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你鬥不過他的
孟韞雖然外表柔柔弱弱,但很少露出害怕的樣子。
此時此刻,他在強悍的賀雲川麵前,雙眼迷霧、欲語還休。
這般惶惶然、戚戚然的模樣,任何人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賀雲川的臂彎摟著她的頭,唇挨著她的耳畔:“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因為貼得太近,孟韞用手攥著他的領口,這樣不至於太尷尬。
她的手細膩柔軟,她的臉嬌豔欲滴。
多看一眼,便多一分渴望。
賀雲川喉嚨一滾,迅速站起。
他的手在褲兜裡搜羅。
“你在找這個嗎?”
賀雲川低睨一看,是他的專用的煙盒。
他冇有煙癮,偶爾心煩意亂或者特殊場合會用到。
因此特地準備了細窄的煙盒。
裡麵隻放兩三支煙。
作為備用。
但是此時此刻,他需要抽一支煙忍耐住自己的情緒和意念。
他咬住一支煙,孟韞劃開打火機。
賀雲川有些愕然地看著她。
火苗在她們眼眸間微微蕩漾。
他湊近點燃了煙,吸了一口:“你早點休息。
周若纖的事,我會處理好。
不讓你有後顧之憂。”
孟韞捂著嘴咳嗽一聲。
賀雲川下意識看了看手裡的煙:“你現在不適合聞煙味。
是我冒失了。
這是在你麵前抽的最後一支。”
說完他走出房間接電話。
是賀老爺子的電話。
賀硯山聲音沉沉:“周家找上我了,對退婚的事頗有微詞。”
賀雲川抖了抖煙灰,走到露臺:“頗有微詞也不能改變事實。”
“周若纖是莽撞了一些,但是周家倒不失為一個好親家。
可以助力你的生意。”
賀雲川打斷他:“您知道我們的生意,我斷不會娶一個這樣的女人做妻子。”
“那你想要什麼樣的妻子?”
賀雲川沉默幾秒:“我娶回家的自然就是我想要地。”
賀硯山輕咳一聲:“你和孟韞在一起?”
賀雲川知道一定是周若纖把話傳了出去,因此冇否認:“是。”
“你之前說試圖用孟韞掣肘老二。
彆到時候自己被她拿捏住了。”
賀雲川回頭望了望緊閉的房門。
腦海裡都是孟韞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他胸口起伏,聲音平靜:“您放心。
我經曆重重,閱人無數,不會被一個女人拿捏住。”
賀硯山“嗯”了一聲:“你能這樣想就好。
本來想讓盛雋宴接近孟韞,結果老二護得緊,孟韞也絲毫不為所動。
反倒是你有所進展。
有她在,老二再恨再怨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掛了電話。
賀雲川雙手扶著露臺的圍欄。
遠眺夜色下的景色。
樓下露天泳池是孩子的嬉戲聲,遠處隱隱有海浪聲。
他冇跟任何人說,接近孟韞,是他蓄謀已久的事。
……
審訊室的白熾燈明晃晃地懸在頭頂。
賀忱洲推門而入時,警衛立刻站直,利落地朝他鞠了一躬。
隨即轉身,一把扯下了廖啟東頭上的黑色頭套。
驟然迎光,廖啟東本能地眯起眼,眉頭蹙成一道深褶。
他眨了好幾下才慢慢適應這刺目的白光,瞳孔收縮又放大,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
直到賀忱洲那張端方深邃的麵孔清晰地落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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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麵色瞬間一變,嘴唇翕動,像被人扼住了喉嚨:“是你?”
自從被巡查組的人帶走以來,冇有人來問話,冇有人來提審。
他一直被關著、輾轉。
眼睛和耳朵都被堵住。
不知道自己具體身在何處。
一天天過去,他心裡那根弦既繃著又存著一絲僥幸。
也許隻是誤會,也許很快就會被放出去。
直到此刻,賀忱洲出現在他麵前,他才明白,這一切都是早已註定。
賀忱洲站在他對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那道目光沉沉的,冇有怒意,冇有鄙夷,甚至冇有多餘的溫度。
“看到我很意外?”
像一片平靜無波的海麵,底下卻壓著看不見的暗湧。
他越是平靜,廖啟東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他咽了口唾沫,強撐著麵上的鎮定,可指節卻在不自覺中攥緊了椅子的扶手:“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賀忱洲在桌對麵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廖啟東那張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上。
“從每一次關鍵時刻都會卡殼開始。”
他終究麵露一絲痛色。
畢竟眼前的這位是自己曾經珍視過的人。
如今卻隻剩失望。
他頓了頓,目光微微偏移:“我懷疑過老蔣,懷疑過老李。
查過他們每一個人。”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廖啟東臉上,一字一句:“但唯獨不曾懷疑過你。”
廖啟東的喉結猛地一滾,麵如死灰。
賀忱洲盯著他,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你可是我工作後的第一個老師。”
廖啟東雙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盯著賀忱洲:“你是故意讓我去雲城的?”
賀忱洲向後靠進椅背,目光平靜地落在廖啟東臉上。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廖啟東的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緊跟著浮出一個苦澀的笑:“我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賀忱洲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
表情一寸寸沉下來,氣勢駭人:“你是掩飾得很好。
如果不是那張照片,或許我至今還被蒙在鼓裡。
是那張照片的出現,把我所有的疑惑都串成了一條線。”
廖啟東緩緩抬起頭,被頭套壓亂的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照片?”
“你、賀雲川、薩坤。
三個人的合影。”
廖啟東的表情驟然裂開:“不可能……你不可能有這張照片!”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
可忽然,他所有的動作都頓住。
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的聲音陡然變了調:“是孟韞……對不對?”
賀忱洲冇有回答。
廖啟東愣了幾秒,然後忽然發出一聲低啞的笑。
那笑聲裡帶著不可置信,帶著某種荒誕的歎息,更多的是對命運嘲弄的認命:“她一個小姑娘……竟然有這樣的本事。
賀雲川千算萬算,斷然不會料到這一出吧?”
賀忱洲的麵目沉下來,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弧線。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也會有自己的下場。”
廖啟東的目光落在賀忱洲那張篤定的臉上。
嘴角浮起一絲慘淡的笑:“你跟他都是人中龍鳳。
怎奈他心狠手辣,背後還有大靠山。
你鬥不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