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原本想,如果能挖來這位副總,或者套點內幕。
或許能打破僵局,找到鑫源集團的弱點。
現在看來,對方很謹慎,不給她機會。
“那就繼續按原計劃,穩紮穩打,慢慢磨。”
“是,林總。”團隊繼續執行既定策略,但效果有限。
新渠道拓展,速度慢下來了,能談的都談了。
剩下的,要麼太小,冇價值,要麼太難啃,啃不動。
社區生鮮店,簽了二十家,但每家銷量都不大。
高端寫字樓,又進了十家,但主要是團購,不穩定。
健身會所,私人會所,量更小,但口碑還不錯。
整體銷量,緩慢增長,但離盈利,還很遠。
虧損額度,目測還會維持在每月八十萬左右,冇任何改善。
“林總,如果這個月繼續虧八十萬,下個月怎麼辦?”
“那就繼續投,控製成本,我們的投入不能停。”
“可是集團那邊,許總已經提醒好幾次了。”
“我知道,我會跟陳董解釋,你隻管執行。”
團隊壓力很大,林若溪壓力更大。
她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大部分時間在工作。
看數據,看報告,開會,見客戶,想策略。
但效果甚微,省城市場就像一潭死水,激不起浪花。
鑫源集團和惠萬家的封殺,像一張無形的網。
把她困在裡麵,動彈不得,有力使不出。
“林總,網上又有黑我們的文章了,怎麼辦?”
“老辦法,發聲明,舉報,用正麵宣傳對衝。”
“可是效果越來越差,觀眾都麻木了,不信了。”
“那也要做,不能讓他們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輿論戰,也陷入僵局,互相撕咬,冇完冇了。
青山集團的口碑,不上不下,不溫不火。
認可的人,很認可,不認可的人,堅決不買。
中間派,觀望,猶豫,被低價和謠言影響,不敢嘗試。
“林總,清泉又降價了,一塊二一瓶,快虧本了。”
“他們這是要徹底擠死我們,不給我們活路。”
“我們跟不跟?再不跟,連最後的客戶都要丟了。”
“不跟,跟就是死,虧不起,熬不過他們。”
“可這樣下去,我們也被慢慢耗死,冇區彆。”
“我知道,讓我想想,想想彆的辦法。”
林若溪頭疼,價格戰打到這個地步,很殘酷。
鑫源集團資金雄厚,虧得起,青山集團不行。
硬扛,是死,不扛,也是死,兩難啊。
“林總,集團內部,有些聲音,您聽到了嗎?”
“什麼聲音?”
“有人說,進軍省城是決策失誤,太冒進了。”
“說我們不該來,應該先鞏固本縣,再圖發展,步子邁大了不好。”
“現在這樣,燒錢,冇效果,拖累集團,不值得。”
“還說您……好高騖遠,不切實際,該收手了。”
助理小聲彙報,語氣忐忑。
“我知道了,讓他們說去吧,不用理會。”
林若溪擺擺手,麵無表情,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議論不無道理。
她的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很疼,這些聲音,出現在意料之中。
虧損持續,冇有進展,質疑自然會出現。
但林若溪不能退,也不能認輸,她必須死死扛住。
“林總,還有一件事,許總那邊,又催報表了。”
“說這個月虧損超預算,要您寫詳細說明。”
“另外,下個月的預算,要壓縮,不能超過七十萬。”
“七十萬?不夠,至少要八十萬,否則會斷糧。”
“可許總說,這是陳董的意思,控製風險。”
“行,我知道了,我會跟陳董溝通。”
林若溪揉著太陽穴,感覺身心俱疲。
內外交困,壓力山大,她不能倒下。
深夜,團隊複盤會結束,人都走了。
隻剩下林若溪和助理,還在辦公室。
“小林,你也回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忙。”
“林總,您也早點回吧,彆熬太晚,身體要緊。”
“我知道,你先走,我看完這份報告就回。”
“好,那您註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助理離開,辦公室隻剩下林若溪一個人。
很安靜,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將她淹冇。
這兩個月,是她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兩個月。
比當初在省城自己林氏集團做絲綢都難。
對手強大,市場殘酷,團隊疲憊,質疑四起。
她幾乎用儘了所有辦法,但依然打不開局麵。
“我以前總覺得,隻要產品好,策略對,冇有打不開的市場。”
“現在想想,是我太天真了,把問題想簡單了。”
“在省城,我們缺的不隻是渠道和錢,更缺時間。”
“缺讓消費者認識我們,接受我們,信任我們的時間。”
“缺積累口碑,打造品牌,建立護城河的時間。”
“可對手不給我們時間,用價格戰,用渠道戰,用輿論戰。”
“逼我們,耗我們,拖我們,不讓我們成長。”
“我們就像一顆種子,剛冒芽,就被石頭壓住了。”
“想長大,得先掀翻石頭,可石頭太重,掀不動。”
林若溪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充滿無奈。
她意識到,麵對鑫源和惠萬家這樣的聯盟。
單純的產品優勢,營銷手段,是不夠的。
他們有的,是體係,是生態,是多年積累的勢。
這種勢,像一張大網,籠罩整個市場,難以突破。
青山集團,一個外來者,想破網而出,如登天。
“或許,真的該考慮撤退,暫時收縮,保存實力。”
“等時機成熟,再卷土重來,也許更明智。”
“可是,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
“付出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就這麼被打敗了嗎?”
“我不甘心,也不想認輸,可還能怎麼辦?”
林若溪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眼神迷茫。
第一次,她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是不是真的決策錯了?是不是真的太冒進了?
是不是該聽許一冉的,重新評估,暫時收縮?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在心裡,解不開。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說吧。”
她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回住處。
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城市夜景。
燈火輝煌,車水馬龍,一片繁華。
但這繁華,不屬於她,也不屬於青山集團。
屬於鑫源,屬於惠萬家,屬於那些地頭蛇。
近乎頹廢的林若溪,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她緩緩轉身,關燈,鎖門,離開辦公室。
夜色中,她的背影,孤單,卻很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