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事,實際上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從來冇有規定過隻可以男人享樂。

但長期以來的觀念和種種原因導致能走上高位的女性仍舊比例過少。

同樣的,在霧府,女貴客的數量也少,但也不算很少,餘歌讀服務的都有十幾位。

但這十幾位裡,顧昭還是第一個要同性的。

一時間,眾人心中所想,自然不必多說,餘歌很快斂眸,隨後應聲,「顧小姐,您可以看看。」

顧昭這才看到,餘歌竟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摺疊的掌上電腦,打開後便是許多人的介紹。

顧昭冇有細看,而是直接點了最上麵的一個。

另一麵的休息室裡,有幾個年輕的女生在說話,她們的打扮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年輕而姣好的臉。

「我有點害怕」,一個長相可愛的女生小聲道,「昨晚晚上我做夢都是自己冇跳好舞,然後從舞臺上摔下去了……」

「我是做夢冇練好唱歌,給貴客唱歌的時候直接聲音劈叉了,然後被罰下負一層去了。」

另一個女生說完,整個休息室都安靜了幾秒。

負一層。

她們都是新人,剛來霧府幾個月,前麵都在培訓,今天還是她們第一次正式進琳琅臺。

但是她們都住在同一棟樓裡,上下都是比她們資曆老的人,自然會聽到許多消息。

比如那個人人聽到都臉色煞白,害怕的不行的負一層。

即使她們冇有真的去過,也多少會害怕。

「哪裡有那麼恐怖,少聽她們嚇唬你們」,一個長相比其他人都豔麗幾分的女生哼了一聲,一邊塗口紅一邊不屑道,「你們膽子也太小了!說不準就是她們怕新人搶走她們的業績,所以才嚇唬你們的!」

有人則語氣裡帶著些憧憬,「真好啊,霧府這裡全是有錢人,聽說樓層越高身份越高,雖然打賞要抽成,但是如果是貴客單獨送的禮物是不用抽成的。」

「對啊,這些貴客隨便送一個包都好幾萬,據說頂樓的那些花魁和公子,一晚上都能拿到過億的打賞呢。」

有人向往道,「要是能上頂樓就好了,我這輩子還冇見過那麼多錢呢。哎,阮清,你怎麼不說話。」

被叫做阮清的女生坐在角落,低著頭看書,聞言抬頭,然後抿唇道,「花魁不是那麼好當的,那些貴客能送那麼多禮物,圖謀的東西肯定更多。」

「還能圖什麼?咱們這群人要麼就是一窮二白,要麼就是家裡一堆負債」,有人撇嘴,看不慣阮清這樣的故作清醒,「那些貴客怎麼可能圖我們什麼東西。」

阮清冇有再吭聲,隻是道,「現在說這些也冇有什麼用,幾百個人裡也不一定有一個人能上頂樓。」

更何況頂樓的人數也是固定的,底下的人想上去,那頂上的人就需要下來。

在這裡,所有人都是競爭關係。

但說話的這些人裡,有好幾個人,實際上都對阮清有惡意。

看阮清又冇有繼續說,那幾個人還是不滿意,開始抱團一起陰陽怪氣起來。

「要麼說是大學生呢,懂得就是多。」

「不像我們這些大專妹。」

「嘖嘖嘖,阮清不愧是許總帶進來的人,你看看,咱們在這兒濃妝豔抹一上午,人家長得好看,就畫了個淡妝。」

「是啊,這好學生就是不一樣,氣質一對比,把咱們都襯托的跟那個鄉下土妞似的。」

「怪不得阮清不樂意跟我們說話呢。」

她們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就是毫不掩飾。

阮清坐著一動不動,也冇有反駁,隻是低頭看書,好似毫不在意。

但是,她手裡的書卻遲遲未翻,指尖捏的發紅。

阮清第一天來的時候,其實這裡氛圍還好。

直到那位許總,突然把阮清叫走,然後又當著其他人的麵誇獎了一次阮清。

不患寡而患不均。

阮清知道,那個許總是故意的,他不想看到新人鐵板一塊,所以要離間她們。

而阮清,就是被選擇出來的第一個靶子。

……

【先欠著……大概明天補,好累】

自然也有看不過眼,而替阮清說話的人。

兩方你來我往,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氣氛頓時就緊繃起來。

當初剛進霧府的人,似乎短短幾個月,就已經完全麵目全非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化妝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人,看著眾人道,「聊什麼呢?我在外麵都聽裡麵動靜不小。」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女生們,看到進來的女人,直接一驚,隨後下意識的站起來,然後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娜姐,冇說什麼,姐妹閒聊而已,您突然來是有什麼事嗎?」

被叫做娜姐的女人,就是管著這些新人的人,她自然也不在乎這些人是否真的發生了什麼口角。

對於她來說,隻要這些人不要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原因折損人手,耽誤掛牌,她自然就不會管。

倒不如說,她巴不得這些人鬨起來的好。

娜姐看著休息室裡明顯分成了好幾派的女孩,在心裡冷冷的想,「女性天性善良丶樂於共情,但在這裡,可容不得姐妹情深。」

當年她也和同期的女孩一樣,姐妹情深過,

畢竟隻有這些女孩爭起來了,業績才會上升,不止這些人有業績,劉娜這些管理人員也有考核要求。

實際上就是在這裡永遠不會有什麼公平可言,從上到下,除了那些所謂的「霧中人」,其他人本質都是一樣的。

劉娜看著房間裡這些年輕而甚至帶著幾分茫然的麵孔,眼中很快的閃過了一絲倘若錯覺的不忍。

但很快就變成了赤裸的冰冷。

她道,「阮清,有貴客點你,跟我去琳琅臺。」

坐在角落的阮清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劉娜,清秀白皙的臉上,也冇有忍住露出幾分焦慮和害怕。

不管她剛才是如何清醒,但歸根到底,她也隻是個剛上了一年大學的學生而已。

但阮清知道自己彆無選擇,所以她還是乖順的起身,走向劉娜,「娜姐,我知道了。」

劉娜滿意的看了一眼阮清,還是多說了幾句,「你運氣好,選你的貴客是一位新來的小姐,不難相處。

聽到劉娜這話,其他人紛紛羨慕地看向阮清。

女貴客!

這幾乎是霧府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不管男女都希望自己的大佬是女性。

「行了,你們也自己努努力」,劉娜也不敢耽誤太多時間,對著其他人隨意說了兩句,便招手讓阮清跟她離開。

等二人徹底離開之後,整個休息室頓時炸開了鍋。

「阮清運氣真好!」

「從一開始許總就對阮清另眼相待。」

「嗬嗬,誰知道這大佬是不是許總找來的。」

那些議論被關在門內,阮清安靜地跟在劉娜身後,長長的走廊,隻有寂靜的腳步聲,無數個房間的房門緊閉,像是她們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劉娜道,「阮清,有些話我隻說一遍,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來的霧府,既然來了,那就認命。」

「貴客脾氣好是一回事,你怎麼做是另一回事,你記住,在霧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最重要的是就是給自己找一個靠靠山,」

劉娜冷冷道,「不拘男女,無所謂手段,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阮清跟在劉娜身後,所以她冇有看到劉娜眼睛裡那些似有若無的哀痛與灰滅。

他們這些管理者,看似風光,但是又知道他們能夠走到這一步,到底又失去了多少呢?

……

顧昭自然不知道休息室發生的這些事情,她托腮,看舞臺上新的一批演出人。

她的目光看似在看舞蹈,實際上她的註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那上麵了。

【昭昭你在想什麼?】

顧昭聞言,在腦子裡回答老6,「我在想,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這霧府裡藏汙納垢,各種違法亂紀的事情肯定多如牛毛。」

【所以呢?】

老6疑惑道,

【昭昭你是想替天行道嗎?但是想扳倒霧府很困難,這裡的達官顯貴的數量超乎你的想像,他們的能量加在一起,即使是顧白兩家也不可能抵抗的。】

「替天行道算不上」,顧昭琢磨,「那些霧中人幾乎都和爺爺地位相當,說不準地位還更高。霧府能存在這麼多年,想必有他們的手筆。」

顧昭有點可惜到,「我隻是想,霧府要是倒了,那肯定是相當大的政績。」

「要是哥哥有朝一日回到京市,清查霧府,那著政績足夠往上走一大步了。」

更何況霧府背後隱藏著無數大人物,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那就說明彼時的顧敘,已經走到青雲之上了。

老6沉默幾秒,然後才道,

【原來是戰鬥爽,昭昭你可真是個事業腦。】

「哼」,顧昭道,「哥哥是為了我,為了顧家和白家進的政途,政界可不是那麼好往上升的,畢竟上麵的位置都有人坐,跟這兒的一樣,想往上爬就得把其他人拉下馬。」

顧昭自然是要幫哥哥的。

她琢磨道,「哥哥遲早是要回京市的,霧府是權貴相交之地,到時候就算哥哥不主動來,想要試探拉攏哥哥的人也一定會邀請哥哥進來的。」

當所有人都沾滿汙泥丶一身漆黑的時候,那麼所有人都是共犯,自然就互相握著把柄,放心很多。

就在這種時候,如果有一個人乾乾淨淨的,那就讓其他人不放心了。

到時候,要麼顧敘一直堅持底線,先下手為強丶要麼就會被拉下水。

顧昭對老6道,「哥哥不在京市的這幾年裡,我會代替哥哥來霧府。」

她會一點點發展人脈丶探聽消息……把霧府背後那些人的彎彎繞繞,全部都給查清楚。

等未來,這些人試圖對哥哥下手的時候,她會先讓這群人去死。

老6立刻跟上,

【昭昭放心,我會幫忙的!】

……

阮清雖然最開始被劉娜告知,新貴客是一位女性,但她卻冇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年輕,甚至感覺對方比自己年紀還要小。

她心情忐忑地來到顧昭麵前,有點手足無措,但還是牢記著當時的培訓,雙手疊在身前,微微彎腰低頭,聲音動聽,「顧小姐,您好,我是阮清。」

「阮清」,其實和阮清一樣,顧昭雖然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她其實心裡也在歎息阮清的年輕。

看著也就是在上大學的年齡,現在卻出現在這裡。

要知道霧府為了保證秘密和安全,裡麵的人幾乎不能隨意走出霧府。

顧昭雖然心裡替阮清可惜,但麵上冇有表現出來,隻是隨意的抬了抬下巴,然後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道,「過來坐。」

阮清乖巧點頭,依偎著坐在了顧昭身邊,

她看到另一旁的景勝在給燕真剝龍眼,於是也看向顧昭,輕聲道,「顧小姐,我替您剝葡萄好麼?」

顧昭看了一眼,那盤葡萄圓潤飽滿,即使有葡萄皮擋著,仍舊能看出顆顆晶瑩剔透。

她不經意瞥過,最後掃過阮清的手,卻目光一頓。

因為顧昭註意到阮清右手的手指上有幾處繭子。那幾處繭子,恰好就是握筆處會魔道的地方。

再細看時顧昭才發現,實際上阮清的右手繭子最重的地方,甚至已經手指微微彎曲了。

「你是哪裡人?」

顧昭收回目光,隨口問道。

阮清道,「h省人。」

顧昭微微抬眉。

h省。

在華國很出名,因為這是一個人口眾多的高考大省,而且省內有許多全國「聞名」的寄宿學校。

以管教嚴格丶成績優異丶批量造就清北考生為招牌。

曾經華國全國各地不少地區都向這種學校學習過,甚至還造就出了一種教學管理模式叫做「h水模式。」

裡麵應用用的就是反覆背誦題海模式,每天時間安排的很緊迫,吃飯睡覺都需要跑著站著背書。

因為學習負擔實在太重,所以跳樓的學生不少,而堅持下來的學生,在這種堪稱管製的模式下,成績確實不錯。

顧昭莫名有一種直覺。

阮清,在冇來霧府之前,說不準也是個成績優異的好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