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拿著一把烤好的串走到顧昭麵前,盤子往她那邊遞了遞,「來,你的超級無敵爆辣。」

陳大師傅非常的貼心,不止有顧昭點名要吃的千頁豆腐,還附帶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其他烤串。

顧昭低頭一看,各種烤串上裹著厚厚一層深紅色的辣椒麵,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嘖嘖嘖,就是上麵致死量的辣椒粉,看起來有點嚇人。

其實大部分的有錢人口味確實很清淡,他們從小吃的東西都很精致,又講究營養搭配,所以舌尖口味都很敏感。

吃太過刺激性的東西容易不耐受。

但是顧昭不一樣,顧昭屬於是清淡的,也喜歡吃重口味的,也喜歡吃。

而其他幾個人就不行了,周若彤敬畏的看著這一把紅彤彤的東西,「看著我感覺我都要少活幾年了。」

張遠也怕怕的喝了口冰果汁,「這辣椒我吃一口明天就得進醫院了。」

周若彤還能吃點辣,他是一點都不吃的。

陳澤嘎嘎直樂,「她是真的能吃了,而且我這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她之前跟我提起過好嗎?」

冇錯,之前和陳澤一起打遊戲的時候,顧昭拍給過他,看自己吃火鍋的照片。

那火鍋上麵是大塊大塊的麻辣牛油,還有各種辣子,紅彤彤一鍋,看著嚇人的很。

所以陳澤很有分寸,「我今天撒的這些辣椒麵還不如他那火鍋的1/10好吧。」

他指了指盤子,看向方昱樂道,「我們這幾個人裡麵也就你和她能吃了,嘗嘗哥的手藝。」

方昱翻了個白眼,拿了兩串出來吃,「誰是誰哥?」

他確實喜歡吃辣,因為方昱的媽媽是川省人,可能是基因裡自帶的吧。

他看向顧昭,很有興趣的道,「你是在新加坡吃的火鍋嗎?能冒昧問一下味道好不好,好的話我也去吃。」

新加坡已經算是華人非常非常多的城市了,但是新加坡裡麵華人的大部分籍貫還是偏向於廣東潮汕福建之類的地方,就類似於陳澤他們一樣吃東西,講究本味鮮味。

爆辣的菜在他們大部分人眼裡就是在浪費食材,吃調料,而忽略食物本身的味道。

所以方昱很是熱衷於尋找新加坡好吃的火鍋店之類的。

顧昭點點頭,非常大方的告訴他名字,「味道還不錯,說是新開的店來著,我之前去的時候也就剛開業幾天,現在應該人不少了。」

「謝謝」,方昱點頭,感歎了一下,「我也很久冇去川省了啊。」

他很懷念川省的菜。

陳澤在顧昭旁邊坐下,小聲吐槽,「我當年去重慶吃火鍋,老板問我能不能吃辣,我說能,結果他給我上了一整鍋紅油,辣的我一直在打噴嚏咳嗽,搞得好像我很冇有公德心一樣。」

顧昭被他逗笑了。

她低頭咬了一口那塊千頁豆腐。

第一口下去,辣椒的香氣從舌尖炸開,帶著一股衝勁頂上來。

不過能吃出來辣椒的品質非常好,並不是那種乾辣,而是一種很香,但是又不會燒胃的辣。

她嚼了兩下,點了點頭,有幾分感興趣,「好吃。這個辣椒麵是哪買的?比我在國內吃的還香。」

「我朋友自己曬的」,陳澤道,「他是馬來西亞人,家裡種辣椒的。每年曬一批,寄給我一點,不過我吃的不多。」

他道,「你要不要?要的話我幫你跟他薅好點出來。」

好家夥,你小子薅朋友羊毛可真是不手軟啊。

顧昭道,「他喜歡喝茶嗎?或者有什麼彆的愛好,免費薅不行,不過我們可以換換麼。」

彼此之間其實都不缺錢,護送禮物倒也顯得很真誠。

陳澤袁便立刻點頭,「茶葉可以,這小子還挺喜歡喝茶呢。」

陸念坐在方昱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烤蝦,慢慢吃著,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到陳澤坐在顧昭旁邊,姿態隨意,聊天時側著頭看她,嘴角帶笑。

那種隨意的姿態,不是刻意做出來的,也不是「照顧新朋友」的表麵功夫。

她還記得當初她剛被方昱帶來的時候,也是這裡。

隻不過那時候陳澤隻是懶洋洋的看了看自己,禮貌的點了點頭笑了一下,就再冇有多說什麼。

甚至即使過了半年,她已經被方昱帶著來彆墅的朋友小聚了,陳澤也幾乎不會主動和她說話。

更不用說如此隨意又親切的樣子了。

他隨意的坐在顧昭旁邊,離她那麼近,甚至偶爾腿都會碰到一起,結果他半點不在意,說話的語氣那麼輕快。

陸念低頭咬了一口蝦,動作不大,但咀嚼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那點微微的澀意壓下去。

她能感覺到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在心裡慢慢浮上來。

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落空感。

冇有人在故意鼓勵她,她是方昱的女朋友,其他人對她都很禮貌,甚至說得上友善,也從來不對她和方昱的感情指手畫腳。

在顧昭來之前,周若彤是個小妹妹,陸念是唯二的女生,這種感覺還冇有那麼明顯,也冇有什麼可以對比的。

甚至在此之前,陸念還覺得自己已經被陳澤等人接納。

然而今天卻完全不一樣。

顧昭同樣是有另一個人帶進小圈子裡的「外人」,然而她確根本冇有和她當初一樣的感受……

小心翼翼丶忐忑不安丶甚至要特彆去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是否會丟臉丶還要絞儘腦汁的去迎合其他人的話題,想要被承認。

然而這些顧昭卻都不需要有。

她長得那麼漂亮丶家世又那麼好丶全身上下都是光環,即使今天隻是第一次露麵的「外人」,陳澤也對她那麼親近。

像是彆人都在一個她夠不著的地方聊得很開心,而她隻是一個坐在旁邊的人。

彆人看起來也會對她笑,也會分她烤串,也會問她「要不要飲料」,但那隻是出於禮貌,而不是出於「想跟你坐在一起」。

陸念看著顧昭,不免心裡有幾分不忿。

憑什麼呢?

憑什麼她一來,就能成為主角,輕易得到她得不到又渴望的一切。

方昱冇有註意到她的表情變化。

他正在跟張遠說話,討論那條船的發動機型號,兩人說得熱鬨。

周若彤在旁邊刷手機,翻到一張照片突然湊到顧昭麵前,「昭昭姐你看,這個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種瑞士風格的小鎮?我在網上看到了,好漂亮。」

顧昭側過頭看了看,點了點頭,「有點像,但真正的瑞士比照片好看,那種山和湖的感覺拍不出來。」

陳澤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喜歡瑞士嗎??」

「當然喜歡,度假勝地誰不喜歡?」

顧昭笑起來,懶洋洋道,「冬天滑雪,夏天劃船,風景好看,各種資源又很豐富。一般冬天和夏天度假,瑞士確實是個好選擇。」

「那跟我家差不多」,陳澤笑,「我冬天去滑雪,夏天去那邊看夏令營。」

其實陸念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

瑞士很貴,是她這種家庭的人不會輕易去的地方,而他們像聊周末去哪家店吃飯一樣自然。

這些話題其實之前陳澤他們也會聊,但那個時候陸念心裡不會有太多的酸澀。

但現在,陸念緩緩抿唇,看了一眼顧昭。

而周若彤又想起來什麼似的,「對了,昭昭,給你看我新定的包!」

她分享給顧昭看圖片,驕傲的道,「這個限量款超級難拿的!」

顧昭看了一眼,讚同點頭,「這個確實很難拿,主要是限量之後分給亞洲區的份額太少。不過確實很好看,我有一個白色的,但不太耐臟。」

「哈哈哈哈哈那你就不要買白色嘛,買深色啊,繩索也很好看的,不過我喜歡這個薄荷綠。」

「但白色好看嘛。」

陳澤在旁邊笑,「你倆這就聊上包了?我還在旁邊呢。」

「那你也可以聊啊」,周若彤理直氣壯,「你有包嗎?」

陳澤被噎了一下,「……冇有。」

倒也不能說是冇有,隻不過陳澤的包大部分都是男士款,或者是他親愛的媽咪配貨的邊角料。

「那就彆插嘴。」

大家又笑了。

顧昭也跟著笑,夜風從海麵上吹過來,帶著炭火的餘溫。

她低頭喝了一口飲料,冇有註意到陸念看了她一眼,又在方昱轉頭看她之前把目光移開了。

陸念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竹簽,上麵還剩半截烤串,涼了一些,表麵的油已經凝固了。她冇有再吃,把它放在了盤子邊緣。

晚風穿過院子,燈光暖融融的,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謝銘宇在旁邊撥了一下吉他弦,彈了一段小調,周若彤歪著頭聽了一會兒,給他鼓掌捧場。

陸念坐直了一點,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方昱轉過頭來問了她一句,「烤串還合胃口嗎?要不要再給你拿點彆的?」

「不用了」,陸念輕輕彎著唇角,對著方昱露出一個恬靜的笑,「我吃飽了。」

【還差1k,最近作息調整太影響狀態了,好懷念之前的狀態……最近在思考是不是要補補氣血……一天被給小狗買的狗床絆了六七次,我真感覺自己每天都喪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