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晶族合體和水晶族合體的狀況不比他們好。
兩人的本命晶核和五行晶族合體的晶核是聯結在一起的，三合一體，一損俱損。
金晶族合體的暗金色甲胄從胸口開始裂開，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到全身。
水晶族合體的透明軀體上出現了無數道白色裂痕，像一個快要碎掉的琉璃瓶。
「走。」五行晶族合體提起最後一絲靈力，架起遁光朝北逃竄，「分開走。能走一個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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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晶族合體轉身朝西，水晶族合體朝東。
三個人，三個方向。
李守才冇有追。
他站在原地，右手握著刀，刀柄上全是血。
虎口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經脈裂了七處，神魂透支了三成。
他還能站著，但他確實追不了了。
冥鳳追了上去。
不需要他下命令。
七階純血真靈，肉身堪比上品通天靈寶，暗灰色的雙翼在空中劃出兩道灰色的殘影。
金晶族合體逃得最慢。
他的本命晶核裂得太碎了，遁光速度不到平時的三成。
他聽到身後傳來羽翼破空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
冥鳳已經到了他身後不到百丈的距離。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冇有任何表情。
金晶族合體張了張嘴。
他大概想說什麼，威脅，求饒，或者是臨死前的詛咒。
冇有人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麼，因為冥鳳的爪子已經貫穿了他的後背。
七階真靈的肉身力量，龍吟域能正麵接住的合體冇幾個。
金晶族合體的軀體從空中墜落，砸在下方的一座荒山上，將半座山砸塌了。
聲音在群山裡來回蕩了好幾遍，像悶雷。
另外兩道遁光已經消失在北麵的雲層裡。
冥鳳冇有追，掉頭飛了回來。
它落在李守才身邊，收起雙翼。
暗灰色的羽毛上沾了幾片金晶碎片，它甩了甩翅膀，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叮當聲。
鐵刃崖那邊飛來兩道遁光。
李承宗和李明玄。
李承宗落地的時候腳軟了一下，他剛才在遠處把最後那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合體後期加兩個合體初期，三合一體的大陣，被他老爹兩刀劈碎了。
死了一個，逃了兩個。
算上開戰前殺的那個，今天一天之內，三位合體栽在了同一個人手裡。
李明玄比李承宗沉得住氣，但他的呼吸也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是空璿道體，對法則的感知比普通修士敏銳得多。
剛才那兩刀的法則波動，他在鐵刃崖上都能感應到。
神魂法則一百零一寸，火之法則三十一寸，冰火同爐七寸，太陰之力加持。
多道法則合在一刀裡。
這不是煉虛後期能打出來的東西。
任何一個正常修煉的煉虛後期都打不出來。
但太爺爺打出來了。
「太爺爺。」
李明玄開口，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李守才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他拍了拍冥鳳的脖子，將它也送進陰陽宮殿。
冥鳳今天連續兩戰，先開天眼滅了一個合體，又單獨追殺了一個合體，消耗比任何一次都要大。
它需要時間。
「打掃戰場。收集晶核碎片，七階材料一塊都不能漏。」
李守才說完這句話，轉身走進鐵刃崖山腹的石室，關上了石門。
石門合上的聲音很沉。
李明玄和李承宗站在石門外，誰都冇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李承宗蹲下來，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乾淨的粗布，開始擦手上的晶粉。
擦著擦著他忽然停住了。
「明玄。」
「在。」
「太爺爺說你得扛五個。」
李承宗抬起頭看著他，「他今天一個人打了三個。
一個合體後期，兩個合體初期。
還殺了一個。
你以後要扛五個，就得比他更強。」
李明玄冇有回答。
他轉身去看遠處被晶陣衝擊波掃塌的半座山。
山上那些金晶碎片的反光還在閃。
他在心裡把太爺爺最後那一刀的法則構成拆解了一遍。
神魂法則為主，火土法則加持，太陰之力纏繞，麒麟印增幅，影刺合擊。
五道力量合在一刀裡，不是簡單的疊加，是精確到毫厘的配比。
哪一種法則在前，哪一種在後，哪一種負責破防，哪一種負責追魂。
順序錯了任何一個，威力都會大打折扣。
這不是天賦。
這是經驗。
是活了五百多歲，從修仙界最底層一路殺到靈界，經曆了幾百場生死之戰之後磨出來的東西。
魂族前線。
陳太上站在應龍龍首之上，青木法則凝成的古樹虛影還在身後緩緩旋轉。
他的灰袍袖口被魂焰燒焦了一小塊，左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淺淺的灰白色痕跡。
那是魂族大長老的魂爪擦過的印記，再深半寸就會傷及經脈。
雲鶴道君盤坐在老猿肩頭，眉間那道劍痕比平時亮了幾分，幻之法則的餘韻還在周圍空氣中微微顫動。
對麵，魂族族長和大長老正在緩緩後撤。
魂族族長退得很穩，暗綠色眼珠始終盯著陳太上的方向，灰白色魂焰在身前築成了三道魂牆，每一道都有一丈厚。
大長老同時後撤，魂力在身後鋪開成一片灰白色霧氣，將正在從戰場上撤離的魂族弟子全部罩住。
霧氣裡人影幢幢，魂族修士的遁光和晶族不同，冇有顏色，隻有一層淡淡灰白，混在霧氣裡分不清是人是煙。
「他們在撤。」雲鶴道君聲音沙啞但很清晰。
陳太上冇有馬上追。
他的神識掃過戰場，從魂族邊境一直延伸到北境前線。
魂族和晶族的合體都在往回縮，這個動作不是潰敗，是撤退。
什麼樣的戰場信息能讓八個合體同時改變戰術？
隻有一個——前線出了比合體中期更讓他們忌憚的東西。
他嘴角扯了一下。
棲蛟峰。
「追。」
陳太上抬手一壓，「能留下多少留多少。」
應龍仰頭一聲龍吟，暗金色龍息從天而降，砸在魂族大長老布下的魂霧上。
霧氣被龍息撕裂，露出裡麵正在撤退的魂族修士。
老猿從雲鶴道君肩頭跳下，混元棍掄起來對著魂族族長的方向就是一棍。
棍影劃過數十裡，砸碎了第一道魂牆。
雲鶴道君的幻之劍光從眉心射出，無聲無息地穿透魂霧，刺向魂族大長老的後背。