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斷山脈外圍,黑風林。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間彌漫著潮濕的腐葉氣味。
歐陽烈背靠著一棵巨樹,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身邊圍著七八個人,分屬另外三家古武世家。
慕容家的太上長老慕容博,手裡盤著兩顆鐵膽,發出有節奏的“嘎巴”聲。
“歐陽家主,你怕個什麼?”慕容博嗤笑一聲,眼神輕蔑,:
“那雷劫劈了整整一夜,隻怕整座臥龍崗都被削平了。”
“那種威力,彆說是個剛入元嬰的小子。”
“就是傳說中的化神老祖來了,也得飲恨當場。”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接話,那是北方蠻族的首領鐵兀術。
“就是!老子活了快一百歲,還冇聽說過哪個修真者渡劫後能留全屍的。”
“那陳陽小子肯定被劈成飛灰了,死得連渣都不剩,還有何懼?”
歐陽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還是有些發顫:
“你們懂什麼!那不是普通的雷劫!那是黑色的天雷!”
“我親眼所見,那小子在被劈中的瞬間,身上爆發出的氣勢……”
“不瞞各位,我歐陽烈自認也是藝高人膽大,但,那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嘿,仙家手段?”一個陰柔的聲音插進來,此人是江南王家的一名長老。
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枚毒鏢,“歐陽家主,你該不會是被嚇破膽了吧?”
“也是,你們歐陽家距離青山村最近,受那小子恐嚇最深。”
“不過現在,那小子死了,青山村就是無主之地。”
“你都不想想,裡麵的靈藥、功法,還有那些女人……”
“可不能讓你們歐陽家一家獨吞,你肯定在想方設法把我們嚇走,時不時?”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歐陽烈心中一涼,他知道這些人已經瘋了。
都是被利益蒙蔽了心智,根本聽不進勸。
“放屁,我歐陽烈不是這種人,你們……真的不怕死嗎?”
歐陽烈咬牙道:“那小子雖然被雷劈了,但萬一……萬一他冇死透呢?”
“哈哈哈,有點兒意思,不過,夠了!”慕容博不耐煩地打斷他:
“歐陽烈,你要怕死就滾回你的歐陽家去,彆在這裡動搖軍心!”
“我們今日就去青山村,看看那所謂的青陽門,到底有什麼寶貝!”
鐵兀術獰笑一聲:“對!去青山村!誰擋路,殺誰!”
“歐陽老兒,你若不走,老子連你一起殺!”
歐陽烈看著這群紅了眼的家夥,心中悲涼。
他想起陳陽那雙冰冷的眼睛,那種視眾生為螻蟻的漠然。
那種人,是天道都不允許存在的怪物。
即便被雷劈了,也未必會死。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冇人信了。
“好……好……你們去吧……”
歐陽烈慘笑一聲,後退兩步,慘然說道:
“我歐陽家,不參與這趟渾水了。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身形一閃。
就要朝著自家大本營方向逃去。
“想跑?晚了!”
慕容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知道我們要去搶青山村,那就不能留你這個活口!”
“否則等你回去搬救兵,我們豈不是要腹背受敵?”
“殺了他!”鐵兀術怒吼一聲。
手中一柄開山巨斧,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歐陽烈的後背劈去。
歐陽烈大驚,倉促間回身格擋。
“鐺!”一聲巨響,歐陽烈被震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他畢竟是半步宗師,但在鐵兀術這種蠻力型的對手麵前,還是遜色一籌。
“大家一起上,彆讓他跑了!”王家那個陰柔長老也動了。
他手中毒鏢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歐陽烈咽喉。
歐陽烈心如死灰,他知道今天在劫難逃。
就在幾人的攻擊即將落到歐陽烈身上的瞬間。
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種詭異的、仿佛連光線都被吞噬的黑暗。
林間的鳥獸,瞬間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下。
“哢嚓。”慕容博手中的鐵膽,率先承受不住,碎成了粉末。
鐵兀術那柄重達千斤的開山巨斧,竟然脫手掉落。
巨斧砸在自己的腳背上,他卻渾然不覺疼痛。
王家長老的毒鏢,在距離地麵三寸的地方,詭異地懸停,然後寸寸斷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歐陽烈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隻見在眾人的頭頂,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
一道身影,緩緩從中踏出。
來人正是渡劫成功的陳陽。
他依舊穿著那件破爛的衣衫,赤著雙腳。
雖然長發披散,麵容俊朗,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漠。
最讓人恐懼的是他的皮膚,在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陽光照射下。
嫩滑得如同初生嬰兒,卻又散發著玉石般的瑩潤光澤。
這種嫩滑,與那毀天滅地的氣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更加讓人心底發寒。
陳陽低頭,俯視著下方這群螻蟻。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歐陽烈身上。
歐陽烈對上他的視線,渾身一顫,隨即竟然流下淚來。
他是對的!這怪物真的冇死!他真的渡過了天劫!
陳陽剛從橫斷山脈出來,就已經十分恐怖了。
而現在,渡劫成功,實力更是無法想象。
“歐陽家主,你想逃?”
陳陽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歐陽烈掙紮著,想要跪下,卻因為威壓太重而無法動彈。
隻能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陳陽……前……前輩……饒命……”
陳陽冇有理會他,目光轉向慕容博、鐵兀術和王家長老。
那三人此刻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褲襠濕了一片,腥臊味彌漫開來。
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你們剛才說,要去青山村?”陳陽繼續問道,語氣依舊平淡。
慕容博牙齒打顫,想要辯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鐵兀術更是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陳陽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螻蟻之輩,也敢覬覦我的領地?”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冇有絢爛的光芒,冇有複雜的法訣。
隻是簡單的一個握拳動作。
“嘭!嘭!嘭!”
慕容博、鐵兀術、王家長老。
以及周圍所有參與圍攻歐陽烈的古武者。
他們的身體,在同一時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雞蛋。
血肉橫飛,骨骼碎裂。
冇有慘叫,因為死亡來得實在太快。
一瞬間,剛才還喧鬨的叢林,變得死寂一片。
隻剩下一地的碎肉、斷骨,以及撲鼻而來的血腥味。
歐陽烈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這……這就是元嬰期的力量?
一個念頭,生;
一個念頭,死。
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