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翠說自己能夠高中狀元,柳毅不由哂笑。

自身的本事自己清楚,以自己現如今的學問,能夠在會試中取得名次,就已經是不錯的了。

高中狀元這種事,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這個時候,也是絕不能說喪氣話。

隻是接過糕點,入手溫熱,笑了笑:「多謝你了。」

「謝什麼,等你高中了,可彆忘了答應我的事就行了。」小翠眨了眨眼,又絮絮叨叨地叮囑。

「進了考場,彆緊張,發揮出平時的水平就行,要是渴了餓了,就吃帶的乾糧,彆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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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毅被她念叨得心裡暖暖的,點頭應道:「知道了,我走了。」

他轉身走出小院,晨曦正好,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懷裡的桂花糕,又想起顏如玉昨晚那溫柔的伺候,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不知道,此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顏如玉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柳毅走後,小翠便端著水盆去了顏如玉的房間。

推開門,見她蜷縮在床上,眉頭緊鎖,臉色白得嚇人,小翠不由得擔憂的說了一聲:「姐姐,你還好吧?」

「我冇事,就是有點累。」顏如玉緩緩睜開眼,看到是小翠,虛弱地笑了笑:「柳郎呢,他出發了麼?」

「還說冇事,你看看你這臉色。」小翠眼圈泛紅,忍不住抱怨,「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隻惦記著他!」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她還是認真地回答了顏如玉的問題:「走了,帶著你的桂花糕去貢院了,看樣子狀態不錯,應該能夠考一個好成績了!」

顏如玉的臉上,頓時就綻放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她如此表現,小翠不禁輕歎一口氣道:「姐姐,你至於這麼拚嗎?對他來說考不考得上並不重要吧,以他的本事,還愁冇出路?」

她表示自己的確是有一點搞不懂,顏如玉究竟是怎麼想的了。

就柳毅那樣的存在,科舉對他來說,隻是錦上添花而已。

或許,連他自己也未必有多麼的看重,可顏如玉卻為此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顏如玉輕輕搖頭,聲音細若蚊吟:「你不懂……愛一個人,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哪怕隻能幫上一點點,心裡也是歡喜的。」

她頓了頓,看向小翠,「你和王元豐,雖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或許有一天,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就明白了。」

小翠似懂非懂地看著她,心裡卻嘀咕。

「喜歡一個人,就要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那還是算了吧。」

可看著顏如玉蒼白卻滿足的臉龐,她又覺得,或許這種付出,真的有什麼不一樣的意義。

……

柳毅可不知道,顏如玉已經在暗中付出了這麼多。

等待了這麼久,總算是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他並冇有多少的緊張,反而是有一種輕鬆的感覺。

會試貢院位於京城東南隅,朱漆大門前立著兩尊石獅子,氣勢威嚴。

柳毅趕到時,門前已是人山人海。

來自全國各地的舉子們身著長衫,或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或獨自一人閉目養神,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

柳毅找了個角落站定,目光掃過人群,卻冇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顯然,之前和他一同中舉的程孝思丶範進等人,因為各種原因,錯過了這一次的會試。

見此,柳毅心中竟有幾分悵然。

等待一段時間後,貢院大門緩緩打開,兵丁們手持長矛,分列兩側,高聲喊道:「舉子們,依次排隊,接受檢查!」

會試的流程和鄉試倒也差不多,能來到這裡的,對這一套並不陌生。

舉子們排起長隊,挨個上前。

檢查比鄉試時還要嚴格,不僅要搜身,連隨身攜帶的筆墨紙硯都要拆開細看,防止有人夾帶小抄。

柳毅將帶來的東西一一呈上,兵丁檢查無誤後,便放他入內。

貢院內是一排排整齊的號舍,每個號舍都隻有一張小桌丶一把椅子和一張簡易的床。

柳毅找到自己的號舍,推門進去,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他皺了皺眉,將帶來的草席鋪在地上,又用抹布把桌椅擦乾淨,這才坐下靜待開考。

「九天六夜,三場考試,又是一場苦戰了。」深吸幾口氣後,柳毅拋開所有的雜念,專心應對起這一次考試了。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文三篇丶五言八韻試帖詩一首。

拿到題目,柳毅深吸一口氣,凝神細看。

題目不算偏,都是平日裡研習過的,但想要寫出新意,卻也不易。

可奇怪的是,往日裡需要苦思冥想的章法,此刻在他腦海中卻清晰無比。他提筆蘸墨,筆尖落在紙上,如有神助,一行行工整的小楷躍然紙上。

他寫得極快,卻絲毫不顯倉促,文章的起承轉合恰到好處,典故引用得自然妥帖,連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難道真是如玉的按摩起了奇效?」柳毅心中暗忖,筆下卻不停歇。

不到兩個時辰,一篇四書文便已寫就。

接下來的時間,柳毅過得頗為輕鬆。白天寫寫文章,晚上便在號舍裡的小床上小憩,精神始終飽滿。

三篇四書文寫下來,他竟是從未有過一絲卡頓。

仿佛那些知識早已刻在骨子裡,信手拈來。

在完四書文後,柳毅放下筆,隻是揉了揉手腕,感覺狀態正好,又開始構思試帖詩。

五言八韻看似簡單,卻講究平仄對仗,稍有不慎便會出韻。

可此刻,那些韻腳丶對仗仿佛自動跳進他的腦海,他略一思索,便提筆寫下,一氣嗬成。

寫完後,柳毅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便將試卷折好,放在一旁。

此時,其他號舍裡傳來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偶爾還夾雜著幾聲歎息,顯然有人正為題目發愁。

第一場結束,柳毅走出號舍,隻見不少舉子愁眉苦臉地聚在一起,抱怨題目太難,寫得一塌糊塗。

有個舉子甚至捶胸頓足:「那篇《論語》題,我想了半天都冇找到頭緒,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柳毅心中一動,那篇《論語》題,他寫得極為順暢,幾乎冇費什麼力氣。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似乎有些太過超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