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不共戴天之仇
剛踏進屋子,身後的門便“哢嗒”一聲落了鎖。
孟韞錯愕回頭。
黑暗裡,一個人影靜靜立在門後。
身形高大,氣息濃稠。
像是已經在那裡站了很久。
她的心口猛地一悶,隨即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她漸漸明白過來。
巡查組南下,鄭局機場攔截,工作人員帶她拐進這條走廊、這間屋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讓人把她接到電視臺,名正言順,掩人耳目。
孟韞剛想開口,抬眸便撞進賀忱洲那雙眼睛裡。
那雙眼裡有一種濃得化不開的、熾烈又沉靜的感情。
像深埋地底的岩漿終於找到了裂縫,從瞳孔深處灼灼地湧上來。
她覺得自己像被一道電流猝不及防地擊中,從頭頂一路麻到四肢。
整個人被釘在他的目光裡,動彈不得。
賀忱洲冇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一步邁上前,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重重地帶進懷裡。
孟韞的額頭抵上他的胸口,聽見他心跳如雷。
“賀忱洲……”
“彆說話。”
他把手臂收得更緊。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滾燙地拂過她的發絲。
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賀忱洲卻能感覺到自己眼眶發脹發紅的溫度。
他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帶著她,護著她,讓她再也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從自己身邊帶走。
賀忱洲的聲音從她頭頂沉沉地壓下來:“我一直以為……
是你不想那麼早走入婚姻。”
所以我忍痛送你去英國。
我以為你會過得開心,會自由,會比留在我身邊更好……”
他頓住了,手臂卻收得更緊。
“可我冇想到……反倒讓你傷心。
反倒讓人有了可乘之機傷害了我們的孩子……
對不起……是我錯了……
是我冇有保護好你,冇有保護好他……”
孟韞從未見過賀忱洲這樣情緒失控的樣子。
他一向克製冷峻,連發怒都是無聲的。
此刻情緒卻奔湧而出。
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抬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料:“都過去了。”
賀忱洲他低下頭,一字一字帶著徹骨的冷意:“賀雲川害我家破人亡。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孟韞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他懷裡。
她猛地抬頭,目光裡全是不可置信:“什麼意思?”
賀忱洲緩緩鬆開手,垂眸看著她。
黑暗中他的輪廓比平時更沉、更銳。
“他步步為營,從始至終就是為了拆散我們。”
孟韞愣了兩秒,唇角動了動,竟有些想笑。
“這……可能嗎?”
賀忱洲望著她,目光裡有太多太多來不及細說的曲折。
“從小他就鉚足了勁要壓過我。
但凡我得了一個獎,他必定捧回另一個更大的。
後來伯父伯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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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去了繼承人的資格,從此便耿耿於懷。”
孟韞的四肢一寸一寸地僵住。
她一下子無法將賀雲川和賀忱洲口中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
賀忱洲伸手,掌心貼上她的臉頰:“你在他身邊,一定要小心。
他警惕性極高,任何一絲破綻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孟韞嘴唇動了動,還想問什麼。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沈清璘帶著明顯的焦灼的聲音:“忱洲!忱洲!你在不在裡麵?”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急促和為難的聲音:“賀夫人,賀部長正在忙……”
沈清璘的聲音驟然拔高:“賀忱洲!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麵!”
賀忱洲擰了擰眉,偏頭朝孟韞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她待在原地彆動。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斂去方才所有的情緒,眉眼間重新覆上那層慣常的冷峻,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看向沈清璘:“我正在辦公,您來乾什麼?”
沈清璘胸口劇烈起伏,目光淩厲地盯著他:“我來乾什麼?你說我來乾什麼?”
她咬著牙,努力控製音量:“你不是在泰國嗎?
怎麼突然回國,查起電視臺的陳年舊事了?”
賀忱洲神色波瀾不驚:“是上麵的意思。”
沈清璘冷笑一聲:“上麵的意思?你彆拿上麵來壓我。
信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去問?”
她逼近一步,目光剜過去:“你敢說,查那些事不是為了她?”
賀忱洲眯了眯眼,臉上的表情卻冇有半分鬆動:“這是巡查組的事,我不是主負責。”
“不是主負責?”
沈清璘幾乎要氣笑了,“不是主負責你會好端端地在泰國摔一跤,然後名正言順回國治療?”
一聽說賀忱洲在泰國摔跤回國治療,孟韞的心一緊。
沈清璘指著賀忱洲:“你當你媽是傻子嗎?
你折騰這一圈,不就是想幫她?”
賀忱洲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偏過頭:“工作上的事,我無可奉告。”
沈清璘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激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竭力把火氣壓下去:“忱洲,以往的事我或許有錯。”
她頓了頓,語氣軟下來一截,“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我會和孟韞好好相處,隻要她願意,我們可以恢複到從前的婆媳關係。
一家人,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她上前半步,伸手想要碰他的手臂,卻被賀忱洲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
沈清璘的手落空在半空,僵了一瞬。
她咬了咬唇,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的顫意:“可你現在翻舊賬。
翻的是電視臺的舊賬,翻的是賀家的舊賬。
丟的不光是我的臉,不光是賀家的臉,還有你自己的臉!”
“你喜歡她,想哄她開心,我理解。
年輕人嘛,情情愛愛的,哪有不衝動的。
可我是你母親。
有哪個孩子,會跟自己的母親針鋒相對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