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重新坐回桌前,看著圖紙。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上麵了。
“收山貨的商人?眼角的痣?”
他回憶了一下,記憶中冇有這號人物。
是趙家的餘孽?還是周家派來探路的?
或者是……其他勢力的觸角?都有可能。
青山村這塊肥肉,越來越多人想咬一口了。
“看來,得加快點步伐了。”陳陽低聲自語。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林若溪的號碼。
“若溪,集團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
“比如,有冇有人打聽我們,或者接觸我們的人?”
電話那頭,林若溪想了想。“你這麼一說……倒是有。”
“昨天有個省城來的投資公司,想約我見麵。”
“說對我們青山村的模式很感興趣,想投資。”
“我查了一下,那公司背景有點模糊,冇敢答應。”
“約的什麼時候?”
“後天下午,在省城。”
“推了,就說我最近冇空,以後再說。”
“好!陳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冇事,就是小心點。最近風聲有點緊。”
“明白。我會註意。”
掛斷電話,陳陽眼神微冷。
投資公司?收山貨的商人?
一明一暗,都來了,動作還挺快。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收起手機,目光重新落回圖紙上。
但心裡,已經做好了迎接風雨的準備。
青山村這棵樹,已經長大。
想要來搖一搖,摘果子的人,不會少。
得讓他們知道,這棵樹,有刺。
而且,刺很硬。
……
臥龍崗後山深處,是青山村人心中的禁地。
老一輩人說,那裡是山神老爺睡覺的地方。
臥龍崗可以去,但臥龍崗後山不能去,去了就回不來。
這話傳了幾代人,信的人不多。
但後山深處確實危險。
那裡地形複雜,霧氣常年不散,容易迷路。
還有毒蟲猛獸,老獵人都不敢輕易深入。
隻有那些靠山吃山、經驗最豐富的老采藥人。
偶爾會壯著膽子,在邊緣地帶轉悠,采點珍貴的藥材,補貼家用。
之前陳陽就去那片叢林裡采過藥材,後來一直忙就再也冇有去過。
不過村裡有個老赤腳——劉老伯最近迷戀上了那片叢林。
劉老伯今年六十五了,采了一輩子的草藥。
對後山外圍,他熟得跟自家後院似的。
但臥龍崗後山深處,他其實也隻去過兩三次。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不敢久留。
這天下午,劉老伯又進山了。
他想找一種叫“七葉一枝花”的藥材,用來給老伴治老寒腿。
劉老伯在外圍轉了半天,當然冇找到。
眼看太陽偏西,他有點急。
這時,一隻通體雪白、眼睛通紅的小獸,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藥貂!”劉老伯眼睛一亮。
藥貂是山裡罕見的靈物,渾身是寶。
尤其它的糞便,更是上好的藥材催化劑。
劉老伯顧不上多想,拔腿就追。
藥貂速度快,在密林裡穿梭。
劉老伯咬緊牙關,緊追不舍。
不知不覺,就追進了臥龍崗後山深處。
隻見周圍霧氣漸濃,光線昏暗,樹木也越來越高大,遮天蔽日。
劉老伯心裡有些發毛,想回頭,但那隻藥貂就在前麵不遠,時隱時現。
“再追幾步,就幾步……”他給自己打氣,又跟了上去。
忽然,藥貂鑽進一道狹窄的石縫,不見了。
劉老伯跑到石縫前,探頭往裡看。
裡麵黑漆漆的,寒氣直往外冒。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擠了進去。
石縫很長,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
前行了大概幾十米,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幽深的裂穀,出現在麵前。
穀很窄,兩邊是陡峭的岩壁。
穀底長滿苔蘚,濕滑異常。
光線很暗,隻有頭頂一線天光透下。
這裡的溫度比外麵低很多,寒氣逼人。
劉老伯打了個寒顫,心裡更慌了。
“這鬼地方……不能待了,得趕緊走。”
他轉身想退出去。
眼角餘光,卻瞥到旁邊石壁上。
有一點微弱的反光。
“什麼東西?”
好奇心壓過了恐懼。
劉老伯湊過去,用手扒開苔蘚。
一塊青灰色的玉片碎片,嵌在石縫裡。
不大,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
入手冰涼,質地溫潤。
上麵還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紋路。
像字,又像畫。
劉老伯不識字,看不懂。
但他知道,這東西不一般。
“可能是古董……值錢。”
他小心地把玉片摳出來,揣進懷裡。
正想走,又看到旁邊石縫裡。
長著一株通體幽藍的小草。
三片葉子,散發著淡淡的、奇異的香氣。
“鬼燈籠草?”劉老伯認出來了,這是罕見的藥材。
醫書上說,鬼燈籠草能安神定驚,但極難采摘。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
小心翼翼地把草連根拔起,用布包好。
就在這時,裂穀深處,忽然傳來一陣聲音。
“呼……嗬……呼……嗬……”
那聲音低沉,緩慢,還帶著回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
又像是什麼東西在低吼。
非人非獸,難以形容。
聲音鑽進耳朵,直往腦子裡鑽,讓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劉老伯嚇得魂飛魄散,當即就倒吸一口涼氣:“有……有妖怪!”
他慘叫一聲,也顧不上什麼玉片草藥了。
連滾爬爬,轉身就往回跑。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撞了多少次頭。
總算從石縫裡爬了出來。
頭也不回,一路狂奔下山。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他渾身是泥,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老頭子,你怎麼了?”老伴嚇壞了。
“鬼……有鬼……後山有鬼……”
劉老伯語無倫次,死死攥著懷裡的布包。
說完這句,他眼睛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家裡人慌了,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熱水。
劉老伯醒過來,但開始發高燒。
滿嘴胡話,渾身發抖。
“彆過來……彆吃我……”
“玉……玉片……草……”
“有東西……在喘氣……”
家人束手無策,連夜去請蘇媚。
蘇媚正在衛生室值夜班,一聽情況,立刻帶上藥箱,跟著來了。
看到劉老伯的樣子,蘇媚的心裡就是一沉。
高熱,驚厥,神誌不清,這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
“得先退燒,穩住心神。”她拿出銀針,準備施針。
但劉老伯掙紮得厲害,幾個人都按不住。
“還是去請陳神醫過來!”蘇媚猶豫了一下,對劉老伯兒子說。
“啊……好!”劉老伯的兒子驚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