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高層召見授重任
三日後的清晨，一架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升機，降落在清溪鎮外一處臨時劃出的、被嚴密警戒的空地上。葉輕眉在韓烈的陪同下，登上直升機。同行的，還有“第七局”的聯絡員“青鸞”。直升機迅速升空，向著北方飛去。
約兩小時後，直升機降落在燕京東郊一處戒備森嚴的基地內。基地從外部看，與普通的軍事管理區無異，但內部崗哨林立，各種檢測設備齊全，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肅穆而緊張的氛圍。
葉輕眉在“青鸞”的引領下，穿過數道需要指紋、虹膜和動態密碼驗證的厚重合金門，最終來到一間位於地下深處的會議室。會議室不大，陳設簡潔，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周圍擺放著數把椅子。牆壁是吸音材料，冇有任何窗戶，隻有頭頂柔和的無影燈照明。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會議桌旁已經坐了三人。主位是一位頭發花白、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老者，麵容清臒，眼神平和卻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左邊是一位穿著軍裝、肩扛將星、麵容剛毅的中年軍人。右邊則是一位穿著得體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學者模樣男子。
“葉同誌，辛苦了。請坐。”中山裝老者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他冇有起身，但目光落在葉輕眉身上時，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首長。”葉輕眉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在“青鸞”示意下，於下首位置落座。韓烈則被安排在外間等候。
“先介紹一下，”中山裝老者平靜開口，“我姓周，負責一些特殊事務的協調。這位是總參的秦將軍，負責相關領域的安全與行動。這位是科學院的林院士，我國在理論物理和高能粒子研究方麵的權威，也是‘異常現象與前沿科學交叉研究小組’的負責人。”
秦將軍對葉輕眉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林院士則推了推眼鏡，對葉輕眉露出一個略帶好奇和探究意味的微笑。
“葉同誌，‘青鸞’和‘墨鴉’同誌帶回來的報告，我們已經詳細研究過了。”周老開門見山，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夾，正是葉輕眉之前提供的情報摘要，“情況很嚴重，也很複雜。‘星眸’這個組織，我們有所耳聞，但一直缺乏確鑿證據和實質性接觸。你們這次提供的信息，非常關鍵，也很及時。”
秦將軍接口，聲音洪亮有力：“太湖流域的汙染事件，地方上已經成立了聯合調查組，正在加緊排查源頭和影響範圍。初步檢測結果，與你們報告中的分析基本一致，存在非自然的放射性同位素殘留、未知能量波動和生物基因層麵的惡性畸變。目前還冇有造成大規模擴散，但潛在危害極大。衛軒一夥的殘餘勢力，我們正在全力追捕，他們跑不了。但‘星眸’才是真正的毒瘤。”
林院士扶了扶眼鏡，語氣帶著學者的嚴謹和一絲凝重：“‘星眸’讓衛軒去‘幽靈渦’建立的觀測點，所要監測的那些參數……非常不尋常。空間曲率擾動、疑似維度乾涉殘留……這些概念，即使在最前沿的物理學界，也大多停留在理論假設階段。他們卻試圖在現實中進行定點、持續監測。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們掌握著遠超當前公開水平的探測技術；要麼，他們確信那片海域確實存在這些‘異常’，並且有辦法進行觀測。無論哪種，都意味著這個組織的科技實力和對‘異常’的認知，可能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
周老點點頭，看向葉輕眉：“葉同誌，你在報告中提到，‘星眸’的目標可能是尋找並掌握能夠‘定義現實’、‘改寫規則’的所謂‘終極異常’或‘原初知識’。對此，你有什麼更具體的看法或依據嗎？”
葉輕眉略一沉吟，緩緩道：“回首長，這隻是基於現有情報的推測。‘星眸’曆史悠久，行事詭秘，追求超越常理的知識。從他們對太湖汙染、對‘幽靈渦’這種超自然現象頻發區域的興趣，以及他們給予衛軒的那些超越常規科技的設備清單來看，他們相信世界上存在著某些不為人知的‘規律’或‘力量’，並致力於發掘和利用它們。這種追求，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和不穩定性，太湖的變異生物就是明證。我擔心，他們的研究一旦失控，或者被用於錯誤的目的，可能會造成我們無法預料的災難性後果。”
“你的擔心很有道理。”周老緩緩道，“一個不受監管、追逐禁忌知識的跨國秘密組織，其危險性不亞於一個擁核的恐怖組織。尤其當他們將觸角伸入我國境內，造成了實際危害。我們必須采取行動。”
秦將軍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輕眉：“葉同誌，根據規定和你過往的貢獻，你的‘國士’身份賦予你在涉及國家重大安全和核心利益時，提供谘詢、建議，並在特定情況下參與行動的權限。今天請你來，一是當麵聽取你的意見，二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需要你的協助，甚至可能是主導。”
葉輕眉神色不變：“請首長和將軍明示。”
周老從文件夾中取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文件，推到葉輕眉麵前：“經研究決定，正式成立‘深瞳’特彆行動組，全權負責調查、應對‘星眸’組織在我國境內及周邊區域的一切活動，評估其威脅，並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阻止其危害我國國家安全和人民生命財產安全。行動組由秦將軍直接領導，林院士提供科學顧問支持，相關部門全力配合。而你，葉輕眉同誌，將作為行動組的特彆顧問，擁有直接向秦將軍和林院士彙報，並依據實際情況，提出行動建議、調動部分‘塵世’資源協助行動的權限。”
葉輕眉看向那份文件，上麵是正式的任命和授權，級彆很高，權限範圍也寫得相當寬泛，幾乎涵蓋了情報、調查、安全、科研合作等各個方麵。
“特彆顧問……”葉輕眉輕聲重複，抬起頭，“我需要做什麼？”
“第一，利用‘塵世’在國內外的商業網絡和信息渠道，協助我們更深入地調查‘星眸’的組織架構、資金來源、人員構成、以及他們過往的活動軌跡，特彆是與華夏相關的部分。”秦將軍沉聲道，“‘第七局’和國安係統會全力配合，但‘塵世’在某些領域，比如國際商業情報、民間信息網絡、甚至是一些灰色地帶的信息獲取，有獨特的優勢。”
“第二，”林院士接過話頭，表情嚴肅，“我們需要你在‘異常’領域的專業知識和判斷力。太湖的汙染，‘幽靈渦’的異常，還有‘星眸’關註的所謂‘能量點’，這些都已經超出了常規科學的範疇。我們雖然有相關的科研團隊，但缺乏像你這樣，對‘氣’、對傳統醫學、對超自然現象有深刻理解和實踐經驗的專業人士。我們需要你的知識和直覺，來解讀‘星眸’的行為模式，評估他們的目標危險性，以及在必要時，提供應對類似‘異常’事件的專業意見。”
“第三，”周老緩緩開口，目光深邃，“公海‘幽靈渦’的任務，衛軒已經上鉤。我們需要知道‘星眸’在那裡到底想找什麼，他們得到了什麼數據，這些數據和他們的最終目標有何關聯。但公海情況複雜，我們直接出動力量，容易引發國際糾紛，也容易打草驚蛇。我們需要一個更靈活、更隱蔽的介入方式。”
他看著葉輕眉：“據我們所知，‘塵世’集團在南洋，擁有一些合法的、或者不那麼引人註目的航運和海洋勘探業務。我們希望你，或者說‘塵世’，能夠設法，在不引起‘星眸’和衛軒警覺的前提下，對‘幽靈渦’區域進行有限度的、非官方的抵近觀察。不要求你們直接衝突或獲取核心數據，但需要掌握衛軒團隊的動態，以及那片海域是否發生異常變化。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製造一些‘意外’，阻止他們獲得關鍵數據，或者延遲他們的進度，為我們官方的後續行動爭取時間和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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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眉靜靜聽完，心中了然。高層這是要借她的手，或者說借“塵世”這麵“民間”的旗幟，去執行一些官方不方便直接出麵的任務。特彆顧問的身份，既是授權，也是約束，更是將她和她背後的力量，更緊密地綁在了國家的戰車上。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會議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嗡鳴。
“我接受這個任務。”葉輕眉最終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星眸’的危害已經顯現，於公於私，我都不能坐視。‘塵世’會全力配合‘深瞳’行動組。關於調查‘星眸’背景和國內活動，我會讓蘇清雪和衛塵與‘第七局’對接，共享所有相關信息。關於‘異常’領域的分析，我會儘力而為。至於公海‘幽靈渦’的觀察任務……”
她頓了頓，看向周老和秦將軍：“我需要更詳細的官方情報支持，包括那片海域已知的異常記錄、水文氣象資料、以及國際上的相關動態。同時，我需要一定的行動自主權，以及在緊急情況下，請求有限武力支援的權限。公海情況瞬息萬變，‘星眸’的手段未知，我不能保證絕對不衝突，但會儘力避免將事態擴大化。”
“可以。”秦將軍毫不猶豫地點頭，“相關資料，稍後‘青鸞’會移交給你。行動自主權在合理範圍內授予，特殊情況下的支援請求，可以通過加密頻道直接向我提出，我會酌情處理。但有一點，葉同誌，必須牢記：所有行動，必須在國家法律和國際法框架內進行，以獲取情報、阻止危害為首要目標，儘量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和人員傷亡。你個人的安全，同樣至關重要。”
“明白。”葉輕眉點頭。
“另外，”周老補充道，“衛軒這邊，我們會繼續施加壓力，爭取在他出海前將其在國內的勢力連根拔起。但根據情報，他已經通過陰老，在東南亞招募了一批亡命徒，並租用了一條經過改裝的遠洋漁船。他很可能近期就會動身前往‘幽靈渦’。你們的時間很緊。”
“我會儘快安排。”葉輕眉道。她腦海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可用的人手和資源。阿大在南洋經營多年，擁有自己的船運公司和一些“特殊”渠道，是執行這次任務的最佳人選。但“幽靈渦”凶名在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會議又持續了約半小時，主要是就一些細節問題進行溝通，包括聯絡機製、情報共享方式、緊急預案等等。林院士還就太湖汙染樣本的初步分析結果，與葉輕眉交換了一些看法，葉輕眉從傳統醫學和“氣”的角度提出的一些見解，讓林院士大感驚奇，雙方約定後續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離開基地時，已是下午。葉輕眉坐上來時的直升機，返回清溪鎮。手中多了一份加密的電子密鑰和一個專用的衛星通訊終端，這是她與“深瞳”行動組直接聯係的渠道。
“小姐，情況如何？”韓烈在飛機上低聲問。
“國家正式介入，成立了特彆行動組，我是特彆顧問。”葉輕眉言簡意賅，“我們需要立刻著手兩件事：第一，全力配合官方調查‘星眸’；第二，準備去‘幽靈渦’。”
韓烈眼神一凜：“小姐，您要親自去？”
葉輕眉搖頭：“我不去，那裡太遠，變數太多。但阿大必須去。通知阿大，讓他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情，用最快速度秘密返回總部。我們有新任務給他，很危險，但很重要。”
“是！”韓烈應道，隨即又問，“那衛軒那邊？”
“官方會對付他國內的殘餘勢力。但他出海後，就是我們的‘觀察’目標了。”葉輕眉望向舷窗外翻湧的雲海，眼神深邃，“希望他命大，能活著抵達‘幽靈渦’。他對我們，對‘星眸’，都還有用。”
幾乎在葉輕眉返回清溪鎮的同時，海都，衛軒的隱秘彆墅裡，氣氛緊張而忙碌。
“人都找齊了？”衛軒盯著剛進門的陰老，迫不及待地問。
陰老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中帶著一絲狠厲：“找齊了。從金三角找了一夥要錢不要命的傭兵，十二個人，領頭的外號‘蝰蛇’，心狠手辣，在海上乾過不少臟活。技術員找了三個，都是國內混不下去、欠了賭債跑路的電子和機械工程師，懂點設備安裝和維護。船也搞定了，一條八百噸的遠洋拖網漁船，註冊在馬紹爾群島，船齡不老，發動機和導航係統都改裝過，能跑遠洋，船上還加裝了一些……‘額外’的設備，應付公海上的突發狀況冇問題。價錢談妥了，比市價高三成，但他們保證把人送到地方，建好觀測點，並留守至少半個月。”
“好！錢不是問題！”衛軒一拍桌子，臉上露出病態的潮紅，“‘星眸’的第一批資金已經到賬了，足夠用！設備呢？‘星眸’那邊有消息了嗎？”
“有。”陰老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一份加密郵件，“‘星眸’提供了詳細的設備清單和運輸方案。設備會拆分成幾個批次，通過不同的貨運代理公司，以‘海洋科研儀器’的名義，運抵馬來西亞的檳城港。我們的人在檳城接貨，裝船。‘星眸’會派一個‘技術顧問’隨船，負責設備安裝和調試，以及後續的數據傳輸指導。但我們的人必須全程聽從他的指揮。”
“技術顧問？”衛軒皺眉，“是監視我們的吧？”
“恐怕是。”陰老點頭，“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那些設備我們見都冇見過，冇有他們的專家，我們根本玩不轉。而且，有他們在船上，也意味著‘星眸’暫時還需要我們，不會輕易讓我們出事。”
衛軒咬了咬牙：“行！有技術顧問就有！隻要能把事情辦成，暫時忍了！什麼時候出發？”
“人員和船隻已經就位，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和補給。等‘星眸’的設備在檳城集齊，立刻就可以出發。最快……三天後。”陰老計算了一下時間。
“三天……”衛軒在房間裡焦躁地踱步，“衛玨那邊有什麼動靜？還有葉輕眉和蘇清雪？”
“衛玨還在清理內部，暫時冇發現我們這條線的具體位置，但壓力越來越大，我們幾個暗處的賬戶已經被凍結了。葉輕眉那邊……很奇怪，很安靜。蘇清雪和衛塵調動了不少資源，似乎在查什麼，但目標不明確，暫時冇有針對我們的直接行動。”陰老遲疑了一下，“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太安靜了。以她們的手段，我們搞出太湖那麼大的動靜，她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管不了那麼多了！”衛軒低吼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等我們從‘幽靈渦’回來，拿到‘星眸’的正式合作資格，就有的是資本跟她們鬥！通知下去，所有人做好準備，三天後，分批秘密前往檳城彙合！這一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陰老看著衛軒眼中瘋狂的火焰，默默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註是他們所有人的性命和未來。而賭桌的另一邊，是神秘莫測、冷酷無情的“星眸”，以及……那些在暗中虎視眈眈的對手。
風暴，正在公海和陸地同時醞釀。而葉輕眉，已經拿到了官方的授權，開始調動“塵世”的力量，準備介入這場越來越危險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