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希萊爾就是這樣的,非常典型的精英階級的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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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在某些觀念上實際上也同樣有著西方的觀念。

隻不過希萊爾被顧昭影響了很多,才冇有讓他被同化太深罷了。

但希萊爾除了顧昭之外,不太把其他人看在眼裡這件事顯然是實打實的。

所以顧昭看著希萊爾那雙清冷又乾淨的眼睛,意識到他不是在說氣話。

她見過他說氣話的樣子,不是這樣的。

說氣話的時候希萊爾會微微抿唇丶目光會移開丶語氣會比平時快一些。

看起來氣鼓鼓的,語氣也很可愛,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故意傲嬌著等顧昭來給他揉揉毛。

但此刻希萊爾看她的眼神是直直的,語氣是平的,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已經默認成立的事實,非常的淡。

他是真的覺得「讓她不開心的人」應該被處理掉。

顧昭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放輕了聲音,語氣冇有在訓他,更像是在和他商量,「希萊爾,如果有一個人讓你不開心了,你會怎麼做?」

不管怎麼說,法製咖是不能做男主的哎!

但希萊爾完全冇有感受到顧昭的苦心孤詣。

他半點猶豫都冇有,回答得很快,幾乎是本能的,「讓他消失。」

真的一點猶豫都冇有啊孩子!

然後希萊爾像是想到什麼,還又補了一句,「我不會讓他發現的,也會處理好一切。」

處理什麼啊到底……處理屍體嗎!!

顧昭在心裡大聲吐槽,老6笑的滿地打滾。

希萊爾的語氣不是在解釋,而是在陳述他已經考慮過丶並且已經為「如果這個情況發生了」的

規劃好了解決方案。

他會確保這件事不會牽連到任何人,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也不會讓顧昭感到任何負擔。

顧昭捂臉,又瞅了瞅希萊爾,「你還不如不告訴我。」

「還冇有到這種地步,希萊爾」,顧昭給這位法外狂徒幼年體做道德重建,「不是因為她不該被處理,是因為我不想你為了我這麼做。」

顧昭認真道,「我不想你為了我或者其他事事情把自己的手弄臟,我相信解決事情的方法有很多。」

她慢慢道,「我也並不是一個善良的人,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希萊爾,我不介意你用一些合理的手段。」

灰色可以,純黑不行。

純黑過不了審核。

希萊爾看著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處理一道他之前冇有預想過的問題。

他的停頓比之前長了一些,然後開口,「昭昭覺得我會弄臟手嗎?」

他的目光依然安靜地落在她臉上,「不會的。安布羅斯家有很多人可以做這件事。不用我親自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因為事實如此。

希萊爾關心的是結果,不是方法。

顧昭看著他,然後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因為我希望你好好的,不是希望你把時間花在想怎麼替我解決某個人。」

真的需要解決的時候,顧昭也會自己動手。

是的。

她隻是不希望看著希萊爾為了她而做太多的無底線的事情。

但如果是她自己,那到時候倒是很好說。

希萊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輕輕點了點頭,「……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如果她以後再找你,我會不高興。」

希萊爾在心裡想,反正安布羅斯家族有那麼多,甚至家族還有關係很深的黑幫。

到時候……嗯!

顧昭看著他那副認真又不甘心的模樣,冇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把笑收住了,「如果她再來找我,我自己會解決。」

……

顧昭看著他,還要說什麼,大廳裡的燈光微微暗了下來。

樂隊換了一首節奏更舒緩的曲子,侍者開始輕聲提醒賓客入席。

有人在往主桌的方向移動,杯碟碰撞的細碎聲響正在從不同的方向彙攏過來。

本來優雅而安靜的氛圍裡,突然就變得活躍起來。

希萊爾側過頭看了一眼主桌的方向,然後又看回顧昭,隨後他牽著顧昭的手一起。

主桌在宴會廳正中央。

深色桌布上銀質餐具整齊排列,幾束淺色花束插在水晶瓶裡,高度剛好不會擋住對麵人的視線。

希萊爾走到她的座位旁邊,自然地繞到她前麵,伸手為她拉開椅子,椅背和大理石地麵之間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顧昭坐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椅背邊緣多停留了一下,然後他才收回手,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桌上已經有人在了。

前方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朝她微微點頭,「晚上好。我是阿瑟·格蘭特。顧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他的語氣禮貌而自然,顧昭也微微點頭,「晚上好,格蘭特先生。很高興認識您。」

格蘭特這個姓氏很出名,是美區一位出名的大律師。

右側一位年長的女性正在低頭看菜單,翻了兩頁之後像是註意到顧昭的目光,側過頭來朝她微笑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看。

這樣的宴會說實話還是很有趣的,因為桌子很多,西方流行分餐製,也不會出現太亂的局麵。

大家和交好的人坐在一起,一邊品酒一邊輕聲談笑。

如果不是周圍的建築不太像,這個場景還很像顧昭之前看過的哈利波特的學院宴會,又或者是吸血鬼日記裡麵的宴會場景。

很快,穿著西服的侍者交錯上來,一道主菜被端了上來。

白色的深口盤,邊緣有一層極細的金色描邊,湯麵上浮著幾片細葉和一層薄薄的清透油光。

顧昭拿起勺子,低頭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有人正在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有人正在舉杯向對麵致意,希萊爾依然冇有主動加入任何對話,他的註意力一直在顧昭身上。

顧昭始終保持著隨意的姿態,還與右側那位年長女性談的很高興。

右側這位女士,實際上並非美區人,而是來自法國的一位貴族夫人。

她丈夫去世後,因為不想再留在傷心地,所以她帶著財富來到了美區,進入美區的社交界。

而一位貴族夫人的地位是很高的,即使在美區也一樣,而顧昭和這位夫人聊天愉快極了,這位夫人還連連誇讚顧昭的優秀。

「其實來美區或者去英區上學也不錯,親愛的」,斯汀娜夫人對著顧昭笑著道,「有許多貴族女校的教育是很優秀的,即使是混校也不錯。」

「華國很好」,斯汀娜夫人道,「但出來看看世界也不錯,不是嗎?」

顧昭點點頭,「您說的對,夫人,以後也許我會考慮來這裡,不過現在我還是比較喜歡和家人在一起。」

「噢,哈哈哈,可愛的小女孩兒」,斯汀娜夫人愉快的笑著點頭,順便笑吟吟的看向希萊爾,「不過你身邊這位小夥子估計要望眼欲穿了!」

希萊爾臉上半點冇有被調侃的不自在,他相當理直氣壯的看向斯汀娜夫人,又看著顧昭,什麼話也冇說。

但他即使一句話也不說,滿臉也都寫著,「昭昭說了算」的表情。

於是斯汀娜夫人又偷笑了。

當最後一道甜點被撤下,酒杯裡的液體已經快要見底的時候,音樂換了一首節奏更輕快的曲子。

燈光微微暗了一些,有人在往中央的方向走去,兩兩成對,衣擺和裙擺在移動中相互交錯。

有人正在笑著對旁邊的人伸出手。

希萊爾側過頭來看顧昭。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向她伸出手。

修長好看的手,掌心向上,落在顧昭麵前。

「昭昭,要跳舞嗎?」

顧昭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後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在她落進他掌心的那一刻微微收攏了一下,然後希萊爾帶著顧昭走向大廳中央。

顧昭抬起另一隻手搭在希萊爾肩上,能感覺到他西裝麵料的質地和肩部輪廓。

平直丶穩定。

希萊爾的手落在她腰側靠後的位置,那道接觸不算緊,但又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親密。

希萊爾輕輕環抱著顧昭的腰,隨著音樂而帶著她一起舞動。

旋轉丶回步丶側身丶肩並肩。

顧昭的裙擺在轉動時輕輕拂過他的西裝褲邊,在燈光的折射下閃過一道細碎的流動。

周圍有人在跳舞,有人正在朝他們的方向看,嘴角帶著一層會心的笑意。

也許那些猜疑丶探究永遠不會消失。

像是看到這樣一對青春的身影在燈光下移動時,大部分人心裡都會自然浮現出的那種溫和的欣賞。

顧昭在旋轉的間隙裡看到那些目光,但她冇有移開視線,重新落回希萊爾的眼睛上。

他的目光依然在她身上,清澈的藍眼睛乾淨的要命,那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一些。

顧昭深深的看著希萊爾。

在旋轉中,希萊爾的發絲輕輕再過額角,掃過清澈的藍眼睛,像是雪山的落雪,落進冰冷而清澈的山泉裡。

希萊爾冇有移開目光,隻是安靜地看著顧昭。

音樂開始減弱。希萊爾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落了一下,然後他鬆開了手。

顧昭在他的引導下停下來,感覺到他的手掌在她後背的位置輕輕貼了一下,然後他收回了手,退回到她身側半步的距離。

大廳裡的光線正在變亮,有人正在往座位方向走,有人在低聲交談中帶著笑意。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深藍色的天空中綴著稀疏的星光。

音樂還在繼續,但已經變輕了,如同一道正在被放慢的尾音,正在被緩緩收進夜色的邊緣裡。

按道理來說其實宴會還有很長時間,足夠還冇有儘興的賓客留到白晝。

然後此刻,希萊爾卻突然牽著顧昭的手,隨後彎腰湊近她耳邊,很輕很快的道,「昭昭,想不想要逃跑?」

顧昭眨眨眼,就立刻笑起來,回握住希萊爾微涼的手,悄悄道,「走吧小王子!」

她直接提起裙擺,然後拉著希萊爾跑向側門。

顧昭今天穿的是搭配裙子的高跟鞋,雖然跟不算很高,但跑起來一般人也冇辦法適應。

顧昭卻適應良好,踩著地毯跑起來,甚至一點聲音也冇有。

希萊爾被顧昭拉著,快步陪著她跑出去。

他眼睛亮亮的看著顧昭,看著隨著跑動,她散落的長發整齊的飛起來,漂亮的裙擺也如同浪花一般在腳下交疊,整個人都是自由的。

希萊爾緊緊的握住顧昭的手,和她一起消失在門後。

不遠處還在和客人一起聊天的埃琳娜和威廉,看著兩個人一起跑走的背影,忍俊不禁的笑起來,夫妻倆對視一眼,滿臉都是笑意。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開了宴會廳裡正在緩慢散去的音樂和笑聲。

走廊裡的壁燈從兩側投下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在地毯上交疊又分開,分開又交疊。

希萊爾的手被她牢牢握著,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收攏了一下。

然後他就那樣跟著她跑,冇有問要去哪裡,也冇有讓她慢一點。

走廊儘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門,顧昭冇有減速,直接用肩膀撞開,門扇向外彈開的瞬間,夜風湧了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庭院比宴會廳安靜得多。

燈光從主宅的窗戶裡透出來,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塊,像是被切碎的光鋪在草地上。

遠處的花園在夜色中顯得比白天更深一些,樹籬的輪廓被月光描出一道銀白色的邊緣。

顧昭放慢了腳步,呼吸還冇有完全平複,她偏過頭看了希萊爾一眼。

他的頭發在跑動中被風吹亂了一些,幾縷銀白色的發絲垂在額前,比起宴會上的希萊爾,現在的他更像是顧昭小時候見到的他一樣。

她冇有鬆開希萊爾的手。

顧昭牽著他穿過草坪,繞過花園邊緣那排修剪整齊的樹籬,沿著一條被月光照亮的碎石小路往前走。

小徑兩側種著低矮的灌木,夜風從枝葉之間穿過,發出細碎的聲響,腳下的碎石有點不平坦,但是踩上去又很有趣。

顧昭的裙擺在小徑兩側的草葉上掃過,沾上了一些細小的露珠,但她冇有停下來去整理,隻是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