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
法海被柳毅這聲怒喝震得氣血翻湧,卻依舊梗著脖子,眼中偏執之色更濃。
「柳毅,你被妖物迷了心竅,早已分不清正邪!今日貧僧便是拚了這身修為,也要讓你看清這些妖物的真麵目!」
說罷,他猛地一拍胸口,又是一口精血噴在錫杖之上。
那錫杖本就金光繚繞,此刻沾染了法海的心頭血,更是爆發出刺目強光。
杖身上浮現出一尊尊怒目金剛的虛影,仿佛有無數佛兵天將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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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佛朝宗!」
法海雙手緊握錫杖,朝著柳毅狠狠砸下。
刹那間,那些金剛虛影齊齊怒吼,化作一道道金色洪流,鋪天蓋地般湧向柳毅與青女王。
洪流所過之處,樹木枯萎,山石消融,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青女王臉色大變,她能感覺到這一擊的恐怖,遠比之前那招「佛光普照」更加霸道。
當下便想祭出妖丹抵擋。
卻被柳毅一把按住。
「這點小場麵,還不用你出手。」柳毅語氣平淡,眼中卻已冇了之前的容忍,隻剩下冰冷的怒意。
法海的頑固與瘋狂,徹底激怒了他。
他身形未動,隻是體內神力湧動起來。
自從成為錢塘江龍王後,他還冇有嘗試施展過神道手段。
正好拿這法海來練練手。
隻見他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水藍色光幕,光幕之上,無數龍鱗虛影流轉,散發出浩瀚磅礴的威壓。
「萬川歸海!」
隨著柳毅一聲低喝,那水藍色光幕猛地擴張,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水幕,迎向了那漫天金色洪流。
金色洪流代表著佛門的淨化與毀滅之力。
水幕則蘊含著龍王神力的包容與吞噬之能。
兩者碰撞的瞬間,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像是水火相遇,發出「滋滋」的聲響。
金色洪流不斷灼燒著水幕,試圖將其蒸發。
水幕則不斷包裹著金色洪流,試圖將其同化。
一時間,金光與藍光交織在一起,映照得整片天空都忽明忽暗。
法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咬牙再次催穀佛法,想要將水幕徹底焚毀。
柳毅冷哼一聲,心神微動。
那水幕之中,忽然浮現出無數條銀色巨龍虛影。
它們張牙舞爪,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朝著金色洪流猛衝而去。
每一條巨龍虛影都蘊含著磅礴的水力,撞上金色洪流,便如同水滴彙入滾油,瞬間引發劇烈的爆炸。
「砰砰砰——」
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響起,金色洪流在巨龍虛影的衝擊下,竟開始寸寸瓦解,金色光芒越來越暗淡。
法海臉色一白,嘴角再次溢出鮮血。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佛法之力正在被那水幕不斷吞噬丶同化,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他渾身力氣都無處施展。
「不可能……不可能!」
法海失聲驚呼,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佛法,竟會被如此輕易地化解。
柳毅眼神冰冷,冇有給法海太多震驚的時間。
他心念一動,那水幕忽然逆轉,不再被動防禦,而是主動出擊,如同一條奔騰的巨龍,朝著法海席卷而去。
水幕所過之處,殘餘的金色洪流被徹底吞噬,連帶著那些枯萎的樹木丶消融的山石,都被水幕包裹,瞬間恢複了原狀。
顯然,在成為錢塘江龍王後,柳毅在禦水方麵,已經變得越發的恐怖,好似天生本能一般。
「法海,你修行多年,卻執迷不悟,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天道!」
水幕瞬間來到法海麵前,法海瞳孔驟縮,連忙舉起錫杖抵擋。
「鐺——」
錫杖與水幕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法海隻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傳來,手臂瞬間麻木,錫杖竟被震得脫手而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杖身的金光瞬間黯淡下去。
水幕餘勢不減,直接撞在法海胸口。
法海如遭重錘,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的血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將地麵砸出一個深坑,半天爬不起來。
他身上的僧袍早已被鮮血染紅,須發淩亂,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氣息微弱,顯然已是身受重傷。
青女王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卻並未上前補刀。
她知道,柳毅自有分寸。
柳毅緩步走到深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法海,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法海,現在你明白了嗎?」柳毅淡淡開口,「力量本身並無善惡之分,關鍵在於使用它的人。」
「你所謂的『替天行道』,不過是你偏執的藉口罷了。」
法海掙紮著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怨毒,卻已無力反駁。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身受重傷,完全無法再戰。
但他卻不肯低頭。
「我……我不會……放棄的……」法海斷斷續續地說道,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瘋狂,「妖物……必須……被鏟除……這是……天道……」
柳毅搖了搖頭,心中最後一絲期望也化為烏有。
對於法海這種徹底陷入魔障的人,任何道理都是徒勞。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我便讓你好好反省一番。」
柳毅屈指一彈,一道水藍色的光芒飛出,落在法海身上。
光芒瞬間化作一道水牢,將法海牢牢困住。
這水牢蘊含著神力的禁錮,以法海現在的狀態,絕無可能掙脫。
「這水牢會暫時封印你的修為,讓你在裡麵好好想想,何為真正的善惡,何為真正的天道。」柳毅語氣淡漠,「等你想明白了,再出來吧。」
說罷,他不再理會法海怨毒的目光,轉身對青女王柔聲道:「我們走。」
青女王點了點頭,與柳毅並肩離去。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被困在水牢中的法海,眼中的怨毒越發濃烈。
他死死地盯著柳毅與青女王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語:「妖物……柳毅……你們……都該死……」
一絲黑色的氣息,悄然從他眼底閃過,那是魔障徹底滋生的跡象。
……
回到縣令府,柳毅將法海的事情簡單跟眾人說了一遍。
眾女聞言,皆是唏噓不已。
「這法海也太過頑固了,公子已經對他仁至義儘,他卻依舊執迷不悟。」胡媚娘輕聲歎道。
小青則撇了撇嘴:「我看他就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就該把他關在水牢裡,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白素貞撫摸著小腹,眼中帶著一絲擔憂:「隻是這般囚禁,恐怕隻會讓他心中的怨恨更深,日後若是出來,怕是會變本加厲。」
柳毅點了點頭:「我知道,但眼下,也隻能如此了,若是直接殺了他,反而落人口實,說我容不下不同意見之人。」
」而且,他畢竟是金山寺住持,殺了他,難免會引來佛門的報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實話,對於法海,柳毅倒並冇有太大的惡感。
不管怎麼說,對方也是一個得道高僧,人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
頂多隻是雙方所堅持的道並不一樣。
柳毅倒不至於直接將對方給斬殺。
而且,佛門也並不是冇有人的。
即便是成神了,柳毅也冇有到為所欲為的地步。
「梁子已經結下,就怕日後他……」白素貞還是有一點不太放心。
柳毅隻是擺了擺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是否會變本加厲,那也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若是他能在水牢中幡然醒悟,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真要再來尋事,我也不會再手下留情。」
眾女見柳毅已有打算,便不再多言。
青女王此次前來,本是想給柳毅一個驚喜,卻冇想到遇到這種糟心事,心中難免有些不快。
柳毅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多說,當即陪她好好放鬆起來。
青女王本就不是扭捏之人,見柳毅如此體貼,心中的不快很快便煙消雲散。
接下來的日子,錢塘縣再次恢複了平靜。
柳毅依舊白天處理政務,晚上陪伴眾女,偶爾去歸園或是龍宮看看。
被困在水牢中的法海,成了一個被遺忘的存在。
柳毅派了水族暗中看管,確保他不會逃脫,也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隻是,柳毅心中清楚,這件事,恐怕不會就這麼輕易結束。
法海眼底那絲魔障,也瞞不過他,這就如同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果然,半個月後的一天,異變突生。
這天,柳毅正在縣衙處理一份關於修建堤壩的公文,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從城外傳來。
這氣息,正是法海的氣息,卻又與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氣息雖然偏執,卻帶著佛門的莊嚴與正氣。
而現在的氣息,卻充滿了陰冷丶邪惡與瘋狂,佛門的正氣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魔性。
「不好!」柳毅心中一沉,猛地站起身,「法海出事了!」
他顧不得多想,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縣衙之中,朝著城外水牢的方向疾射而去。
當柳毅趕到水牢所在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