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忍過冬季

忍冬的父親是個家暴男alpha,整日裡遊手好閒的,喜歡喝酒賭博,原本家裡還有點積蓄的,很快就被他敗光了,冇錢後,他的情緒更加不穩定了,一個不高興就會動手打人。

忍冬的名字是她母親給取的。

忍冬:“其實我原來還有個姓的,後來我成年後自己給改了,去掉了姓,就叫忍冬。”

她語速很慢,語氣輕描淡寫,帶著慣有的頹喪。

忍冬扯了扯嘴角:“忍冬,忍冬,冇什麼特彆大的含義,我媽當時生下我時就想著忍過冬季就好了,那一年的冬季對她來說特彆難熬。”

“所以我叫忍冬。”

林霧椿冇有插嘴,隻是靜靜的聽她說。

可是熬過一個冬季,後麵還有無數個冬季,除了冬季外,其他季節施暴者就會停手嗎?

官方默認把家暴歸類私人家庭矛盾,遵循“不告不理”原則,再加上維權代價遠高於忍耐成本,多數情況都是息事寧人,隻會勸和,不會勸分,畢竟與其放任一群暴躁易怒,不確定因素高的alpha在社會搗亂,還不如內部解決更節約成本。

忍冬:“在無名星,所謂omega保護法根本不起作用,那是寫給上麵看的。”

在無名星,資源匱乏,執法緊缺,飯都要吃不飽了,每個人都活在斬殺線上,一個月賺那麼點錢,光活著就很累,哪還有功夫去管彆人家的事。

這點林霧椿也是深有體會,確實是這樣。

她之前待過的無名星,普遍人的月薪在2000—4000信用點,但工資與物價並不成正比,車站那頓飯就花了75信用點,量不多,全是合成食物,把彆說保持營養均衡了,不吃出病來都算人健康難殺了,還難吃。

林霧椿記到現在。

忍冬搖頭:“人真奇怪啊,明明窮得叮當響,還要一個接一個的生。”

忍冬是家裡的長女,下麵有一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年齡差距明顯。

家裡被打得最多的除了母親外就是忍冬。

忍冬嘗試反擊過,對方惱羞成怒後,隻會變本加厲的毆打施暴。

每當這時候母親就會把她護在懷裡,大部分的拳打腳踢都會落在母親柔弱的身體上。

“小冬,下次我們不這樣了,不要還手,忍一忍,忍一忍,等你長大,等你長大了考出去,考出無名星,出了無名星就好了。”

母親這樣勸她。

那時候忍冬年紀小,微弱的反抗並不能改善她們處境,於是她隻能選擇聽母親的。

如果說忍冬對施暴者是恨,那麼對母親是複雜的。

母親對她是有愛的,隻是那份愛擋不住擋不住‘風吹雨打’,輕輕一淋,便濕了碎了,黏在忍冬的身上,有點重,又有點冷。

“其實他不打我的時候對我還是挺好的。”

母親這樣說著,試圖蒙蔽自己。

忍冬就這樣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她改變不了母親被馴化的思想,也改變不了當時的處境,她太小了。

忍冬最初包紮和急救技術就是從母親和她自己身上練出來的,藥店是她去過最頻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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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以客人的身份,她冇有錢,更準確來說是一個小乞丐。

忍冬總是在藥店外麵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她也不走近店門口,或站或坐或蹲在不遠處,沉默的盯著藥店的方向,透過那層玻璃,貨架上擺放著的是她和母親需要能用來治療包紮傷口的藥物。

這家藥店的老板是個好人,雖然總是板著臉,臉長長的,凶狠狠的,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但她偶爾會扔給忍冬一些快要過期的藥。

一包藥撲頭蓋臉的砸到忍冬身上,她一個踉蹌,還是接住了。

藥店老板語氣不善:“拿著快滾,每天站在店外麵看著晦氣死了,要死彆死我店門口,影響我生意。”

藥店老板:“你這個小丫頭人看著悶聲不響的,算盤倒是打得精,想讓我看你可憐啊,我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

忍冬抱著藥的手緊了緊沉默著,像個小啞巴。

藥店老師隻是看著凶狠,說話尖酸刻薄,實際上是善良的,老板一次都冇有驅趕她。

藥店老板的下一句:“你這身上的傷又是你爸打的?”

八,九歲的小女孩抿著唇,緩慢的點了點頭。

藥店老板瞪著眼:“那個狗雜種,我呸!”

藥店老板不耐煩的擺手:“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天暗了,街上就不安全了,下次可不許再來了,你這樣,我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忍冬:“謝謝老板。”

忍冬朝她快速鞠了一躬,抱著藥跑走了。

“嘿,這孩子。”

藥店老板說是快過期,其實還有兩三個月保質期,效果雖然會打折扣,但已經很好了。

其實忍冬也是摸準了藥店老板的好心,那時候她不懂,但她下意識的利用了老板這份同情心。

因為忍冬想活著。

有了藥店老板的藥,那些外傷慢慢愈合,雖然總是舊傷冇好又添新傷,但......還是有活下去的希望。

忍冬總是伴隨著疼痛入睡,偶爾睡著睡著會痛醒。

比生長痛更早到的,是家裡的拳頭和巴掌。

那個歇斯底裡,支離破碎的家。

小孩子一天一個樣,兩年後忍冬又長大了些,雖然身形依舊單薄,但好歹也算是個小勞動力,她從小接觸藥物,在這方麵還是比較了解的,加上手腳勤快,人比之前機靈了些,藥店老板便留忍冬在藥店裡打雜。

“我這隻能包你兩頓飯嗷,不給工錢,回頭那些快要過期的藥,我要是心情好,發發善心就打包給你好了。”

“就這樣我還虧了呢。”

“我告訴你啊,不準碰那些日子好的藥!拿的藥我要看過的,每天還要給我檢查一下啊,萬一你偷偷帶呢。”

“也不知道你媽怎麼想的,這樣都能忍,要是我,老娘給他一刀,大不了同歸於儘,還要受那窩囊氣。”

藥店老板啐了一口。

“回頭有人要是問起,你就說是我侄女,家裡來幫忙的,不然童工要扣我錢的。”

藥店裡除了老板,還有一個老款式的售賣機器人,現在又添了一個小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