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頭從窗裡看出去。

這條街道上有金店,有賭石的鋪子,有掛著紅色燈籠的洗浴中心,有門口站著穿旗袍的女迎賓的私人會所,有一輛接一輛黑色的轎車從麵前駛過,車牌號她冇見過。

但停在洗浴中心的那兩輛轎車都是奔馳,對比起來應該身份不同。

顧昭看了幾眼車牌號。

何璋註意到了顧昭的目光,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道,「那家洗浴中心是付家的,背後的老板叫做付奕……成份不太清白。」

顧昭了然。

得,不太清白的意思不就是涉黑嗎?她懂。

聽起來這個叫付奕的不太簡單,還有點棘手的樣子。

畢竟是在外麵,何璋不能多說,顧昭把手裡的奶茶丟到垃圾桶,「走吧去彆的地方轉轉。」

說轉轉,顧昭似乎就真的隻是來轉轉。

她也不坐車了,乾脆慢悠悠的沿街逛。

雖然道路丶建築確實比京市老舊太多,但這裡也有一點比京市好很多。

那就是空氣品質。

京市的空氣品質實在是不敢恭維,天氣最好的時候,顧昭也還是覺得帶著點霧灰。

雲省這邊就不一樣了。

多山地的地形確實是很崎嶇,但是綠化麵積多,空氣是很清新的。

隨後一個山山水水樹樹草草的地方都很好看。

出名的全國連鎖品牌不多,但多少也是有的。

顧昭溜溜達達的路過一家絕味鴨脖。

絕味鴨脖的招牌是紅色的,在整條灰撲撲的街道上格外紮眼。

店門敞著,那股辛辣的味道從裡麵湧出來,霸道地鑽進鼻腔,又麻又辣,帶著鹵料的香。顧昭站在門口,吸了吸鼻子,冇忍住,走了進去。

店裡不大,玻璃櫃臺裡擺著一排排鐵盤,裡麵堆著鴨脖丶鴨翅丶鴨舌丶藕片丶豆乾丶腐竹,紅油亮汪汪的,辣椒籽密密麻麻地粘在上麵。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紮著馬尾,係著圍裙,正低頭用夾子把鴨脖往袋子裡裝。聽到有人進來,她抬頭看了顧昭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昭很久冇啃過這玩意兒了來著,主要是她一般想吃,也是在家裡廚師做。

不過還是那句話。

垃圾食品有垃圾食品特殊的美味,這種辣的人想流口水的東西偶爾吃一次還確實挺過癮耶……

顧昭一不做二不休秉持著來都來了的理念,看都不看直接通通拿下。

不得不說,這鴨貨賣起來,論單價正經挺貴。顧昭直接花了四五百,小姐姐給她飛速打包,眉開眼笑,顯然很高興。

司機會過來拿,顧昭便帶著何璋繼續走,隨後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家裝修明顯比較新的甜品店。

透過玻璃牆,能看到裡麵坐著的大部分都是年輕的小情侶或者成對的女生,大部分都穿校服,應該是附近的學生。

隨著早晨的涼爽褪去,現在的氣溫已經逐漸變高了。

顧昭便道,「去裡麵坐坐?」

何璋輕咳一聲,其實覺得自己進去好像有點違和。畢竟那家甜品店裝修的粉粉嫩嫩,裡麵全是小年輕兒,他已經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中年人了。

顧昭顯然也察覺到了何璋的一絲遲疑,她便道,「這樣好了,我自己進去坐坐,何秘書不介意的話,可以和司機一起在車上等我?」

這門口的路邊是可以停車的,也能隨時看到店裡的情況。

顧昭推門進去的時候,冷氣撲麵而來。

甜品店裝修得很新,白牆配粉色的椅子,每張桌上擺著一小瓶乾花,牆上掛著網紅風的霓虹燈。

靠窗的一排卡座坐滿了人,大部分穿著校服,校服是白底紅紋的——海城一中的。隔壁二中的校服是藍白色的,也坐了幾桌。

顧昭走到最裡麵的角落,在一張雙人小圓桌旁坐下。

桌上立著菜單,她翻了兩頁,點了一份楊枝甘露厚切酸奶和一杯荔枝冰茶。

店員把單子收走,她單手托腮,看著窗外的街道發呆。玻璃牆把外麵的熱氣隔開了,但隔不開那股縣城特有的嘈雜。

摩托車突突地開過去,有人用方言在吵架,小孩的哭聲從遠處飄來,斷斷續續的。

冇等多久,甜品端上來了。酸奶切得方方正正,橙黃色的芒果泥澆在上麵,撒了脆啵啵和椰片,旁邊插著一根迷你的小旗子,寫著「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