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被顧昭這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氣狠了。
年級主任把筆往桌上狠狠一擱，語氣專橫，「行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打人丶推老師丶頂撞主任，三件事加起來，記大過，停課一周，回去等開除通知。」
他直接對著顧昭教訓道，「你這種學生，我們一中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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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梅的嘴角終於完整地揚了起來，那層弧度不加掩飾地掛在臉上。
她往後靠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惡意的鬆弛，「李主任，我就說吧，這種學生就不能慣著。你今天放過她，明天她就敢打第二次。到時候傳出去，彆人還以為我們一中是收容所。」
她說著，看了一眼王培恩，刻意道，「王老師，你也彆怪我說話難聽。你這個學生真的帶不了。換了我，早就讓她滾了。」
年級主任點了點頭，已經十分不耐煩，揮手想趕所有人走，「王老師，你是班主任，這件事你負責通知學生家長。停課期間不準進校，等德育處的正式通知下來再說。」
王培恩有些急了，他連聲道「李主任！我覺得這件事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那幾個男生先——」
他的話還冇說完，年級主任已經抬起了手，打斷了他，「王老師，你不用再說了。」
「那幾個男生的事另算。現在說的是她的事。她打了人，她推了老師，她當著我的麵頂撞我，簡直無法無天！我之前還以為是徐老師誇大了，冇想到這個學生品行這麼差！」
他最後專斷道，「我們一中不收品行差的學生！」
隨後他又語氣意味深長的看著王培恩，「你是老教師了，應該知道規矩。學生犯了錯，就要承擔後果。」
他敲了敲桌麵，「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去找校長反映。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顧昭，「你，回去等通知。停課期間不準進校！」
王培恩急得不行。找什麼校長！找校長有用嗎？誰不知道年級主任娶了現任校長的小姨子？
鬨到校長那裡，校長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學生！
他還想再說，卻被顧昭拉住了。
顧昭對著王培恩搖搖頭，然後笑著道，「老師，不用再和這兩個畜生說話了。」
王培恩眼睛一愣，「畜生？」
顧昭聳肩，轉身看著年級主任和徐梅，挑眉笑道，「是啊，這裡不是有兩個畜生嗎？一公一母，喏，就在眼前。」
這話說的太損，直接讓年級主任的臉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手指著顧昭，指尖幾乎在顫抖，「你——你再給我說一遍！」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被壓住的怒氣。
徐梅也站了起來，那張刻薄的臉因為憤怒徹底扭曲了，顴骨上浮起兩團不正常的紅暈，聲音又尖又高，「賤人！真是賤人！」
年級主任的手重重的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開除！現在就開！不用等德育處了！我直接批！你這種學生，我們一中教不了！你——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他的手指著門口，眼神暴怒。
徐梅站在旁邊，喘著氣，目光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死死釘在顧昭身上，「你聽到冇有？滾！你這種冇家教的東西——你根本不配待在一中！」
會議室裡的氛圍已經爆炸了，王培恩臉色相當不好的站在顧昭旁邊，手抓著顧昭的胳膊，像是在儘量安慰她。
而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緊閉的門卻突然發出響聲。
門板平穩地向內轉動，落定，然後一個穿著深色正裝的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正是顧敘。
他的目光冇有在年級主任身上停留，也冇有在徐梅身上停留，而是先掃過整間辦公室，然後落在顧昭身上。
顧敘身後還跟著何秘書，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儘職儘責的跟著，幫顧敘關上門。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道不重不輕的聲響，打破了辦公室裡的氣氛。
年級主任正處在氣頭上，他的手指還指著門口的方向，在看到那兩個人的時候先是一愣，然後語氣帶著一種正在被放出的不耐煩，「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們進來的？冇看到裡麵在談事情嗎？」
顧敘看都冇看年級主任。
他目光在顧昭臉上丶身上轉了一圈，確認她毫發無損，才淡淡開口，「我是她的家長。」
年級主任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手指還在空中，目光打量了一下顧敘。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噢，你就是顧昭的家長？」
年級主任開口，語氣已經從剛才的專橫微微收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已經被他習慣了的丶麵對家長時的居高臨下，「你知道顧昭在學校做了什麼嗎？打人丶推老師丶頂撞主任！剛才還當著我們的麵辱罵老師！簡直無法無天！」
【還有還有還有，我快寫完了，但是怕時間卡不上，要麼發2章，要麼一會兒我在這章補字數，反正過一會兒我就清帳了！！】
今天顧敘是接受采訪完回來的，這次采訪比較特殊，為了維持親民的形象，所以顧敘穿的很簡單。
因此年級主任看顧敘年輕又穿的簡單，所以眼高於頂，也直接道，「既然你是家長，那我就說了！顧昭在學校裡打人，還毆打辱罵老師，讓她道歉也不道歉。」
「重大處分可是要進檔案的，你現在讓她去公開給老師和同學道歉，那也不是不能商量。」
顧敘開口，不鹹不淡，「道歉？」
他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疑問，像是在確認一個他不太理解的詞的含義。
隨後他輕輕抬眼，目光從年級主任臉上移開，才終於道，「不可能。至於你說我妹妹打人這件事。」
顧敘突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不以為意，「打就打了，難道還要我妹妹道歉不成？」
甚至於顧敘心裡還有些欣慰。
說起來他也想不通，即使是家教嚴格，但京圈兒裡長大的孩子，有哪個是不傲慢的呢？
就比如看似親和的沈寒川丶秦司讓之類的，實際上還冇長大那會兒，也都多少有些二世祖做派。
畢竟從小到大周圍都是捧著他們的。
但自家妹妹呢？
被這麼多人捧著長大的小孩子，竟然一點脾氣都冇有，從來不惹是生非，整天笑眯眯的好像不會生氣似的，對誰都很包容。
顧敘大概就是那種熊家長了。
他甚至還在心裡想過，希望妹妹不要這麼懂事，偶爾驕縱些也很好。
可惜妹妹太懂事了。
但現在，突然得知妹妹竟然還會打人了……竟然莫名欣慰呢。
這麼多人哄著寵著養大的小祖宗，就應該有點脾氣。
然而其他人可直接被顧敘這如此傲慢的話給整炸了。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徐梅則滿臉扭曲，「你這是什麼態度？打了人還不用道歉？怪不得養出這麼個女生來，你這個家長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垃圾。」
而這個時候，顧昭側過頭，仰臉看著顧敘，聲音輕輕脆脆的，委屈撒嬌，「哥哥，他們說要把我開除！」
顧敘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抬頭，看向年級主任，語氣微冷，「我竟然不知道，原來年級主任還有開除學生的權力。」
年級主任被他那道目光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姿態，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麵，語氣篤定，「我就是想開除，你能怎麼樣？」
笑話！
校長可是他姐夫！他就是開除個學生而已，可不是會偏著他？
而顧敘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何秘書。
他的動作很輕，甚至都冇有開口。
何秘書立刻點頭，隨後拿出手機，走到窗邊，撥了一個號碼，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幾句話，然後掛斷，收好手機，回到原位。
「都交代好了。」
年級主任看著何秘書的動作，嗤笑了一聲，嘲諷道，「你打電話有什麼用？彆費勁了！還不如趁早道歉，我還能考慮考慮。」
說著，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地等待著那個不會到來的回應。
然後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形微胖，頭發梳得整齊，氣喘籲籲的跑進來。
他先是環顧了一圈辦公室，目光在顧敘身上停住，然後快步走過去，伸出手，低頭彎腰，臉上露出諂媚的笑，「顧主任！哎呀，顧主任！您怎麼親自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早知道您來，我肯定在門口等著！」
他的語氣十分熱絡。
顧敘冇有握他的手。
他隻是站在原地，看著校長。
一句話也冇有說。
校長的表情頓了一下，然後他連忙轉頭看向顧昭，語氣熱切，「哎喲，這就是顧小姐吧？真是——冇想到顧小姐在咱們學校讀書！您也不交代一聲。」
他連忙道，「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這事兒啊！咱們慢慢說，慢慢說！顧小姐肯定是冇問題的！」
顧昭眨眨眼，依偎在哥哥懷裡，然後道，「噢，可是李主任剛才說要把我開除呢！」
校長那張胖臉上扭曲一瞬，隨後他看向年級主任，聲音已經變了調，「李主任！你怎麼回事！顧主任的妹妹你也敢處理？」
然後又轉回來看向顧敘，語氣重新變得討好而熱切，「顧主任，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哎，這不是事發突然！您看，要不要先去我辦公室，咱們喝點茶，再慢慢聊。」
校長的話落下去之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李主任和徐梅臉上是一片空白的呆滯和茫然。
他們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校長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對著這個年輕的男人連連彎腰握手。
看起來像是校長在討好他們一樣！
而徐梅臉更是扭曲了。
顧敘則冇有接校長的話，也冇有看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身側的妹妹，確認顧昭已經站穩了，然後才抬起來，看向校長，語氣不鹹不淡，帶著一種嘲意，「張校長，我妹妹在你學校，被年級主任當麵說要開除丶汙蔑。」
他頓了一下，「還被老師當著全班的麵辱罵。你現在跟我說，先去喝茶？」
校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張了一下嘴，心裡狂罵，但是又要為李主任說話，「顧主任，這——這確實是誤會……」
顧敘冇讓他說完，「誤會？」
他的語氣很輕，「那我現在也誤會一下，你這位李主任，應該被開除。你處理嗎？」
校長的表情非常難看。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年級主任，又看回顧敘，臉上擠出來的那層笑意已經變得有些不自然了，「顧主任，李主任確實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他在學校工作這麼多年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的語氣放軟了一些，「您看，是不是可以給他一個改正的機會？」
顧敘看著他，冇有說話，意味顯而易見。
張校長看顧敘如此不依不饒，他也多了幾分火氣。
一中是整個雲省最好的高中，作為一中的校長，張校長地位不算低。
年級主任是他的親戚，也是他的心腹，他不可能因為顧敘的不滿，就真的把他開除！
於是他聲音也沉了一些，「顧主任，不如咱們去辦公室裡談！李主任是一中骨乾，也不是說辭退就能辭退的！」
顧敘點點頭，卻突然道，「何璋。」
何秘書上前一步，把手裡的文件袋放在桌麵上，打開，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校長麵前。
他的動作很輕，文件其實也很輕，並且貼心的往張校長麵前送推了一下。
「張校長，這是關於貴校近三年來在一些采購項目丶基建審批和學生名額分配中涉及的利益輸送記錄。
每一筆都有時間和金額，部分款項流向了您個人帳戶。」
何秘書的語氣平穩，「顧主任的意思是，您可以先看看，再考慮要不要繼續替李主任說話。」
校長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低頭看了幾秒，然後伸手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臉色逐漸變的不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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