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手裡拿著資料,突然在封閉的電梯裡,聞到一股好聞的香味,不是香水味,是淡淡的體香,非常清新。
他不自覺地打量了幾眼身旁戴口罩的女生,她在皺眉,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腹部不適還是胸悶?
醫生都善於觀察,很快就察覺到可能是電梯太悶,她有一點反胃。
“可以聞聞橘子的氣味。”
樂璃看著遞給她的砂糖橘,連忙接過來,手指間輕輕觸碰,泛起一種奇妙的反應。
“謝謝沈醫生。”
她聞著橘子的氣味,確實好受些了。
電梯門開,前麵有人往後擠。
沈硯微微伸手向前,冇有觸碰她分毫,隻是不動聲色,替她擋住了身前擁擠的人流,隔絕了所有衝撞與推擠,替她在擁擠的電梯裡,穩穩留出一方安穩狹小的天地。
樂璃微怔,抬眼看向他。
沈硯收回目光,神色平靜溫和,聲線低沉清潤,悅耳又疏離:“站穩。”
簡單兩個字,冇有多餘寒暄,冇有刻意搭訕。
說完,他便恢複淡然模樣,目光落向前方電梯數字,仿佛方才細微的幫扶,隻是醫者隨手的善意本能。
她輕聲道謝:“謝謝醫生。”
嗓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體虛的沙啞,乾淨又禮貌。
沈硯指尖微頓,心底那點柔軟的漣漪,又輕輕漾開一層。
電梯平穩下行,短短數十秒的路程,於沈硯而言,卻漫長又清晰。
他清晰記住了她蒼白絕美的眉眼,記住了她護著小腹的細微動作,記住了她清淡禮貌的嗓音。
電梯抵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人流湧動而出,樂璃微微頷首示意,率先側身走出電梯。
沈硯握緊手裡的資料,也踏出了電梯。
不知為何,他望著前麵女人的背影,想起了那短暫的對視和手指的柔軟觸感。
她的眼睛很漂亮,讓他想到了澄澈的溪水,不壯闊,但很清冽甘甜。
沈硯不自覺地跟著她,直到停在藥房三米遠。
取藥的速度很快,沈硯的視力很好,已經看到了她取的是什麼藥。
方才電梯開門,光影錯落間,女生孤身走入、縮進角落護住小腹的模樣,以及她手上拿著的藥盒,讓他明白,她懷孕了,而且孕相不好。
心臟有種撕裂的感覺,很輕微,但不容忽視。
一見鐘情的對象,竟然已經有愛人了。
他該停下來的,總不能上前和她交談要聯係方式。
可是,為何是她一個人來醫院?
她太瘦了,看起來很脆弱,她的老公冇有照顧好她。
她的身上有一種極致的矛盾,脆弱和堅韌,極致動人,硬生生撞進他心底。
生理性的憐惜驟然翻湧,連帶心底某個沉寂多年的角落,瞬間轟然塌陷。
是從未有過的、不受理智控製的心動。
不是同情弱者的悲憫,是直擊本心的、源於本能的喜歡與疼惜。
可這些事,不該他越界,他冇有資格。
良久,等樂璃提著藥轉身,經過沈硯時,她微微點頭。
“剛才在電梯,謝謝沈醫生的幫助。我先走了。”
沈硯保持鎮定:“嗯,保重身體,再見。”
樂璃笑了笑,繞過他往外走。
沈硯的手機響了,那邊科室在催他。
“沈醫生,幾個科室的人都到齊了。”
“馬上來,一分鐘。”
他最後望了一眼女生單薄的背影,確定她的身體無礙後,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總歸是萍水相逢,算了,回歸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