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傷亡成長感情深
隊伍離開激戰的平臺，沿著幽深的通道繼續前行。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緩，地麵和牆壁依舊是萬載寒冰構成，但空氣中那股腥甜腐敗的氣味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沉寂的陰寒。冰壁不再光滑，上麵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圖案，像是古老的壁畫，但被厚厚的冰層覆蓋，難以辨認。
葉輕眉在韓烈和阿大的攙扶下艱難前行，每一步都牽扯著左肩的劇痛，內腑也如同火燒。阿四給的丹藥隻能暫時穩住傷勢，無法根治。蒼狼走在最前方，神色冷峻，但不時回頭看向葉輕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玄誠子手持羅盤，警惕地探查著四周，他消耗頗大，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隊伍的氣氛壓抑而沉重，與暗月一戰，雖然擊退強敵，但己方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葉輕眉重傷幾乎失去戰力，一名龍驤衛中毒昏迷，另一人斷指，還有幾人輕傷。阿三也中了血線蛾鱗粉的毒，雖經處理，但內力仍在緩慢流失，戰力大減。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穹頂狀的地下冰窟。冰窟約有數十丈方圓，中央竟然有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出刺骨的寒意，水麵平靜無波，仿佛一塊巨大的黑玉。寒潭周圍，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冰棱和石筍，形態各異。穹頂垂落無數尖銳的冰錐，在眾人手中火把和冷焰火的光芒映照下，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此地陰氣極重，但這寒潭……”玄誠子盯著那黑色寒潭，眉頭緊鎖，“潭水不結冰，卻比冰更寒，且深不見底，羅盤指針在此劇烈跳動，指向潭底。這潭，怕是大不簡單。”
蒼狼示意眾人停下，仔細打量這個冰窟。除了來路，似乎並無其他明顯出口。“檢查四周，尋找其他通道或機關。註意警戒寒潭，不要靠近。”
眾人分散開，小心翼翼地探查。冰窟雖大，但結構簡單，除了中央寒潭和周圍的冰棱石筍，就是光滑的冰壁，似乎是個死胡同。韓烈扶著葉輕眉在一塊較為平坦的冰石上坐下休息。阿四拿出水囊和乾糧，分給眾人，又取出金瘡藥和解毒丸，為葉輕眉和阿三重新處理傷口。
葉輕眉服下丹藥，又喝了些水，蒼白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絲血色。她看向蒼狼：“蒼狼大人，此地似乎無路可走。暗月和焚影派的人，或許知道其他路徑。”
蒼狼點頭，沉聲道：“先在此休整，處理傷勢。此處易守難攻，是個暫時的落腳點。玄誠子，你與我詳細探查四周冰壁，看看有無暗門或機關。其他人，輪流警戒，尤其是註意來路和寒潭。”
眾人依言行事。龍驤衛分出兩人在通道口警戒，其餘人照顧傷員，整理裝備。葉輕眉靠坐在冰石上，忍著劇痛，默默運功調息，試圖壓製傷勢。冰心訣雖妙，但月無影的掌力陰毒詭異，侵入體內的陰寒勁氣極難驅除，與她的冰寒內力糾纏不清，不斷侵蝕經脈，讓她內息運轉滯澀。她嘗試用冰魄珠的寒氣去化解，卻發現效果甚微，那陰寒勁氣仿佛有生命般，頑固異常。
“小姐，您傷得太重，不可強行運功。”阿四處理完阿三的傷口，過來查看葉輕眉情況，見她眉頭緊鎖，額角冷汗涔涔，不由擔憂道，“月無影的‘幽影玄功’歹毒無比，掌力蘊含陰煞之氣，能侵蝕經脈，消磨生機。需以至陽至正的內力，徐徐化之。您修煉的功法偏陰寒，強行對抗，恐傷上加傷。”
葉輕眉睜開眼，苦笑道：“我何嘗不知。但此地危機四伏，我若完全失去戰力，隻會拖累大家。”
“葉總執此言差矣。”蒼狼的聲音傳來，他已和玄誠子大致檢查了一圈冰壁，暫時冇有發現異常，走了回來，“方才若非你拚死重傷月無影，我們未必能擊退暗月。你已儘力，不必自責。當務之急是儘快恢複傷勢。玄誠子道長，你可有辦法？”
玄誠子走過來，仔細查看了葉輕眉的臉色和脈搏，又看了看她左肩的傷勢，沉吟道：“葉總執的傷勢，確實棘手。外傷需靜養，內傷需化解陰煞之氣。我龍虎山有‘純陽正氣丹’，專克陰邪，但我此番出來匆忙，並未攜帶。倒是這寒潭……”他目光投向那漆黑的潭水，“潭水至陰至寒，但物極必反，或許潭底或有至陽之物生成，也未可知。隻是潭水深不可測，且必有古怪，貿然探查，太過危險。”
葉輕眉也看向寒潭，冰魄珠在懷中微微發熱，似乎對這寒潭有所感應。她想起母親手劄中似乎提過類似的地方，但記憶模糊。“母親手劄中，有提過‘玄陰寒潭，陰極陽生，潭心或有玉髓’之類的模糊語句。隻是不知真假，更不知如何取用。”
“玉髓？”玄誠子眼睛一亮，“若是‘玄陰玉髓’，確是療傷聖品，尤其對陰寒屬性內傷有奇效，甚至能調和陰陽，鞏固根基。隻是此物珍稀無比，隻在至陰之地經曆萬載寒氣的極致壓縮才有可能誕生一絲，且必有異獸守護。若此地真有……”
眾人聞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但看向那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寒潭，又覺得希望渺茫。潭水漆黑，神識難入，誰知道下麵藏著什麼？
就在這時，負責在通道口警戒的一名龍驤衛突然低聲道：“組長，有動靜！”
眾人瞬間警惕，紛紛拿起兵刃，看向通道入口。隻聽通道深處，隱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交談聲，人數似乎不少，正在快速接近。
“是敵是友？”韓烈握緊刀柄，將葉輕眉護在身後。
蒼狼側耳傾聽片刻，臉色微變：“是‘焚影派’的人！我聽到他們用西域話交談，提到了‘聖物’、‘血祭’等詞。他們果然也找到這裡了，而且人數不少，至少有十人以上！”
眾人心中一沉。剛擊退暗月，又來了更麻煩的焚影派！而且對方人數占優，己方則傷兵滿營，葉輕眉重傷，戰力大打折扣。
“準備戰鬥！依托冰棱石筍，布置防線！阿四，帶葉總執和傷員退到最裡麵，找掩體！”蒼狼迅速下令，龍驤衛訓練有素，立刻行動起來，占據冰窟中幾處較大的冰棱和石筍作為掩體，弩箭上弦，刀劍出鞘。韓烈、阿大、阿二也各自占據有利位置，阿四則攙扶著葉輕眉，帶著受傷的龍驤衛和阿三，退到冰窟最深處一塊巨大的冰岩後麵。
腳步聲越來越近，火光搖曳，十數道身影從通道中湧出，進入了冰窟。為首兩人，正是之前在昆侖山腳與蒼狼等人對峙過的焚影派西域頭領，一個高瘦如竹竿，一個矮壯如鐵塔。他們身後跟著十餘名焚影派好手，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凶戾。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身穿灰色長袍、麵容枯槁的老者，手持一根骷髏頭拐杖，走在兩名頭領中間，地位顯然最高。
這群人進入冰窟，立刻發現了嚴陣以待的蒼狼等人，也看到了中央的黑色寒潭。高瘦頭領眼中閃過貪婪，盯著寒潭，用生硬的漢語道：“龍驤衛？還有……葉家的人？冇想到你們還活著，還走到了這裡。正好，省得我們再去尋你們。將‘冰魄珠’和手劄交出來，或許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蒼狼冷笑：“焚影派的妖人，也敢在我大夏境內囂張？此地乃我大夏禁地，爾等擅闖，已是死罪，還敢口出狂言！”
矮壯頭領獰笑：“禁地？很快就是我們的聖地了！大護法，就是他們，殺了我們不少兄弟，還搶了我們的東西！”他轉向那灰袍老者，態度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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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稱作“大護法”的灰袍老者，抬起渾濁的眼皮，掃了蒼狼等人一眼，目光尤其在葉輕眉藏身的冰岩處停留了一瞬，用沙啞的聲音道：“冰魄珠的氣息……還有‘九幽血魂玉’的微弱感應……都在那女娃身上。抓活的，其他人，殺。”
“是！”兩名頭領應諾，揮手示意手下進攻。
“放箭！”蒼狼率先發難，數支弩箭呼嘯著射向焚影派眾人。焚影派的人早有防備，揮舞兵器格擋，同時猛撲上來。戰鬥瞬間爆發。
焚影派人數占優，且個個悍不畏死，武功路數詭異狠辣，帶著濃重的西域風格，與中原武功大不相同。蒼狼、韓烈等人依托冰棱石筍，拚死抵抗，一時倒也擋住了對方的猛攻。但對方畢竟人多，很快就有焚影派教徒繞過正麵，從側翼攻來。
“保護小姐！”韓烈怒吼，與阿大、阿二背靠背，將試圖靠近葉輕眉藏身冰岩的敵人死死擋住。刀光劍影，鮮血飛濺，不斷有人受傷倒下。一名龍驤衛被矮壯頭領的鐵拳擊中胸口，吐血倒飛，撞在冰壁上，生死不知。阿二也被高瘦頭領的彎刀劃破手臂，鮮血淋漓。
葉輕眉在冰岩後看得心急如焚，幾次想強行提氣參戰，都被劇痛和翻騰的氣血阻止。阿四守在她身邊，手持銀針，準備隨時施救，臉上也滿是焦急。那名中毒昏迷的龍驤衛躺在一旁，氣息微弱。
“這樣下去不行，他們人太多，我們撐不了多久。”玄誠子揮動拂塵，擊退一名焚影派教徒，靠近蒼狼，低聲道，“必須想辦法打開局麵，或者……找到退路。”
退路？這冰窟似乎是個死胡同。蒼狼心中焦急，目光掃過戰場，忽然看到那灰袍“大護法”一直站在戰圈外，冷漠地註視著戰鬥，手中骷髏拐杖拄地，口中似乎在默念著什麼。他心中一動，這老者氣息深沉晦澀，給他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比那兩個頭領加起來還要危險。必須優先解決此人，或者……打斷他的施法？
“韓烈，阿大，隨我衝殺那個老頭！擒賊先擒王！”蒼狼當機立斷，暴喝一聲，手中長刀綻放出凜冽刀芒，劈開兩名攔路的焚影派教徒，直撲灰袍老者。
韓烈、阿大聞言，也奮力逼開對手，緊隨蒼狼之後，三人呈品字形，殺向灰袍老者。
灰袍老者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誚，不閃不避，隻是將手中的骷髏拐杖輕輕一頓地麵。
“咚！”一聲悶響，仿佛敲在眾人心頭。以拐杖頓地處為中心，一圈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衝在最前的蒼狼，隻覺一股陰冷邪異的精神衝擊迎麵撞來，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無數冤魂厲鬼在哀嚎，心神劇震，衝鋒的勢頭不由得一滯。韓烈和阿大也受到了影響，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這瞬間，灰袍老者身後，兩名一直沉默不語的焚影派教徒突然動了，他們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切入蒼狼三人之間，一人使奇形短刃，招招刁鑽，襲向蒼狼要害；另一人手持鏈子鏢，纏向韓烈和阿大。這兩人的武功，竟比那兩個頭領還要高出一籌！
蒼狼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高手纏住，一時無法接近灰袍老者。而其他焚影派教徒則趁機加強了攻勢，龍驤衛和韓烈等人的防線頓時岌岌可危。
“啊！”一聲慘叫，又一名龍驤衛被彎刀砍中脖頸，倒地身亡。阿大也被高瘦頭領的彎刀在背上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衣袍。
“大個子！”阿二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兩名焚影派教徒死死纏住。
眼看防線就要崩潰，葉輕眉藏在冰岩後，心急如焚，卻又無力參戰。她看著身邊重傷的同伴，看著遠處奮力廝殺的韓烈、阿大，看著不斷倒下的龍驤衛，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憤怒湧上心頭。難道今天，真的要全軍覆冇在這裡？就因為她重傷，拖累了大家？
不！不能就這樣放棄！她猛地看向懷中微微發熱的冰魄珠，又看向那漆黑如墨的寒潭。母親手劄的模糊記載，玄誠子關於“玄陰玉髓”的推測，在腦中飛速閃過。陰極陽生……潭心或有玉髓……若有玉髓，或許能療傷，或許能破局！這是絕境中唯一的希望，儘管希望渺茫，且危險重重。
“阿四，照顧好他們。”葉輕眉忽然低聲對身邊的阿四說道，眼神決絕。
“小姐，你要做什麼？”阿四一驚。
葉輕眉冇有回答，她強忍著左肩和體內的劇痛，用未受傷的右手，從懷中掏出冰魄珠，緊緊握在掌心。冰魄珠似乎感應到她的決心，散發出更加強烈的寒意，與她體內的冰心訣內力隱隱呼應。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從冰岩後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向寒潭邊緣。她的舉動，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註意。
“小姐！”韓烈驚呼，想要衝過來，卻被對手死死纏住。
“她想乾什麼？”焚影派的人也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灰袍老者渾濁的眼睛盯著葉輕眉，尤其是她手中那枚散發著湛藍光暈的珠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冰魄珠……她想用冰魄珠引動寒潭之力？愚蠢！寒潭陰煞之氣豈是她能駕馭？自尋死路！”
葉輕眉對周圍的驚呼和議論充耳不聞，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冰魄珠和眼前的寒潭上。冰心訣運轉到極致，絲絲縷縷的冰寒內力註入冰魄珠，試圖與寒潭中那至陰至寒的氣息建立聯係。她能感覺到，寒潭深處，有一股極其龐大、極其精純的陰寒能量，與冰魄珠隱隱呼應，但又充滿了狂暴和混亂。
“引……給我引出來！”葉輕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冰魄珠上，同時將殘存的全部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珠中！
“嗡！”冰魄珠光芒大放，湛藍色的光暈衝天而起，一股精純至極的寒氣以葉輕眉為中心爆發開來。與此同時，平靜的黑色寒潭，水麵開始劇烈翻湧，仿佛煮沸了一般！潭水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形成，漩渦深處，隱約有一點晶瑩的乳白色光華亮起，並且越來越亮！
“那是什麼？！”交戰雙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震驚地看著寒潭的異變。
灰袍老者臉色大變，厲聲道：“是‘玄陰玉髓’！快，阻止她！奪下冰魄珠！”
然而，已經晚了。寒潭漩渦越來越大，那點乳白色光華終於破水而出，竟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乳白、散發著柔和光暈和濃鬱生機的玉質圓球！玉髓出現的瞬間，整個冰窟的溫度似乎都上升了一些，那濃鬱的生機氣息，讓所有受傷的人都精神一振。
但緊接著，一聲低沉、暴戾的咆哮，從寒潭深處傳來！潭水炸開，一個龐然大物猛地從漩渦中竄出，帶起漫天水花！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片、頭生獨角、眼如銅鈴的巨蟒！巨蟒身軀足有水桶粗細，長度超過十丈，渾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寒和暴戾氣息，顯然是被玉髓和冰魄珠的氣息驚動，從潭底蘇醒！它冰冷的豎瞳，第一時間鎖定了手持冰魄珠、站在潭邊的葉輕眉，以及那懸浮在半空、散發著誘人生機的玄陰玉髓！
守護異獸，出現了！而且，看起來憤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