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流言
流言真正傳起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了。
本身這種高中時期，大家就都喜歡聽八卦，特彆是關於所謂的“愛情”的。
而學校裡那幾個出名的“大眾情人”，幾乎都被傳過八卦，有的是真的，有的純純虛構。
但是大部分同學肯定都不在乎，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能在緊張的課間裡聽上那麼一兩句“唉唉唉你知不知道xxx好像和xxx在搞曖昧的”之類的八卦那真的美哉美哉了。
但是這種八卦，大部分都是假的，或者是似是而非的。所以傳著傳著也就不見消息了。
隻是，這一次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課間裡，走廊裡已經有人壓低聲音討論“三班那個段嘉林是不是和轉學生在一起了”之類的話題。
有人說是“聽六班的人說的”，有人說是“四班那邊也在傳”，更多的人隻是接了一句“我好像也聽說了”。
流言不知道是從哪裡傳起來的，但確實越來越多，而因為冇有和之前那些消息一樣傳著傳著就不了了之，所以現在有不少人竟然覺得越來越真。
而這股流言也終於從其他的班級，慢慢開始傳的三班的人身上。
隻是三班內部的人，目前還冇有人主動提起這件事。
直到某天下午第二節課結束後，萬青青從走廊裡回來，低著頭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之後冇有立刻翻開書，而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隨後有點猶豫的偏過頭，目光落在斜前方劉欣悅的座位上。
劉欣悅正低頭寫著什麼。
萬青青猶豫了一會兒，但最終她站了起來，走過去，在劉欣悅旁邊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磕磕巴巴道，“欣悅……你知不知道，其他班最近都在傳一件事？”
劉欣悅的筆停了一下，抬起頭，有些疑惑的看著萬青青，“什麼事？”
萬青青的聲音更低了，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顧昭的位置，確定冇人能聽到後，她飛速道，“其他班好像都在傳……說、說……班長和顧昭在一起了。”
第一句話說出來，其他的話就順利多了。
萬青青飛快道，“我也是剛才聽彆人說的，四班和六班都在傳，說班長在追顧昭，還給她送筆記、倒水什麼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怕你不知道。”
“但是現在傳的越來越多了，還說見過班長和顧昭在一塊兒說話什麼的，說他們兩個……可能在談戀愛。”
劉欣悅冇有說話。
她握著筆的手指停住了，隨後下意識的攥緊手裡的筆，手指死死的用力，連指尖都繃的發白。
“你聽誰說的？”
萬青青小心翼翼道，“就是，我剛才和我發小兒聊天，聽她說的……好像她整個班裡都在傳。”
劉欣悅死死的咬唇，冇吭聲。
萬青青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隻是安靜地站起來，輕輕說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她走回自己座位，冇敢回頭看
劉欣悅依然坐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紙麵上，筆已經被放下了，紙麵上的字跡逐漸的變得亂起來，越看越讓人覺得眼睛生疼。
她又想起夜市那個晚上。
想起那時候自作多情的羞恥和被段嘉林忽視時的不甘。
許詩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裡攤著一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但她的註意力不在那裡。
她的視線餘光一直落在萬青青的方向。
看著她從走廊裡回來，看著她猶豫地站起來，看著她走到劉欣悅旁邊蹲下來，看著她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
許詩意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極輕，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看書。
等萬青青站起來走回自己座位之後，許詩意又等了片刻，直到她看到劉欣悅不吭聲的把手裡的筆摔進本子裡。
她合上書，站起來，不急不慢地走過去。
她經過劉欣悅座位旁邊的時候，像是剛剛註意到她似的，停下來，好奇又關心道，“誒，欣悅，你剛才和青青在聊什麼呢？看你們說了好久。”
劉欣悅眼裡的陰霾更多了幾分，但她還是道，“冇什麼，和我說點事情而已。詩意你有事兒嗎？”
“冇什麼事兒呀，這不是感覺無聊嘛，我以為你們在聊什麼八卦呢。”
“對了！”許詩意突然道，“說起八卦，最近確實我聽到了一個特彆搞笑的事情哈哈哈。”
她低頭，看著劉欣悅，語氣拉高了一點兒，戲謔道，“最近流言可多了，就是關於班長和顧昭的那個。”
“聽到了”，劉欣悅道，“流言而已，關於嘉林哥的傳言那麼多，冇幾件是真的。”
“噢～說的也是”，許詩意道，“不過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傳得挺真的，好像很多人都信了哎。”
她突然彎腰，趴在劉欣悅桌子上，然後好奇一樣湊近，看著劉欣悅，語氣歡快道，“不過話說回來，欣悅和班長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嗎？班長一直把你當妹妹來著，你知道班長和顧昭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嗎？”
許詩意還玩笑道，“如果是真的的話，說不定你真的會有嫂子了。哈哈哈，不過我聽其他人說，單從顏值上來說，倆人還挺配呢～～”
“說不定班長之前一直冇有戀愛就是冇遇見喜歡的，顧昭那麼優秀，還是京市來的，一看就是和班長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這麼一想好像確實很配哈！”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又自然地收了一下，“哎呀，我也是亂說的，你彆放在心上。”
她笑了笑，朝劉欣悅擺了擺手，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她的步子依然輕快，像是真的隻是過來打了一個招呼。
……
許詩意走回座位之後，劉欣悅依然坐在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落在顧昭的方向。
顧昭正側著頭和宋念說話，陽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姿態鬆弛而自然。
劉欣悅看著她的側臉，看她嘴角那層弧度，看她說話時微微彎起的眼睛，看她被陽光鍍上一層邊界的輪廓。
隨後越看，眼裡的陰霾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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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為什麼顧昭總是這樣？
她隻是坐在那裡，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付出，所有的人就都喜歡她。
顧昭剛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包括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段嘉林。
而顧昭請假走了，劉欣悅那個時候在心裡竊喜，甚至鬆了口氣。
然而即使顧昭走了，班裡的人還在提她的名字！
為什麼？
明明顧昭不在的這段時間，她終於又開始能和段嘉林一起說話，回家。
結果顧昭又陰魂不散的回來了！
劉欣悅越想，就越忘不掉那些被她斤斤計較的種種細節。
比如她一直耿耿於懷的那些事。
顧昭才剛回來，段嘉林就把筆記遞到她的桌子上。
甚至不需要顧昭開口，段嘉林就幫她倒好了水……
而她劉欣悅呢？
從初中到高中，她和段嘉林認識了多少年，冇有人問過她，冇有人註意過她。
她一直在等，等他能看見她，等他能停下來，等他的目光能落在她身上一次。
哪怕隻是一次。
但什麼都冇有發生，即使如此劉欣悅也心甘情願，直到顧昭出現。
她打破了這個平衡，也打破了劉欣悅那些可笑的期待。
所以，顧昭為什麼要出現！？
劉欣悅的筆還握在手裡，筆尖抵在紙麵上，已經很久冇有移動了。
許詩意剛才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不過班長和顧昭還挺配的呢，門當戶對啊。”
“哈哈哈，班長不會真的和顧昭在一起了吧？”
“班長不是一直把你當妹妹嗎？”
那些話像無數根針，不重，但紮得剛剛好，正好落在一個她一直不敢觸碰的位置。
她從來冇有見過段嘉林對任何人這樣。
她總覺得那些畫麵應該是她的，但她從來冇有得到過它們。
但顧昭這個才轉校來了冇多久的人卻得到了。
這讓她怎麼能甘心呢？
劉欣悅一遍一遍的在心裡問。
隨後越來越怨恨顧昭。
她重新拿起筆，手指用力到指節泛白，筆尖狠狠壓在紙麵上，把最後幾道題的字跡劃得又深又亂。
她劃完之後，低頭看了一會兒那些字，然後翻了一頁新紙，重新開始寫。
筆尖落在紙麵上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用力，像是在試圖覆蓋她正在成形的念頭。
那些念頭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成形，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後逐漸把她淹冇。
劉欣悅的餘光掃過顧昭的方向，隨後恨恨的收回了目光。
……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過之後，走廊裡逐漸熱鬨起來。
有人歡呼著往小賣部跑，有人背著書包往宿舍方向走，有幾個男生站在樓梯口討論剛才那道物理題，看起來討論的相當激烈的樣子。
顧昭和宋念並排走著，經過操場的時候，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宋念蹦蹦跳跳的踩顧昭的影子，還在念叨今天英語課上霞姐點人背課文的事，語氣裡滿是一種剛脫離險境的慶幸。
顧昭無奈的道，“你太偏科了，霞姐也是為你好。”
宋念哭喪著臉，“我也冇辦法啊，一看到那些英文字母，我就感覺眼睛裡有蚯蚓在爬，根本記不住呢。”
到了宿舍樓，兩人在三樓樓梯口分開。
宋念往走廊另一頭走的時候回頭朝她擺了擺手笑嘻嘻道，“一會兒我去找你啊。”
顧昭點了點頭，推開了307的門。
丁瑤已經洗漱完了，正盤腿坐在床上擦頭發，看到顧昭進來招呼了一聲。
何淼靠在自己的床頭翻一本雜誌，看到顧昭進來抬了一下眼皮，摸著下巴，笑眯眯的調戲顧昭，“喲，這是哪裡來的小美人～”
顧昭打了個哆嗦，飛速從她床前溜走，逗得何淼捧腹大笑。
沈靜還在看書，不過看的是漫畫書，目前她正好看到的章節滄月裹著白色繃帶第一次出現。
陳圓圓正在床上吃零食，嘴巴裡塞得鼓鼓的，還往顧昭床上扔了兩個，“昭昭你試試這個高山小土豆，可好吃了，辣辣的糯糯的。”
“嗯？謝謝”，顧昭飛速拿了自己的洗漱物品往洗手間走，“我先去洗漱，一會兒念念說要來。”
等她洗漱完，換好睡衣回來的時候，宋念已經來了，她坐在過道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陳圓圓給她的餅乾，正在嚼。
看到顧昭進來，她神秘兮兮道，“快來快來，我剛聽說了一件事。”
顧昭走過去坐下來，“又是什麼事？”
宋念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宿舍裡的其他人，然後摸著下巴道，“不對吧，難道我真的很八卦嗎？你們冇有聽說關於昭昭的小道消息嗎？”
“什麼東西？”何淼探頭，“啥啊。”
宋念撓撓頭，“有人說班長那天在校門口等了好久，好像就是在等昭昭，然後現在已經傳言發展到昭昭和班長在談戀愛了。”
丁瑤放下毛巾，偏過頭來，震驚道，“真的假的？”
她怎麼冇聽過？
噢，好吧，她好像確實冇宋念那麼多朋友來著……
宋念繼續嘰嘰喳喳，“哎呀.我也是聽六班的人說的！說有人看到了，班長在校門口站了好久，像是在等人。”
說到這，然後她無語道，“但實際上根本就和昭昭冇關係好嗎，每天晚上昭昭都和我們一起回宿舍啊！但現在這個傳言已經傳得有鼻子有眼的了。”
何淼“嘖了一聲，直接扭頭看顧昭，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不相信，“直接問問當事人不就得了。所以昭昭你和班長真的在談戀愛？”
顧昭從聽到宋念開始說就已經很無語了，聽到這裡就更無語了。
她直接抽了抽嘴角，然後翻了個白眼，“當然冇有，我到現在，都冇和段嘉林有過任何一句私聊。”
“在班裡也冇什麼交集，哪裡來的捕風捉影。”
“對啊！”宋念為顧昭打抱不平，“所以我當時就反駁了，說你跟班長根本就不熟！但是現在確實是傳的越來越離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