖然昏迷,但病情一直還算穩定,怎麼會突然惡化?
葉輕眉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衛軒剛被處置,鐵掌櫃遇刺重傷,穆先生和“特殊貨物”失蹤,現在衛老爺子又突然病危……這一連串的事情,發生的太過密集,太過巧合了!
難道……對方的目標,從來就不止是家主之位,而是要將衛家徹底擊垮,甚至……讓衛家從內部徹底崩潰?
“去鶴壽堂!”葉輕眉不再猶豫,與五叔公等人立刻起身,急匆匆趕往衛老爺子的居所。
鶴壽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雲鬆散人滿頭大汗,正在用金針為衛老爺子施救,旁邊侍立的太醫和仆役個個臉色發白。衛老爺子躺在榻上,麵色灰敗,口鼻處有擦拭過的血跡,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
“雲老,怎麼樣?”葉輕眉急問。
雲鬆散人又下了一針,才緩緩收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麵色極其凝重:“很古怪。老爺子的脈象原本隻是沉滯淤塞,是中風之象。但剛才突然急轉直下,心脈紊亂,內息衝突,竟有……竟有中毒後毒性猛烈發作的跡象!可老夫與幾位太醫反複查驗,老爺子的飲食、湯藥皆無異樣,體內也並未發現新的毒性殘留……”
“中毒發作?”五叔公聲音發顫,“可……可之前不是查過,隻有那‘幽曇散’的微弱痕跡,且已深入沉屙,並非新毒嗎?”
雲鬆散人眉頭緊鎖:“這正是古怪之處。除非……除非所中之毒,並非一種,或者,先前所中之毒,被某種方法引動,提前爆發了。但……這需要極高明的用毒手段,或者……某種特定的引子。”
特定的引子?葉輕眉腦中飛快閃過“特殊貨物”、“西域”等字眼。難道……穆先生和衛軒交易的所謂“特殊貨物”,並非普通貨品,而是……某種能引動“幽曇散”或者其他潛伏毒素的詭異之物?或者,乾脆就是一種新的、更隱秘的毒,通過某種方式,遠程或延時作用於老爺子身上?
如果是這樣,那穆先生一夥的目的,就不僅僅是幫衛軒奪權那麼簡單了。他們是要衛老爺子的命!而且是在衛軒倒臺、衛家內部混亂、外部壓力最大的時候,要老爺子的命!這無異於在衛家最脆弱的傷口上,再捅上致命一刀!
“雲老,無論如何,請您務必竭儘全力,保住老爺子的性命!”葉輕眉鄭重道,隨即轉向五叔公,“五叔公,立刻徹查近日所有接觸過老爺子飲食、湯藥、衣物、乃至室內熏香、擺設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尤其是……在衛軒被處置之後,穆先生潛逃之後,新近接觸,或者行為有異的人!”
五叔公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重重點頭,立刻吩咐趙天德去辦。
葉輕眉則走到外間,對韓烈低聲道:“加派人手,保護雲老和幾位太醫的安全。另外,重點排查府內近期是否有生麵孔出入,或者……是否收到過什麼來曆不明的禮物、信件、甚至是藥材補品。我懷疑,老爺子的突然惡化,很可能與那批‘特殊貨物’,或者穆先生留下的後手有關。”
韓烈眼神一凜:“小姐是懷疑,府內還有內奸?或者,有人用極其隱秘的方式,再次對老爺子下手?”
“不排除這種可能。”葉輕眉目光冰冷,“對方處心積慮,布局深遠。衛軒可能隻是他們明麵上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棄子。他們真正的目標,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徹底搞垮衛家。老爺子的生死,是關鍵之一。”
她望向內室昏迷不醒的衛老爺子,又想起毅然退出的衛明,重傷垂危的鐵如山,失蹤的“特殊貨物”,潛逃的穆先生……隻覺得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向著風雨飄搖的衛家,悄然收緊。
衛明退出核心,固然讓他自己得以解脫,但也讓衛家失去了一個可能的技術支撐和潛在凝聚力。如今,能穩住局麵的,似乎隻剩下……衛塵了。可衛塵的身體狀況,和他那神秘的、需要長期閉關的“病因”,又讓他無法公開露麵主持大局。
難道,真的要自己這個“外人”,在五叔公等人的支持下,勉力支撐,直到找出幕後黑手,化解危機嗎?還是說,必須儘快讓衛塵“康複”,或者,以某種方式,讓他能夠“出現”?
葉輕眉感到肩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她冇有時間猶豫或退縮。敵人,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
“韓烈,”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複了冷靜和決斷,“通知方文清,動用‘塵雪俱樂部’所有人脈,不惜一切代價,追查‘新月商會’穆先生,以及那批‘特殊貨物’的真正去向和用途。同時,讓我們在宮中和各部的人,留意近期是否有關於西域、北地異常動向,或者特殊物資流動的奏報或風聲。還有……”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想辦法,聯係上‘影子’。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他,可能是解開這一切謎團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