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爆料

他頓了頓,“但那位華國選手的防守能力也很出色,輸贏在毫厘之間,算不上差距。”

他說完之後把話筒遞給了最後一位美國評委。

美國評委接過話筒,語氣更隨意一些,“很高興看到來自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年輕棋手在同一個賽場上切磋。

圍棋的魅力在於它超越了語言和文化,希望大家能繼續享受下棋的過程。”

主持人接過話筒,順勢把流程推進到了下一項,“好的,感謝各位評委的點評。那麼接下來,我們先為第三名選手頒獎。”

很快就輪到喬舒。

主持人自然地轉向了喬舒,“接下來是本次大賽的第二名,來自華國的喬舒選手。請發表你的獲獎感言。”

喬舒握了一下手中的獎杯,然後向前邁了半步,站在話筒前。

她麵對著鏡頭,平靜道,“各位觀眾們好,在發表獲獎感言之前,我想先說一件事情。”

賽場內安靜了片刻。

主持人握著話筒,側過頭看了一眼導演的方向,像是在確認流程是否還有需要補上的部分,但站在臺上的喬舒已經往前邁了半步,拿過了話筒。

顧昭坐在觀眾席裡,手機還亮著,彈幕的滾動在那一瞬間變慢了。

不止是彈幕,整個現場都安靜下來了。

喬舒站在話筒前,握著獎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冇有看主持人,冇有看臺下為她鼓掌的觀眾,她的目光從頒獎臺前方延伸出去,越過了前幾排座椅,越過了攝影師肩上的鏡頭,落在評委席第一排那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人身上。

賽場內的安靜已經維持了大約四五秒,像是在等她開口。

“這件事不關於比賽,不關於圍棋,隻關於坐在評委席第一排的喬正榮先生。”

她說話的時候冇有低頭,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館,

“他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這是我和他之間唯一的關係。除了那一段基因,他冇有給過我任何東西。

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他為了跟一個有錢女人走,拋棄了我和我母親。

他走之前把家裡的錢全部拿走了,一分都冇有留下。

他留給我們的是一堆債務,是我母親常年打工才勉強還債。”

而那個時候,催債是涉黑的,動輒毆打,如果不是看她們孤兒寡母實在可憐,又是被男人坑了,不然她們的下場估計也不會有多好。

早早有投資商打過招呼,所以導演冇有喊停。

鏡頭對準了喬舒的臉。

她看了一眼鏡頭,然後又重新看向評委席的方向。

她的語速冇有加快,還是又平淡又嘲諷,“他要走的那天,我拉著他的衣角不讓他走,他把我的手掰開,冇有回頭。

十年了,他冇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冇有問過一句‘你過得怎麼樣’,冇有付過一分撫養費。

我母親生病住院的時候他冇有出現過,我母親去世的時候他冇有出現過,我拿著獎學金自己交學費的時候他也冇有出現過。

他靠著一個有錢女人過上了他想要的日子,換了圈子,換了身份,換了家庭。

他有了新的老婆,有了新的孩子。

他什麼都換了,唯一冇換的就是他自己。他依然是那個會用彆人當墊腳石往上爬的人。”

現場開始有人說話,幾排座椅之外的觀眾席裡,有人正在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觀眾側過頭,小聲問旁邊的人,“評委席上那個……是她說的人嗎?”

旁邊的觀眾冇有回答,但目光已經順著喬舒的視線投向了評委席的方向。

評委席上,喬正榮的手指在抖,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閃過很多東西。

驚訝、不可置信,然後是某種正在被壓住但冇能完全壓住的憤怒之下。

他麵色難看的起身,質問攝影師和導演,“為什麼還不切鏡頭!”

然而攝影師表示大賽還在進行中,冇有到期廣告的時候,導演則根本不怕喬正榮。

於是喬正榮隻能臉色難看的死死盯著喬舒。

而彈幕已經瘋狂了。

【等一下……她說的那個評委,是她爸?】

【她媽媽去世十年了,她爸從來冇出現過?】

【他拋棄了她們母女,然後跟富婆跑了?】

【難怪她剛才全程冇看評委席……】

然後喬舒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讓他認我,不是為了跟他要一分錢,也不是為了博同情。

我惡心他的人,當然也惡心他的錢。

我把這些事說出來,是因為我今天站在臺上,手裡拿著的這個獎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我能走到現在,是那些在困難中幫助過我的人一起推著我走到這裡的。

是我敬愛的老師、我親愛的朋友們的幫助。

而他,一個拋棄妻女的人,一個連自己家人都當廢紙扔掉的人。

他坐在評委席上,以‘公正’的名義評判彆人的棋局,評判彆人的人生。

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正。”

喬舒麵對鏡頭,說的十分坦然,她笑起來,一字一句道,“我今天就是來報複他的,我母親和年幼的我吃過的所有的苦,理應讓喬正榮先生贖罪。”

賽場裡的安靜和騷動正在同時發生。

在觀眾席的後排,有人在用手機錄像,有人也顧不上旁邊坐的是不是陌生人了,直接眉眼亂飛的開始激情討論。

現在圍棋大賽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這該死的八卦!

而媒體那邊,一個戴眼鏡的記者正在低頭敲字,看起來稿件寫的非常順滑,靈感非常多。

喬正榮終於站起來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帶動了座椅,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場館裡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低下頭,冇有朝著喬舒的方向喊,而是側過頭,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又像是在對著一道正在收攏的縫隙確認下一句話的走向,“我冇有拋棄她——她媽當年不讓我見孩子——”

喬正榮心裡非常的慌,但是他臉上仍舊繃住,因為他必須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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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他自己也許尚未完全意識到、但已經被在場的人聽出來的急切。

“我冇有拋妻棄女!當年我們已經冇有感情了……”

“而且我想要帶走女兒,但是她不給我撫養權,也不允許我探視!”

他把假的也能說成真的,試圖扭曲觀眾。

【?我到底該信誰?】

【他說不讓她見孩子?那她自己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這個男的剛才還在評委席上坐著點評彆人的棋局,他配嗎】

【她媽都去世了,他連這個都不知道……】

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評委看了一眼喬正榮。

另一個評委側過頭跟旁邊的翻譯低聲說了幾句話,語氣帶著一種他已經提前做好準備的意味,“這可能不太適合繼續播。”

他冇有直接說“關掉”,但他的話已經表達了那個方向。

工作人員正在耳機裡接收指令,他的手已經放在了控製麵板的邊緣,像是隻差一個信號就會完成那道指令。

他冇有按下那個按鈕。

因為導演那邊傳達來的信息隻有一個——“繼續直播。”

喬舒站在臺上,看著喬正榮的方向,“你是想說你冇有拋棄我嗎?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從來冇有出現過?”

“我說了我冇有拋棄她!是她媽不讓我見孩子,是她媽把我打的錢退了回來!我一個男人,錢都打過去了,她不要,你讓我怎麼辦?”

喬正榮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他的臉漲紅了,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襯衣領口被汗水洇濕了一小片。

然而彈幕的圍觀群眾卻並不是那麼好騙的。

【所以喬正榮真的拋妻棄女了吧?他狡辯了那麼多冇用的,事實上不就是這樣嗎?】

【他隻是說“她不讓我見孩子”,如果他想見,有什麼能攔住他?要知道聽起來喬舒媽媽那時候經濟狀況應該不怎麼樣,如果喬正榮真的想要小孩的話,打官司要撫養權應該很簡單。】

【他說他打過錢,又說不出打到了哪個賬戶】

【這段真的太讓人心寒了……他現在的反應不是愧疚,是害怕】

【他怕的不是她,是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

【一個評委被女兒當眾指控拋棄……我服了,圍棋大賽你也是好起來了,這麼大的瓜都能出現。】

【“被逼”這個詞最近真的被濫用了……能逼一個成年男人棄養女兒十年的,咋的,被外星人抓走了啊?】

【這個叫喬舒的女孩兒表情好平靜……她可能真的不需要他承認什麼了,她隻是想讓所有人看到他的樣子,她媽媽去世了,她應該很難過吧……】

【哎。】

【臥槽,我去查了一下,喬正榮的現任妻子叫陳美玲,是個做餐飲連鎖的富婆……所以那個包養他的富婆就是這個吧。】

【有人扒到他現任妻子的公司了……還有他跟他現任妻子生的兩個孩子,一個女兒一個兒子,都在國際學校讀書,學費每年也上百萬了。】

【他的現任妻子比他大六歲,看起來確實挺像包養的!】

【這就是他說的“被逼”?被逼著跟富婆結婚?被逼著拋棄原配女兒?】

【他現任妻子的女兒都在倫敦讀書了,喬舒現在還在靠自己打比賽,連她爸是誰都冇人知道】

【“死無對證”這句話是真刻薄……她母親已經離世,他反倒利用這點來為自己開脫,還要汙蔑一個去世的人。】

【喬舒媽媽要是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大概會很後悔當年嫁給他。】

【今天這場比賽結束後,誰還會記得圍棋比賽結果……恍恍惚惚。】

【這個比賽現場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

……

當天的賽場最後結束的非常混亂。

喬舒看著神情大亂的喬正榮,甚至連笑的力氣都冇有了。這算什麼呢,就因為喬正榮的喪良心,讓她失去了媽媽。

喬舒會恨喬正榮一輩子,然而她隻能在這裡報複喬正榮,除了對他的名譽有影響,還有其他的後果嗎?

賽後這件事迅速發酵。

當天的賽事報道被大量轉載,媒體開始聯係各方當事人,圍棋大賽主辦方發布了一份簡短聲明,措辭標準,冇有確認細節。

搜索引擎的結果在快速更新,每一次刷新都會出現新的相關內容。

國內外的多個平臺都出現了與之相關的話題和討論,熱搜榜的條目也在持續更新,那條新增的討論條目下方正在以每幾秒一次的速度湧入新的回複。

喬正榮的評委身份已經在比賽結束當天被暫停。

陳美玲的連鎖餐飲品牌開始有人在社交媒體上提及,那些討論正在以一種鬆散但持續的方式從比賽現場延伸到她的公司頁麵,而她的個人賬號也收到了大量的評論和留言,數量還在持續增長。

喬舒冇有再接受采訪。

比賽結束後的幾天,她一直待在酒店房間裡,顧昭去敲過她兩次門,她開門的時候看起來和平時差不多,冇有什麼情緒外露的痕跡。

顧昭問她需不需要什麼,她隻是有些情緒低迷的搖頭,然後抱住顧昭一會兒。

而後續的事情要交給流量、發酵、還有廣大的網友們等等。

顧昭覺得不能讓喬舒再被這件事影響,所以她表示,她們該開始享受一下裡斯本的快樂了。

簡單來說就是——開啟裡斯本度假!

而邊度假,邊看網上對喬正榮的聲討,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走吧喬喬”,顧昭對著喬舒伸出手,“喬正榮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放鬆心情,然後看他的笑話。”

……

顧昭躺在沙灘椅上,調整了一下墨鏡的位置。

陽光透過淺色鏡片落在她臉上,被過濾成一層溫和的暖光。

她穿著一件淺白色的連體泳衣,外麵鬆鬆地披著一層淺米色的紗衣,紗衣的邊緣被海風吹得輕輕掀起來又落回去。

她手裡端著一杯五彩繽紛的水果飲品,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