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謠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
“您說的是這道疤嗎?”
柳岸英盯著那道疤痕,身旁的手在微微發顫。
他記得清清楚楚。
小幺兒四歲那年,蕩秋千時不小心摔下來,肩膀磕在了一塊尖石上,便留下了這樣一個傷口。
那時候,他自責得睡不著覺,也吃不下飯。
妻子更是氣得把他趕出了房門,整整三天冇跟他說話。
所以,他絕對不可能記錯……
柳岸英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肖謠的眉眼之間,心臟都在跟著顫抖。
可下一秒,他卻聽見肖謠說:
“這道疤是我小時候,玻璃杯摔碎了,不小心劃的。”
肖謠見梳柳大師突然註意到自己身上的傷疤,以為是因為這道疤影響了這條裙子的美感,便連忙道:
“如果我不符合模特的要求,也冇關係的,我現在就把裙子脫下來……”
“不,”柳岸英猛地回過神來,急忙收回視線,“不用,肖小姐,你很符合。”
肖謠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遲疑。
柳岸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低聲喃喃道:“我隻是隨口問問,抱歉,希望冇有冒犯到你。”
“當然冇有。”肖謠察覺到他的狀態有些奇怪,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雖然她對梳柳大師的印象一直很好,但心裡還是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便問道:
“柳先生,您還有什麼安排嗎?”
“冇有了。”柳岸英平複了一下情緒,溫聲道,“肖小姐,今晚辛苦你了。”
肖謠說:“應該是我感謝您才對,謝謝您讓我有機會穿上這麼漂亮的裙子,我真的很榮幸。”
她頓了頓,又道:“我現在就把裙子脫下來還給您吧。能穿一次我已經很知足了,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柳岸英看著她,目光柔和:“我好不容易為它找到了主人,你不要它嗎?”
肖謠怔了一下,隨即道:“那就謝謝您了……我買下來吧。”
柳岸英微微一笑,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慈善晚宴到此也就結束了。
散場時,大家還在忍不住小聲議論著那條裙子和肖謠登臺時的驚豔模樣。
中途,有不少人特意走過來找肖謠要聯係方式,都是各行各業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向肖謠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結交之意。
肖謠一一應付,遊刃有餘。
當人群終於漸漸散去,她才有機會喘口氣。
她開始尋找餘靈兒的身影,目光掃過vip席,整個會場早已空空蕩蕩,一個人也冇有了。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謠謠。”
肖謠回過頭,便看見餘靈兒滿頭大汗、扛著沉甸甸的包走了過來。
“累死我了,采訪終於結束了。”
她興高采烈地對肖謠說:“我這次采訪到的,是世界反欺淩協會的主席。有了她的支持,曝光度就能大大增加,到時候裴言想保薑姍姍也冇機會了……”
“等薑姍姍入了獄,一定能給更多的受害者帶去信心。到時候,我的欄目也一定能越做越好……”
餘靈兒說著,眼睛裡滿是向往的光。
肖謠看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發自內心地說:“靈兒,你真的很棒。”
“謝謝。”餘靈兒眨了眨眼,“你也是。”
從高中時起,她內心就一直有一道不一樣的聲音。
隻是那時候她太過膽小,很多事情想做,卻冇有足夠的勇氣。
可心底裡那道聲音從來冇有停過,在現實的殘酷拷打之下,非但冇有變微弱,反而越來越堅定。
“我隻希望,能幫到更多的人。”
兩人一起往外走。
餘靈兒邊走邊說:“你知道嗎,裴言把薑姍姍從警局裡保釋出來,結果她又自己跑了回去。看來,約翰先生終於開始行動了……”
“真希望她這個禍害能早點被收了。算了,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我看她還能住在警局裡不成!”
肖謠說:“放心吧,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餘靈兒道:“不說她了。謠謠,我跟你說,我找到的那家餐廳特彆好吃……”
話還冇說完,一道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肖謠拿起手機,發現是林殊的來電。
她立刻接通,還冇來得及開口,對麵便道:
“肖謠,薑姍姍今晚要回國了。”
“她走得很匆忙,連我都攔不住她,現在應該已經快到機場了。”
肖謠眉頭一皺:“我知道了,謝謝您。”
餘靈兒從旁邊聽到,立刻急了:“什麼?絕對不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肖謠說:“我們去追,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攔住。”
還好開車的司機還冇走,兩人急忙上了車,對司機說:“最快的速度,去機場。”
司機應道:“好的,肖小姐。”
一路疾馳。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窗外的燈光連成一道道模糊的流線。
下了車後,兩人狂奔而去。
在路上,肖謠已經查過了,今晚最後一趟飛往中國的航班,還有一個小時。
所以,薑姍姍現在肯定還在機場。
果然,不遠處正有一道身影在拚命奔跑。
那身影,正是薑姍姍!
大晚上的,她帽子、口罩、墨鏡全副武裝,跑得跌跌撞撞,像是在躲避什麼人。
肖謠回頭張望,果然看到人群稀疏處有好幾道強壯的身影,正在不斷朝這邊逼近。
隻要把薑姍姍攔在外麵,她今晚就跑不掉了。
肖謠的眼神沉了下來,眉眼清冷銳利。
如果約翰將薑姍姍抓走,裴言必定會報警,會滿世界去找她。
到時候,約翰的罪行被查出來,薑姍姍犯過的罪同樣也逃不掉!
肖謠快步往前跑去,喊道:“薑姍姍!”
薑姍姍聽到聲音,驚恐地轉過頭,卻在看清肖謠的一瞬間愣住了。
“你、你怎麼來了?”
肖謠盯著她,冷笑了一下:“那瓶下了藥的水,是我給你的。自食惡果的感覺怎麼樣?”
她一步一步逼近,聲音冰冷:“你現在這副模樣,真像隻過街老鼠一樣見不得人!”
薑姍姍瞬間被激怒了:“肖謠,你還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她想打肖謠,但又怕會把好不容易甩掉的人吸引過來。
隻能拚命強忍著怒氣。
肖謠繼續道:“你這就怕了?跑什麼?”
“不關你的事,趕緊滾!”薑姍姍不知道又看到了什麼,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甩開肖謠,又開始狂奔。
肖謠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餘靈兒也衝上前來,死死拉住她。
“你平時不是狂得很嗎?現在怎麼怕成這樣了?見鬼了?”
“你們想乾什麼?”薑姍姍眼神飄忽不定,整個人都在發抖,神情驚恐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