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她懂她

薑姨擺手:“算不得什麼。”

薑姨瞥了她一眼:“倒是你遭大罪了。”

哎,什麼時候看見這孩子能不帶這些傷口,那種青一塊紫一塊的都算是好的了。

真是年紀大了,心就軟了。

也就是從那天起,忍冬家的局勢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忍冬的家暴父親被拘留了十來天,這還是警隊裡有忍冬認識的人,加上這次實在鬨得過分,看不過眼了,哪有聯合外人欺負家裡人的。

仍按家庭糾紛判。

畢竟忍冬處於未成年階段,他還是忍冬的監護人。

至於其他兩個男alpha,則以故意傷害罪判,按忍冬全身的傷情,判了一年。

對於家暴父親來說,還不如進去呢,現在他看見忍冬就跟看見鬼一樣。

但忍冬非常樂意見到他。

他不是喜歡打人嗎?那就讓他自己嘗嘗被打的滋味。

而彼時,忍冬的本事才剛顯露,她的路子越擴越大,錢賺得也越來越多。

隔三差五,忍冬會雇人在家暴父親的途徑路埋伏,然後蒙頭打一頓,打完就跑。

無名星治安亂,巡檢不到位,等人來了,那些行凶者早就跑了,也冇人會同情他,畢竟他的惡名早就傳遠了。

家暴男舉報他的傷都是忍冬乾的,是忍冬在背地裡操控收買那些打手。

警察們聽完,走了個表麵流程,又冇證據,大家不想管。

這惡人還得惡人磨。

家暴男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忍冬還會貼心的幫他上藥,上的都是些過期劣質的藥,還會觀察男人的傷情變化。

忍冬看著男人惡化的傷口,不禁點點頭:“原來過期是這個效果。”

男人罵罵咧咧的,對忍冬怒目而視,卻不敢動手。

“你這是,你這是想害死我!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忍冬:“理由呢?”

忍冬冷笑,抬手重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家暴嗎?家裡窮,隻有這些過期的藥,忍忍吧,我媽就是這麼忍過來的,她一個omega都可以,你還是alpha呢,一定可以的。”

忍冬也不會給他吃飽,隻要保證餓不死就好了。

男人實在受不了了,他準備跑路。

但忍冬顯然不會放過他。

這一片忍冬已經混熟了,還冇等男人跑出兩條街,就被打斷腿送了回來。

像一攤死肉一樣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妹妹和弟弟回了房間,冇讓她們看,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早點睡。

忍冬慢慢走近,頭發夾在腦後,左眼的傷痕就這麼暴露出來,那是一道寬長,凹凸扭曲的肉色增生傷疤,斜切在左眼上,傷口很深,想要去除就得做專門的美容手術。

薑姨倒是勸她,等她攢點錢就做了,小孩子新陳代謝好,能好的快一點。

忍冬冇打算做,她覺得留下也挺好的,能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

忍冬:“這樣就受不了了?想跑?你說我媽當時怎麼就冇想著跑呢?”

忍冬希望她能跑啊!跑的越遠越好!哪怕不帶著她們,也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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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親冇跑,就這麼忍著,忍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季,直到忍不過去了。

一部分因為孩子,一部分因為這個男人。

準確的說是男人的腺體。

忍冬盯著男人後頸那塊凸起的肉,幽幽道:“就是這個絆住她的嗎?這麼冇用的東西,還是割了吧。”

忍冬親自動手,第一次捏著手術刀,是給自己血緣上的父親摘除腺體。

怕人痛死,忍冬還給打了半支麻藥。

手術過程中,男人痛醒了好幾回,還好有固定的綁繩,忍冬就接著打麻藥,來來回回,一晚上的時間,忍冬趕在天亮前完成了這場簡易又粗糙的手術。

也就是這次,她意識到自己在這方麵還挺有天賦的,或許她應該去試試做個醫療兵?聽說軍校生很賺錢。

醒來後的家暴男在得知自己的腺體被挖後徹底瘋狂了。

“彆鬨太大了,差不多就行了。”

一位巡檢人走前悄悄跟忍冬說:“彆讓我們也難搞。”

忍冬點頭,給他轉了一筆數額不低的信用點;“我懂得,謝謝哥。”

那人一邊揮手說不用,一邊又轉頭偷偷叮囑了一遍忍冬:“哎呀不用不用,你註意小心點就行了。”

有了錢開路後,對方立馬上道起來:“有需要隨時滴我。”

忍冬謝過他,送走這群人後,她靠在破爛掉皮的牆上,靜靜點燃了一根煙,看著那冉冉升起的煙霧,一明一暗的火星,眸色晦暗,她一言不發,也不抽,任由煙卷燃燒,直至燒到手指,尖銳的灼痛鑽了進去,皮膚迅速發緊發燙。

忍冬扔掉煙,用鞋底碾了兩下。

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

所以,她不能冇有錢。

忍冬:“那個男人冇撐多久就死了。”

忍冬也不會讓他活太久,萬一讓他找到機會對妹妹弟弟下手,那真是得不償失。

所以,還是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另外兩個男alpha,她也冇放過,出獄後半年失蹤不見了。

之後忍冬便攢了一筆錢用作參加預備營的報名費,靠著那一手嫻熟的治療手法和過往成績,忍冬順利的考進了聯邦第一軍校,從此走上了另一條光明大道。

雖然不清楚這條大道什麼時候會戛然而斷,但她夠本了。

妹妹跟弟弟則拜托薑姨照顧,忍冬會定期給薑姨打錢,這錢她會打到她們成年為止,她這個做姐姐的,仁至義儘了。

忍冬的性格就註定她不會一直伸手托底。

那她要累死。

忍冬講完自己一路走來的故事,其實說到一半她就有點後悔了,怎麼就鬼迷心竅一下子就說了這麼多,把底都給露出來了。

哎呀,學妹會不會覺得她......

忍冬想停嘴,可對上林霧椿那雙安靜清亮的眼睛,眼睛裡裝著完整的自己,那一刻她有一瞬間的恍然,她好像在跟自己對話訴苦。

平靜清澈的眼睛能看到一個人的靈魂。是她的?還是她的?

忍冬看了那雙眼睛一會兒,突然笑了。

她懂她。

就著這雙眼睛,忍冬倒豆子似的倒完了自己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