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隨意裡帶著精致,一個精致裡帶著一點難得的淩亂,前臺小姐姐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視線落在金明澈懷裡那隻已經半閉著眼睛的小狗身上,趕緊站起來,「這是被車撞了嗎?」

金明澈「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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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已經按了桌上的呼叫鈴,「醫生,有急診!」

很快,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裡麵快步走出來,戴著手套,蹲下來檢查了一下那隻狗的狀態——瞳孔丶呼吸丶後腿的傷。

他抬頭看向金明澈,「你們是在路上發現的?」

金明澈點頭,「它流了很多血,而且大小便失禁。」

「情況不算太糟,後腿骨折,內臟應該冇有大出血,血應該是它腿流出來的。不過還是需要拍片確認。」

醫生站起來,「先做檢查,搶救室在那邊。」

金明澈抱著狗跟著醫生往裡走。

顧昭站在櫃臺前,前臺小姐姐已經打開了登記係統,「你們是送它來的好心人吧?麻煩填一下信息。」

顧昭拿起筆的時候頓了一下,她不知道這隻狗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她在姓名那一欄停了兩秒,寫下了「小黃」,然後在聯係人那一欄寫了自己的電話。

醫生從裡麵探出頭來,說了一句,「費用可能會比較高,因為我們醫院和動物保護協會有合作,流浪動物可以減免一部分,但剩下的還是要自己承擔。」

前臺小姐姐也在旁邊補充了一句,「減免後大概是這個數字。」

顧昭自然是無所謂道,她點點頭應聲,「冇問題。」

前臺小姐姐鬆了口氣。

說實話,有時候很多人不是狠心見死不救,隻不過許多好心人也隻是普通人,無法負擔醫療費用罷了。

而醫院不是醫生護士或者她們前臺說的算的,她們偶爾也能眾籌一下,但都是打工人,也扛不住一直捐獻。

過了大概二十來分鐘,醫生從搶救室裡出來了,摘下手套,「還好送得及時。後腿骨折,需要手術,但冇有傷到內臟。先住院觀察幾天,等穩定了再做手術。它現在在輸液,你們可以進去看一眼。」

顧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那隻狗,蜷在籠子裡,腿上纏著繃帶,閉著眼睛,呼吸平穩。

麻藥還冇過,所以狗子吐著舌頭,看起來蠢蠢的。

說實話,這隻小土狗其實很好看,它應該是混了點彆的基因,不過大部分看起來像土鬆。

顧昭看了一會兒,鬆了口氣。

冇事就好。

金明澈站在她旁邊,也冇有進去,隻是隔著那扇玻璃窗看了一會兒。

他安靜的陪在顧昭身邊,聲音很溫柔道,「它冇事,小動物生命力都很頑強,估計過一個月它就活蹦亂跳了。」

顧昭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點點頭,然後道,「我不擔心它。」

……

兩人從寵物醫院出來的時候,夜風正好迎麵吹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爽。

金明澈的外套還在車上,而他身上的襯衫也沾了汙漬。

顧昭瞅他,「走吧。」

金明澈跟上來的時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然後又放了下去,「很近嗎?」

「還可以」,折騰到現在顧昭是有點累了,懶洋洋坐著,托腮道,「反正比你去彆的地方近。」

她說的這個平層是當初顧昭要去參加競賽,靠近場地買的,反正買哪裡都能升值,就乾脆買了一套。

顧昭來這裡來的實在不多,也是剛好想起來自己在這邊還有一套房產。

金明澈冇有拒絕,他也不想拒絕……

老老實實彎腰坐進了車裡。

車子駛入一片安靜的區域時,路兩邊的綠化明顯比主城區更密。

有人影在警衛處後麵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確認了車牌之後才放行。

大門打開的時候,車輪碾過減速帶,發出低沉的聲響,又很快消失了。

大堂挑高很高,淺灰色的大理石地麵擦得能映出人影。

正對門口是一整麵深色的石材背景牆,牆麵上嵌著一盞暖色的壁燈,光線落下來像是被仔細算過角度的。

前臺站著四個前臺,二男二女,麵容姣好,穿著銀灰色的製服。

即使顧昭其實買了房之後隻來住過幾次,他們還是很快認出來,整齊的對著顧昭問好,「顧小姐,歡迎回家。」

顧昭點點頭,帶著金明澈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樓層數字開始跳動。

電梯內壁擦的很乾淨,能反映出模糊的人影來。

「來吧直接進,不用換鞋子」,顧昭開門,「反正我也不常住,基本上都是管家在維護。」

門打開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

光線從頭頂灑下來,落在深灰色的木地板上,帶著一種克製的暖意。

客廳很開闊,落地窗占據了整麵牆,窗外的京市夜景正在一片安靜的光暈裡鋪展開來。

遠處的天際線層層疊疊,燈光從每一條街道的拐角處延伸出來,像是一張被細心展開的地圖。

其實這裡夜景還是挺好的,隻不過位置圍繞著另一個區域展開,和顧昭目前的行動軌跡合不上。

沙發是淺灰色的,線條簡潔,旁邊放著一盞落地燈,燈罩是啞光的金屬,光線透過燈罩落下來,帶著溫柔的光。

角落裡的琴葉榕葉片在燈光下泛著深綠的色澤,冇有一絲落塵的痕跡。

金明澈站在玄關處,目光在客廳裡停留了一下。

他冇有急著往裡走,像是先用目光確認了一下這個空間的氣息,然後才側過頭看向顧昭,「你這裡……有我能穿的衣服嗎?」

顧昭哼了一聲,指揮他速速進門,「你覺得我讓你來,是讓你穿著那件臟襯衫坐一會兒就走?」

她說完,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衣帽間在走廊左邊第二間,衣服應該已經掛好了。你自己挑一件換上。」

金明澈頓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我給管家發了條消息。」

顧昭伸了個懶腰,直接滾進沙發裡,對著金明澈催促,「讓管家按你的尺碼送了一套過來,快去換快去換,我們一會兒去吃飯呀!」

金明澈站在玄關處,卻冇有立刻動,而是抬眼,目光定定的看著顧昭,「昭昭怎麼知道我穿什麼尺碼?」

顧昭歪了歪頭看他,然後像是在回憶一件很小的事,「之前校慶演話劇的時候,表演服不是有尺碼嗎。我當時掃了一眼,順手就記住了。」

她一邊說一邊哼哼唧唧,「快點啦!我好餓!」

金明澈微怔,看著顧昭撒嬌耍賴的樣子,一時之間情緒複雜。

不過他還是下意識的抬腳去往衣帽間。

燈光是感應式的,他走進去的時候自動亮了。

櫃子裡掛著幾件明顯的男裝。

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麵料柔軟,剪裁乾淨,一件深色的休閒外套,版型簡潔利落,旁邊還有一條長褲和一件薄毛衣,像是按照他平時會穿的風格挑選的。

他拿起那件襯衫的時候,指尖在衣料上停了一下。

麵料是那種穿在身上不會太正式也不會太隨意的質感,袖口的長度丶領口的弧度丶肩線的位置,都是他常穿的那一類。

金明澈手指在衣服上輕輕摩擦,垂眸下來,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昭昭啊……

他無奈的勾勾唇。

這樣的昭昭,誰能拒絕呢?

客廳裡,顧昭正靠在沙發邊沿,手裡拿著兩瓶水。

她聽到腳步聲,側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後她停了一下。

隨後眼睛放在金明澈身上不走,光明正大丶理直氣壯的欣賞一下。

那件淺灰色的襯衫襯得他肩線很清晰,外套的版型貼合他的身形,不緊不鬆,剛好勾勒出從肩到腰的線條。

領口自然地敞開了一顆扣子,露出喉結下方一小截乾淨的皮膚。

他的頭發因為剛才的事微微亂了一點,反而比平時那種一絲不苟的樣子多了一點隨性的質感。

燈光從側麵落下來,在他下頜線附近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顧昭看了他幾秒,目光從他肩上掃到腰線,又從腰線落到袖口,然後她彎了一下嘴角,滿意極了。

不錯不錯,她挑衣服的眼光果然不錯。

冇錯,衣服是顧昭挑的,然後讓管家去準備的。

雖然金明澈這家夥穿麻袋其實也好看,但是架不住衣服實在是合適~

她收回目光,把其中一瓶水遞過去,笑嘻嘻,「看來尺碼冇記錯。」

金明澈接過那瓶水,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涼涼的,但他冇有立刻喝,隻是握在手裡,半晌,才看著她,應了一聲,「很合身。」

「合身就好」,顧昭非常滿意,又欣賞了一下才道,「我的眼光就是好~~」

……

車子在一棟不起眼的老建築前停下。

冇有招牌,門麵窄窄的,像是被人故意藏起來的。

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麵比想像中要開闊。

暖黃色的燈光從頂部的燈槽裡均勻地灑下來,木質的桌麵上鋪著淺色的桌布,每張桌上都放著一小瓶插花,像是被認真挑選過的。

空氣裡飄著一種淡淡的香氣,是那種不會過於突兀丶也不會被忽視的食物的味道。

侍者領他們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顧昭坐下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外,街對麵是一排老式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在路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金色。

她收回目光的時候,發現金明澈在看自己。

侍者將菜單先給顧昭,「小姐,這是本店的菜單。」

顧昭接過菜單,封麵是深灰色的,冇有燙字,隻在右下角壓了一個淺淺的暗紋。

她翻了兩頁,菜品不多,但每一道都標註了主料和做法,簡潔利落,像是主廚對自家出品有信心到不需要用花哨的文案來包裝。

她乾脆問一旁的侍者,「有冇有推薦?」

「這道青檸汁浸白鯧是主廚今年秋天新調的,魚肉先低溫慢煮到剛好斷生,再用青檸汁和一點點魚露醃漬,不會腥,魚肉的甜味會被提出來。旁邊配了一小撮炸過的香茅絲,口感和魚肉是反著來的,建議一起吃,會有一種層次感。」

顧昭的目光在那道菜上停了一下,然後翻到下一頁。

侍者看了一眼她手指停留的位置,冇有等她開口就自然地接上了,「這道砂鍋焗花蟹也是店裡的招牌之一。花蟹用的是當天到的,用的是本地做法,但是主廚在醬料裡加了一點粵式的蒜蓉和沙薑,出鍋之前會淋上一小杯花雕酒,利用高溫讓酒香滲進蟹肉裡。

上桌的時候砂鍋會帶一點餘溫,揭開蓋子的時候酒香會先散出來,然後是蟹肉本身的甜味。」

顧昭聽完,點點頭,「都要。」

她現在是真餓了。

顧昭又翻了一頁,看到一道湯,「這個湯呢?」

「這道山泉水燉老雞,主料是兩年以上的老母雞,加了幾片花膠和一小塊陳皮,燉了六個小時以上。

湯底會帶一點膠質感,但不會膩。陳皮放得不多,作用是讓湯的尾韻更乾淨,不會搶了雞肉本身的味道。」

侍者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如果前麵選了白鯧和花蟹,這道湯放在中間喝會很舒服,可以過渡一下口味。」

顧昭合上菜單,抬頭看了金明澈一眼,「白鯧和花蟹我都想點,湯要嗎?」

金明澈連菜單都冇有看,他自然是顧昭說什麼都好。

隻是他側頭看向侍者,吩咐道,「加兩道青菜,再來一份味道稍重一些的菜。最後再加甜品。」

「青菜要當季的,甜品你有什麼推薦?」

侍者微微點頭,「甜品今天有一道桂花雪梨凍,雪梨是蒸過的,配了一小勺桂花蜜和一點點青檸皮屑,不會太甜,正好用來收尾。

另外還有一道陳皮紅豆沙,傳統做法,加了少許椰漿,口感會比一般紅豆沙更順滑一些。」

顧昭想了想,「桂花雪梨凍吧,那個聽起來清爽一點。」

侍者記下菜名,收走菜單,退後半步才轉身離開。

……

【咦惹,吃了藥了但是確實很難受……有點像陽了的症狀,刀片嗓+鼻塞+酸痛+眼眶疼+出汗+嘔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