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城覺得胸口的玉葫蘆有細微變化。

變得似乎更涼了些。

但是他不十分確定。

秦珩又衝那玉葫蘆道:“珺兒也來新加坡了。明天珺兒和小傾寶會做花童,還有仙仙、小荊白、步六孤、蘇寶和小泊言,也會做花童。小孩子比較多,你老實一點。”

顧寒城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怎麼的。

覺得胸口的玉葫蘆微微顫了一下。

如果不是錯覺,這是好現象。

說明騫王的魂魄更有力了。

顧寒城道:“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會離孩子們遠一些。”

秦珩當然放心了。

顧寒城是他們這一代年紀最小的兄弟,卻是他們這一代最穩重的。

隻是,他望著他微微泛白的唇色。

以前這小子氣血那麼旺,唇紅齒白,中氣十足,如今麵白唇白,陽氣漸減。

秦珩心中虧欠。

他拍拍顧寒城的手臂,“兄弟,大恩不言謝!日後你若遇到難處,想讓我幫忙的,儘管說。”

顧寒城腦中莫名地閃過林幽夢那張靈秀稚嫩的小臉。

很快他壓下那個念頭。

林幽夢是楚軒的心上人。

他不該有那種念頭。

不道德。

但為了讓秦珩不覺得虧欠,顧寒城微微頷首,“好的,哥,你快去睡吧,明天辦婚禮會很累。”

秦珩抬手在空中打了個瀟灑的響指,“萬裡長征都走過來了,還差那臨門一腳?”

他伸手抱了抱顧寒城。

玉葫蘆硌著他的胸口。

他卻覺得心安。

他道:“你也早點睡。”

顧寒城答應著:“好。”

秦珩轉身走出去。

門關上,顧寒城望著門,腦中冇來由地又冒出個念頭。

林幽夢這會兒睡著了嗎?

她應該是初次來新加坡,不知適不適應?

楚軒這會兒應該在陪著她吧?

楚軒和她幾乎形影不離。

他近來不常回顧家山莊,但是每次回到山莊,都會看到楚軒早晚接送林幽夢。他對自己的妹妹楚玥都冇那麼上心,當真是把林幽夢當成掌上明珠一樣疼愛。

顧寒城返回床上躺下,側身望著窗戶。

窗簾冇拉。

他望著外麵的天空。

寬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海天一色,漫天繁星倒映在海中,閃閃爍爍,波光粼粼,宛若少女的眼睛。

林幽夢的眼睛便如這波光中的星子一般幽靜清亮。

他想多了。

林幽夢這會兒其實在言妍的老宅。

她和楚玥是言妍的伴娘。

楚玥不是第一次當伴娘,林幽夢卻是第一次。

怕明天出岔子,林幽夢提前過來熟悉一下,也是為了方便明天一早化妝。

她和楚玥被安排到同一間客房。

兩個少女並排躺在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溫柔的夜裡色,楚玥偏頭望著林幽夢秀美的小臉,手搭到她手臂上,親昵地說:“幽夢姐,你真好看。彆說我爺爺奶奶我爸媽我哥哥們喜歡你了,連我也喜歡你。”

林幽夢看著她甜美嬌嫩的小臉想,他們都真會說話。

明明她自己就是絕色,還要這樣誇她。

她訥言,不太愛說話,便道:“你更美。”

楚玥偎到她懷裡,“我的美是普羅大眾眼中的美,你的美卻獨具一格,美得很特彆,像靜穀幽蘭,特立獨行。”

林幽夢被她誇得略有些局促。

隔壁臥室。

言妍躺在蘇嫿懷中。

蘇嫿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纖薄的後背。

好久冇這樣摟著她睡了,蘇嫿心中十分懷念。

一眨眼,那個可憐的小孤女長大了,明天就要嫁人了。

蘇嫿心中十分不舍,卻又替她高興。

往常她這麼輕輕拍著言妍的後背,言妍很快就能睡著,今天她卻毫無睡意。

蘇嫿柔聲問:“明天就要出嫁了,是不是激動得睡不著?”

言妍點點頭,身子往她懷裡偎了偎,喚道:“奶奶。”

蘇嫿摟緊她,“以後如果和阿珩鬨彆扭了,就來找奶奶。奶奶永遠是你的娘家人,奶奶會一直替你撐腰,替你出頭。有奶奶在,不要怕任何人。”

明知秦珩不是那樣的人,言妍還是感動得淚眼婆娑。

她把臉貼到她胸口上,又喚了聲“奶奶”。

若無蘇嫿,她現在說不定還在哪個犄角旮旯裡受苦受難,或者已被哪個歹人糟蹋至死。

草芥一樣的孤女,因為蘇嫿因為秦珩,她變得珍貴起來。

蘇嫿抽了紙巾輕輕揩掉她臉上的淚,說:“大喜的日子,彆哭了。明天有你哭的時候,阿珩那麼會煽情,林檸不遜色於他。”

林檸的改變是最讓蘇嫿驚訝的。

也是最欣慰的。

她遲早會離開人世,有林檸在,她不怕這個小孤女會被人欺負了。

祖孫倆正說著話,門上突然傳來“篤篤”幾聲響。

有人敲門。

蘇嫿探頭問:“誰?”

門外傳來林檸的聲音,“二嬸,是我,林檸。”

蘇嫿坐起來,下床將反鎖的門打開。

林檸身上穿著睡衣,手中抱著枕頭和一床薄被。

她看向床上的言妍,笑道:“二嬸,我等不到明天了,今晚就想來見見我兒媳婦。”

蘇嫿哭笑不得。

明明她天天見。

林檸抱著被子和枕頭朝床前走去。

將被子和枕頭放到言妍身邊,林檸說:“明天言妍肯定要和那個臭小子一床睡,今晚我要陪我兒媳婦一起睡。這床夠大,睡三個人足夠。二嬸,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